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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魂体已经虚弱成这样了,早上醒来问他,他还是说没事。 不会喊疼。 笨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他轻轻掀开被子,动作很慢,怕弄出声响。 随便洗了把脸,从架子上扯了条毛巾擦了一把,就往铺子走。 铺子里一片狼藉,这样看着比昨天晚上看到的更触目惊心。 屋顶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大大小小。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雨水泡过纸张的酸臭。 朵朵和拉拉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江逐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随身带的小刀。刀刃在食指上一划,血珠渗出来。 挤了两滴血,分别点在朵朵和拉拉的额头上。 “出去院子里晒着,把自己晒干。”江逐说。 朵朵的身体动了一下,她站起来,动作有点僵硬,身体还在往下滴水。 “好的,哥哥。” 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院子里走。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像一朵刚画上去的水墨花。 拉拉没动,歪着脑袋靠在墙上,身体泡得发胀,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 江逐皱眉,这货是不是被淋坏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拆了重做的时候…… “帅哥。” 江逐被吓了一跳。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被蚊子叮了吗?”拉拉说。 “再废话,我把你拆了当柴火烧。”江逐语气不悦。 拉拉咧着嘴说:“呵呵~我去晒太阳了。” 她站起身,跟着朵朵的方向去了。 真是无语,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扎了一个嘴这么欠的纸人? 他走到墙角,把梯子搬过来,架在屋檐下,踩着梯子往上爬,翻身上了屋顶。 瓦片碎了不少,有些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的油毡和木条。 “你在上面干什么?” 于斯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声音带着一点点慌张。 江逐拿着瓦片的手一顿,低头就看到于斯站在铺子里,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浅蓝色的,衬得他整个人更白了。 头发没有戴发箍,乱糟糟地垂在额前,仰着头看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醒了?”江逐问。 于斯往上走了两步,站在梯子旁边,“我来帮你。” 江逐看着下面小鬼,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江逐说:“不用,你去跟朵朵拉拉玩一会儿就好了。” 于斯语气坚定:“我给你递瓦片。” 屋顶很高。 梯子是架在屋檐下面的,人要从梯子爬上去,翻过屋檐才能上屋顶。 于斯在下面递瓦片,递不到他手里,爬梯子不安全。 而且,一来一回,也麻烦。 万一摔了…… “算了。”江逐说。 他从屋顶上翻下来,踩上梯子,几步下了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找人来弄。”他说。 于斯愣了一下:“啊?” “找人来修。”江逐把碎瓦片扔到墙角。 其实他自己慢慢修也行,但他现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于斯站在原地,小声问了一句:“那会不会很贵?”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好吧,如果像往常,那应该会觉得是怕自己添麻烦。经过昨天,他觉得不应该这么想,但自己挺没用的就是了。 “不贵。”江逐说。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喂,老张?我铺子屋顶漏了,你过来看一下……嗯,今天有空吗……行,你下午过来。” 挂了电话,江逐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于斯。 于斯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一把扫帚。 江逐走过去,把扫帚从他手里抽走。 “你现在扫了,一会儿来修屋顶的师傅又弄得满屋子灰,修完一起弄吧。”江逐说。 于斯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饿吗?” 于斯摇头:“不饿。”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江!!” 两个人同时往门口看。 池宴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夹克,头发随意抓了几下,看起来像是临时出门没怎么收拾。 他身后跟着林青。 林青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面色还是那种不太真实的白净。 他进了铺子,目光安静地扫了一圈,然后朝于斯微微笑了笑。 于斯连忙点头,耳朵又开始发烫。 池宴瞠目结舌地看着头顶,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彻底收了起来,面色一下就严肃了。 “到底怎么回事?” 江逐不想让于斯知道太多,怕他难过,可有些事情总归是瞒不住的。 “过来坐下说吧。”江逐说。 他从桌上拿了块抹布,把凳子和桌面擦了擦。 池宴林青走过来坐下,于斯也挨着江逐坐了下来。 “你认识黎墨吗?”江逐开门见山。 池宴仔细想了想,确实不认识这个名字:“不认识。” 江逐解释:“黎墨原来是阴司部的人。犯了错被剔除了阴司册,成了游魂。” 池宴好奇:“犯了什么错能剔除阴司部?还直接成了游魂,连轮回都不给?” “不知道。”江逐摇头,爷爷没跟他说具体什么事。 池宴追问道:“然后呢?这个黎墨跟你什么关系?” 江逐把七月半和前两天的事讲了一遍。 “有人在于斯身上下了引雷咒。”江逐的声音沉下去。 池宴听完,面色彻底严肃了下来。 他疑惑道:“这个人图什么呢?第一天他说是为了小弟来找你麻烦,第二天又说那些掠魂者不是他找来的。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江逐回:“半真半假吧,但他说的三日期限确实应验了。也就是说,他确确实实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池宴点头:“那现在呢?我们找不到他,只能等他过来找。李祁那边又要从哪里开始查?” “齐家,不过暂时先放一放。”江逐说。 池宴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于斯的面说。 “嗯。”池宴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江逐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需要见一面齐安的父母。” 池宴想了想,说:“这个简单。齐家那种人家,经常参加什么慈善晚宴、商会活动,乱七八糟的场合多得是。到时候我帮你打听打听,找个机会溜进去。” 江逐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好了,我有事单独跟你说。” 池宴没说话,跟着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 于斯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还在晃动的布帘子,有点奇怪,怎么神神秘秘的。 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他说? 还非要单独聊。 林青倒是没什么反应,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偏过头看向于斯,声音清润:“你还好吗?” 于斯回过神,连忙点头:“嗯,我很好。” 林青犹豫着开口:“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要说。家魂契……就是你不要乱想。” 于斯不理解什么几天,只当他是关心自己:“我会的。” 林青又问:“陈晚呢?” 于斯答:“她轮回了,江爷爷来接的她。” 林青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嗯,挺好的。” 于斯看着林青那张精致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青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从容的样子,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可于斯还是觉得紧张,他实在不怎么会聊天。 以前流浪的时候连跟鬼都不怎么说话,现在要他跟人聊天……这难度不亚于让他上台演讲。 但他不好意思不说话,那样显得太没礼貌了。 于是他想了一会儿,憋出一句:“你……你跟池宴认识很久了吗?” 林青点头:“嗯,很久了。” “他……他对你好吗?” 林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挺好的。” 两个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过了多久,帘子掀开的声音终于响了。 江逐和池宴走了出来。 两个人的表情和进去之前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来聊了什么。 “走了。”池宴走到林青旁边,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林青站起来,看了池宴一眼,没问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身朝于斯招招手:“下次见。” 于斯连忙站起来:“好、好的。下次见。” 两个人出了门,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 于斯看着门口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于斯没忍住问。 江逐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跟平时一样淡:“他暗恋我,跟我告白。” 于斯一惊:“啊?” “骗你的。”江逐说。 …… 紫色的帕拉梅拉里,林青问:“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池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子,里面有几根带毛囊的头发。 他还在消化着江逐的话。 他说:“做亲子鉴定,但头发的年代太长了,DNA可能降解了,只能试试看。”
第50章 传说中的公主抱 老张是下午来的,带着两个徒弟,开着一辆装满建材的小卡车。 江逐把人领到院子里,指着屋顶大致说了下情况。 老张围着房子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嚯,你家这是招了雷公电母了??” “嗯,运气不好。”江逐含糊应道。 “可不是运气不好嘛,这片就你一家挨劈。” 老张摇摇头,招呼徒弟架梯子。 “行了,交给我吧,保准给你修得比原来还结实。” “麻烦了。”江逐说。 老张打趣道:“那你可以多多麻烦我,订单快快来。” 江逐:“……” 于斯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谈话,心里默默算着。 大概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 老张动作麻利,带着徒弟叮叮当当干了起来。 碎瓦被清理下来,新的木条和油毡铺上去,敲打声、说话声充斥着小院。 修屋顶的师傅还在继续,转头又来了几个工人,说是江逐叫来重新做防水、补墙皮。 还有,装修。 乱七八糟的活儿堆在一起,整间铺子像个大工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很多人在这个他熟悉的小院忙来忙去,他已经不会见人就想跑了。 甚至想去帮忙,可惜除了江逐没人看得到他。 所以他忙了一下午,什么事情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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