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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秀无暇追赶,快步蹲至陈知寒身前。双手颤抖,几番才解开绳结: “有没有伤着?疼不疼?” “我没事,你流血了。” 他被紧紧拥入怀,力道沉而恐慌: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我真的没事” 相拥良久,月色温柔笼罩。 禾秀低头轻吹他腕间勒痕红印,眼底泛红:“明明很疼,偏要撒谎。” “回家吧,鱼片粥凉了。” 天光将亮,东方一线鱼肚白,为城寨杂乱楼宇镀上金边。 两人相扶缓步而行,街道清寂,影子交叠拉长。 “你怎么来得这样快?” 禾秀低声拘谨:趁你熟睡,在你衣服上染了追踪香,我随时知道你在哪。 “怕我出事?” “嗯。”他像犯错孩童,满心忐忑,“你会不会不高兴?” 归家天光大白,饭菜依旧温盖妥当。禾秀热好餐食,两人安静同食。 鱼片粥复热偏腻,陈知寒却吃得香甜。 饭后禾秀洗碗,他立阳台浇花,蔫软枝叶沾着水珠,在晨光里透亮鲜活。 身后温柔相拥,下巴抵肩:“以后再也不许独自走夜路。” “嗯。” “放学我去接。” “不用麻烦——” “我要接。”执拗又认真。 “好。” 他闷闷呢喃:“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陈知寒回身抚他眉眼:“我好好的,别怕。” “谁再动你分毫,我绝不姑息。”
第121章 杀了 禾秀找到那几个人,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他没有告诉陈知寒,每天照常送他去学校,照常去片场拍戏,照常回家做饭。 陈知寒问他手上的伤怎么弄的,他说拍戏时不小心磕的。 陈知寒没有再问。 九龙城寨的旧冰厂已经空了。 那几个人躲进了新界的一间村屋,很偏,周围都是荒地。 禾秀去的时候是夜里,月亮很大,把那些荒草照得发白。 他没有从正门进,从后面的窗户翻进去。屋里有三个人,都睡了,鼾声此起彼伏。他站在床前,看着那几张脸。 有一张他记得,是那天在厂房里拿刀的那个。另外两张不认识,大概是帮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骨片,放在他们枕边。骨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活过来了。 那几个人开始翻来覆去,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禾秀站在黑暗里,等着。 第一个人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睁开眼,看见禾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愣了一下,然后大叫一声,从床上滚下来。 另外两个人也醒了,看见禾秀,脸都白了。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禾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那个拿刀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你想干什么?” 禾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人比他高半个头,但缩在墙角,像一只受惊的耗子。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你——你不能动我。我是泰国来的,我有师父——” “你师父也救不了你。” 禾秀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你那天说,让我选。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那人的眼泪流下来了。“我错了,你饶了我——” 禾秀松开手,那人瘫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跪下来,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咚咚地响。 禾秀站在他们面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我不会轻易杀你们。”他说,“你们会活一段时间” 那几个人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听见“不会轻易杀”,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知道,活着比死更难受。 禾秀把他们带回了九龙城寨的那间旧冰厂。那里已经没人了,铁皮棚还在,地上的血迹还在。 他把那几个人绑在铁架子上,绳子勒得很紧,手指都发紫了。 第一个人开始叫,叫救命,叫禾秀的名字,叫他师父。 禾秀没有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拔开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在那人手臂上。 那东西是活的,黑乎乎的一团,落在那人皮肤上,立刻钻了进去。那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禾秀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那天拿刀指着他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那人说不出话,浑身发抖。禾秀转身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那人已经吓尿了,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喊着“不是我,我没动手,我只是帮忙开车”。 禾秀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你帮忙开车。你知不知道他那天差点死?” 那人哭着摇头。 “他手上有绳子勒的印,好几天才消。他晚上做噩梦,醒来不敢再睡。他每天放学,我都要去接他,怕再出事。” 禾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说,你只是帮忙开车?” 那人说不出话。禾秀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针,很长,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他把针刺进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血从针孔里渗出来,是黑的。 禾秀没有停,又刺了一针,又一针。每一针都扎在穴位上,不深不浅,刚好让那人疼得浑身发抖,又不会昏过去。 第三个人看着前面两个人的惨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禾秀走到他面前,他浑身一抖,尿了。禾秀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也有话说?” 那人拼命摇头。“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跟着去的——” “你跟着去。” 禾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有没有想过报警?” 那人说不出话。禾秀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根晒干的草。 他把草点燃,放在那人鼻子下面。那烟是绿色的,很呛,那人拼命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禾秀站在旁边,看着那烟一点一点飘进那人的鼻子、嘴巴、眼睛。 那人的眼睛开始发红,像烧着了一样,他拼命眨眼,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以后会怕黑。”禾秀说,“天一黑,你就看见他。他站在你床边,看着你。你不闭眼,他就在。你闭了眼,他也在。” 那人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嘴里喊着“我错了”,喊了很多遍,声音越来越小。 禾秀回到第一个人面前。 那人已经昏过去了,手臂上鼓起一个包,那东西在里面动。 禾秀用手指按住那个包,那东西不动了。那人疼醒过来,看见禾秀的脸,又开始发抖。 “你师弟给人下降头,害了多少人?”禾秀问。 那人摇头。“我不知道——” 禾秀的手指往下按了按,那人惨叫一声。“三个,三个——” “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一个疯了,一个瘫了,一个死了——” 禾秀松开手,那人瘫在铁架子上,大口喘气。 “你害了三条命。你师弟害了多少,你自己清楚。”禾秀转过身,背对着他,“你们在这里,慢慢还。” 那几个人不知道“慢慢还”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第一天,禾秀给他们喝水,不给饭吃。第二天,给一碗粥,三个人分。 第三天,给一碗粥,两个人分。 第四天,给一碗粥,一个人喝。喝到的那个人,是第三个,那个只是“跟着去”的。 他端着碗,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趴在地上舔。另外两个人看着他,眼睛都绿了。 第五天,禾秀带了一包东西来,倒在第二个人身上。那东西是粉,白色的,落在皮肤上,像火烧一样疼。 那人惨叫,在地上打滚,皮肤上起了水泡,一个接一个,破了,流脓,又长新的。禾秀站在旁边,看着。 “你帮忙开车。他坐在后座,被绑着手,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怕不怕?”那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哭。 禾秀转身走了。 第十天的时候,第一个人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那个被他们害死的女人站在面前,浑身是血,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吓得大叫,拼命挣扎,绳子勒进肉里,血顺着手指滴下来。 另外两个人也看见了,一个看见自己小时候打死的猫,一个看见自己偷过的钱。 禾秀每天来一次,给他们送水,送粥,看看他们还活着。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有时候他会想起陈知寒,想起他手腕上那道勒痕,想起他晚上做噩梦时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半个月之后,第一个人开始求死。 他求禾秀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禾秀看着他,摇摇头。 “你那天拿刀指着他,他有没有求过你?” 那人说不出话。 “他什么都没说。他让我走,别管他。”禾秀的声音很轻,“他怕我出事,不怕自己死。” 那人哭了。 禾秀转身走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第二个人瞎了一只眼。不是禾秀弄的,是他自己抓的。 那些粉钻进皮肤里,痒得受不了,他拼命抓,抓破了皮,抓烂了肉,抓瞎了眼。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第三个人疯了。 他整天对着空气说话,说“对不起”,说“我不是故意的”,说“你别过来”。 他认不出禾秀,认不出另外两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禾秀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像两颗死珠子。 “你以后会怕黑。”禾秀说,“天一黑,他就来找你。” 那人听不懂,只是傻笑。 第三十天的时候,第一个人死了。 禾秀把那人的尸体解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骨片,摆在尸体周围,开始念。 那些骨片亮了,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活过来了。 那人的尸体开始收缩,皮肤变干,骨头变脆,最后缩成拳头那么大一块,硬邦邦的,像石头。 禾秀把那块东西捡起来,放在口袋里。 第二个人看见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你——你做什么?” 禾秀没有回答他,走到第三个人面前。那人还在傻笑,口水流了一地。 禾秀蹲下来,把针扎进他的太阳穴。那人没有叫,只是笑,笑着笑着,不动了。 禾秀把他也缩成一块,收进口袋里。 第二个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他看着禾秀走过来,拼命摇头。 “不要——不要杀我——” “我不杀你。” 禾秀说,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回去,告诉你师父,我就在在这里。谁敢动他,谁就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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