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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地看着沈宴修的脸。 哦呦,这人睡着了之后没那么凶了耶~ 眉头松开了,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很长,很好看。 余悠看了两秒,把视线移到他腹部下方。 是这里了,当时他的膝盖直直砸向的地方。 余悠想起那个画面,又想起厉天朗的话。 他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妖力开始从掌心渗出来。 他其实不太会控制妖力。 六兄弟里,他的妖力最不稳。 有时候强得离谱,连大哥都比不上。 有时候又弱得连个杯子都挪不动。 而且从来不知道下一次是强是弱,全凭运气。 但今天的运气好像还行。 因为他感觉到妖力从掌心涌出来,是稳定且持续的,像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 他也能感觉到沈宴修的伤处正在愈合——断裂的组织重新接上,肿胀的血管消下去。 整个过程比他想得快。 大概十几秒,沈宴修的伤处就从“破损”变成了“完好”。 余悠松了一口气,有点小得意。 可正准备再注入一些时,他的妖力突然断了。 并非是慢慢减少的那种,像被人一把拔了电源,瞬间就都没了。 余悠愣了一下,想再催动,但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宛若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 可这不是最要命的。 偏偏他的手还贴在沈宴修腹部,想立刻站起来,腿又用不上力。 下一秒,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额头磕在床沿上,闷响一声。 他听见了那声响,但没感觉到疼。 因为身体从手指开始发麻,麻意又往上走,走到手臂,走到肩膀、胸口,脑袋。 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想喊,但嘴巴张不开。 很快,他倒下去了。 倒在沈宴修胸口上,脸贴着沈宴修的脖子。 身体也不由得往下滑。 好在睡梦中沈宴修本能地抬了一下手臂,把他接住了。 就此,余悠的意识彻底断了,陷入沉沉黑暗。 …… 沈宴修被压醒了。 他觉得喘不上气,胸口压着东西。 想翻身却翻不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视线里有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白色的,头顶竖着两只耳朵,耳尖带一点灰色,在他呼吸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沈宴修沉默了两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闭眼,再睁开。 可是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还在。 他的呼吸开始发紧。 看着那双耳朵,他伸手摸了一下。 果然,指尖碰到了一层绒毛。 他又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剧烈的疼。 所以这根本不是梦。 他又低头往下看。 藏在头顶下面的,是张妖冶的小脸。 下巴尖尖的,睫毛很长。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鼻子小巧,有些干燥的嘴瓣正微微张着。 是余悠。 但又不是余悠。 他认识的余悠没有这么长的白头发。 而这个人的头发垂到腰际,银白色的,还有淡淡流光。 余悠也没有这种耳朵——狐狸耳朵。 竖在头顶上,会动。 沈宴修把被子掀开一角。 这一掀,一看,他彻底裂开了。 因为被子下面,长着耳朵的余悠光着! 衣服不知道去哪了,身体很瘦,锁骨凸出来…… 以及从腰往下,好几条白色的尾巴铺在床上,绵软蓬松。 沈宴修盯着那些尾巴看了五秒后,把被子盖回去了。 谁知,余悠忽然动了一下,脸又他脖子里埋深了。 鼻尖也蹭着他的皮肤,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腰上。 抱得很紧,像抱了一只等身大的抱枕。 腿也缠上来了,膝盖顶着他的大腿,脚趾冰凉,贴着他的小腿。 沈宴修化作了一具僵硬的雕像。 他是男人,虽然他那个地方被砸坏了,但血液会四处翻涌,呼吸会发沉。 “冷。”余悠又说了一声,嗓音又软又娇。 沈宴修低头看他。 余悠眼睛闭着,眉头皱着,身体扭了几下又往他怀里挤。 最终,过了很久,沈宴修长舒一口气。 他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余悠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伸出手臂,把余悠整个人拢进怀里。 余悠皱巴起来的小眉头总算松开了,脸贴在他胸口上,耳朵动了动。 藏在被子里的尾巴深深缠住了沈宴修的小腿。 沈宴修盯着天花板。 小夜灯的光有些昏黄,在天花板上投出一个模糊的光圈。 中央空调均匀地响着。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先被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沙雕砸坏了命根子,又在半夜被不可思议的生物光着身子抱着。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彻底脱离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余悠又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有点痒。 沈宴修闭上眼。 他没推开。 甚至手臂不由又紧了些。 …… 第二天早上。 厉天朗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立马察觉到不对了。 沈宴修虽然靠在床上,姿势却很僵硬。 表情也很奇怪,嘴角往下压着,眉头皱着,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厉天朗走进去,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他也注意到了沈宴修的被子比以前鼓了很多。 “你怎么了?”他问。 沈宴修没说话。 嘴唇明明动了好几次,但很快又闭上了。 眼睛从厉天朗脸上移到被子上,又从被子上移回到厉天朗脸上。 厉天朗看了一眼那床被子,被子中间忽然动了些许。 沈宴修深吸一口气。 “厉哥。” 厉天朗的眉毛跳了一下。 沈宴修从来没用这种称呼叫过他。 之前不是“你”就是“厉天朗”,偶尔叫一声“厉总”都带着讽刺。 现在突然叫“厉哥”,语气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尊敬? “麻烦你……叫一下余落。” 厉天朗看了他三秒,没多问,转身出去叫人。 余落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还一脸纳闷,因为早上起来他就没见到弟弟。 他站在病床前问沈宴修,“沈先生,您叫我?” 沈宴修仍然一动不动,整个人很僵硬,“厉哥,麻烦你在外面守一下。” 厉天朗看了余落一眼,余落点点头,厉天朗便走出去,带上了门。 可门关上还不到五秒。 “啊!!!!!” 尖叫声从病房里传出来。 厉天朗推门冲进去,眼前的场景跟他出去之前一模一样——沈宴修靠在床上,被子可疑地鼓着,余落站在床边。 唯一的区别是余落捂着嘴,眼睛瞪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厉天朗表情比以往都要严肃。 却见余落放下手,对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看到这里,沈宴修彻底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 余落承认了,“嗯。” 沈宴修没再让厉天朗出去。 余落用力抓了把头发,随即走到床边,猛然掀开沈宴修的被子。 只见他的好弟弟,余悠,此刻正蜷在沈宴修怀里睡得香甜。 银白色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尾巴有好几条,毛茸茸的搭在男人腿上。
第25章 茶艺十级的老四篇:又又又被路局数落了!!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病号服。 是沈宴修给裹上的,太大了,领口滑到肩膀下面。 他又把被子盖回去了。 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看了沈宴修一眼,又看了厉天朗一眼。 “你们,要听?” 沈宴修没说话,厉天朗也没说话,但两个人都坐的更直了一些。 余落闭上眼,开始讲。 从青丘开始讲。 讲他们一家是九尾狐,从很远之前就住在那里了。 讲了大概二十分钟。 平铺直叙,没添油加醋,也没替余悠遮掩。 把他们化成人形来人间历练、不能随意动用妖力否则会被反噬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至于余悠为什么会长出耳朵和尾巴——多半是妖力消耗太大,控制不住了。 但具体为什么会消耗妖力,余落自己也说不清楚,得等余悠醒来自己说。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厉天朗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因为没什么可惊讶的。 上次已经见过一回,再来一回,也就那样。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像在公司里听季度汇报似的。 可沈宴修就不一样了。 眉头拧着,嘴唇动了几次。 明显是想插话,却又忍住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跟不上现实发展。 “他用了妖力。”半晌,厉天朗第一个开口:“那个局长会知道吗?”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冒出三个字:路之衍。 厉天朗看了一眼后,把手机转向余落。 余落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仰天长叹一声:“靠,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厉天朗按下免提。 “厉先生。”路之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上次的通话多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我说,咱们能不能别这么频繁?上周一回,这周又一回。我是妖管局的局长,不是你们家私人客服!!” 厉天朗没辩解,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等着,三十分钟。” 电话变成了忙音。 余落捂着眼睛,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三十分钟后,厉天朗的手机又响了。 是路之衍到了,但被楼下的保镖拦住了。 厉天朗亲自下去接。 两人在走廊里对上面的时候,路之衍嘴唇抿着,弧度往下走。 他没跟厉天朗寒暄,厉天朗也没跟他客套。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门推开的瞬间,余落明显感觉到房间里的气压变了。 路之衍站在床尾,气势凛然。 厉天朗回到自己旁边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 但余落注意到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沈宴修靠在床头,怀里抱着还在睡的余悠。 他没有刻意摆出什么表情,但视线一直跟着路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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