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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没说话，许多茫然的、质疑的目光像子弹般扫射在袁朗身上。 “走吧。”袁朗转身，对他们示意，“不是要申诉吗？” “去哪？” “去找个地方，都站在这吗？”袁朗摇摇头，“五号，没必要这么警惕，我袁朗从不躲事。” 齐桓提建议：“去大会议室吧，空间大。” 袁朗颔首，于是齐桓迅速组织队列，率领大家前往，冯理跟在队列的最后，像一滴油在水中，已隐约显现出不融，等人们陆续走远，许三多才感觉舒服些。 队长正低声让C3把大队长叫过来，刚嘱咐完便看见许三多的神色，他开玩笑似的问：“怎么哭丧着脸呀。” 从开始到现在，许三多的预感就不太好，叫大队长过来更印证了事态进一步升级的事实，他有点惶惑地问袁朗：“队长，能过去吗？”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袁朗握了握许三多的肩膀，温热的感觉一触即分，许三多听到一句：“别怕。” 从怔仲中抬眼，只看见袁朗渐远的背影。 一顿，许三多突然起跑，从后面追上，对着有些讶异的袁朗气喘吁吁地说：“我一直都会相信你，队长，你、你别怕。” 袁朗好似一愣，笑了，然后郑重地说：“谢谢你，许三多。” 抵达会议室后，众人依次落座，与会者是四十多个南瓜，以及参与这次选拔的所有第三中队成员，坐的满满当当，或许因为氛围沉重，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袁朗坐在最前边，旁边的空座是留给铁路的。 许三多坐在袁朗一侧，他在观察队长的神色，可还是一贯的平静，正对他的就是这次的焦点——冯理。 自从落座后，冯理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 冯理身侧的五号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他不时看一眼身侧的冯理，那种感觉像盯着一个嫌犯。 这像是一场大型的审问，南瓜们反应不一，和冯理相熟的一众人，例如三十二号不相信冯理是所谓的什么关系户，在他们看来，这个青年确实优秀，让同为尖子的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而少数分数几乎快要见底的兵，这件事的确给他们一丝希望，还有被愚弄的愤怒。 无论如何，新人们之间浮动着一种焦躁和怀疑的味道。 大家都各怀心思，他们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共同等待一场大风暴的到来。 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十五分钟，门被推开了，身后跟着两名副官的铁路大踏步走进来。 面色肃然的铁路一落座，兵锋直指五号：“五号，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种是当下启动调查，我和其他军官做出核审，另一种正式调查，我会立即联系上级以及监察机关的同志，你的诉求是什么？” 五号面色晦涩，现在到了他做选择的时候了。 正式调查……这却决于他对自己所指控的事实有大的证明力，明白这两个选择背后意思的五号深知需要承担的责任不同，如果正式调查开展，指控不能成立，那么所有的压力将会回到自己身上。 他就不信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袁朗还能瞒天过海？ 权衡利弊后，他给出答案：“我想当下启动调查，我们所有人都要见证。” “可以。”铁路点头，这正合他的心意，他是最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人之一，“在此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五号：“我、我无意间听二号说的。” 人群中的陈水生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无措的神情，虽然他不记他不记得自己说过，可是自己确实有乱说话的毛病，如果真是他害了兄弟，那真是……他狠狠抹了把瞬间变红的眼睛，不敢再看冯理。 铁路无意深究：“袁朗，那你说说吧。” 大家想到他会给出一个解释，无论合理还是牵强，可谁也没想到，袁朗的第一句话是：“我申请启动正式调查，以我的名义，请求自查自纠。” 不仅是许三多，连五号也惊讶地看他，不知道袁朗为什么做这种类似于自毁的事，五号甚至因为袁朗的果决而动摇了一下……难道真的没有猫腻？不，不可能，没有猫腻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这么靠后。 铁路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了一会袁朗，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中校？” 袁朗点头：“我确定。” “不用！” 也许今天注定要发生许多怪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五号。 五号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拒绝过于迅速，他稳住话语：“如果能给出合理解释……不置于……”他干脆闭了嘴。 铁路也迅速下了决断：“好了，就这么定了，袁朗，不要再说自查的事，这种事上，组织对指挥官当然有充分的信任，你别多心。” 袁朗耸耸肩，身子往后靠去。 许三多敏感地意识到场面上形势发生了转变，他并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是如何造成的，但铁路宽和下来的态度令他意识到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中校，在没有原则性的错误时，我们不完全排除偶然性的回避情况。”铁路道，“你有什么能够证明吗？” 袁朗说：“我看我暂时别说了，许三多你先说说看呢？” 一直像死了似的冯理终于抬起了头。 惊讶的目光陆续投过来，一直替队长着急的许三多，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点自己来说，他以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敏捷开口：“报告大队，队长肯定没有区别对待，从扣分上就能看出来，我印象中有一次，应该是选拔开始没几天，一号和五号都没有按规定时间入队，队长给他们扣的分是完全一致的，甚至因为冯理着装问题多扣了两分。” 冯理记得那一次，因为淋雨，得了重感冒而反应迟钝，他最后一个到达队伍而被扣了分，连他自己也快忘了，许三多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五号反驳道：“个例能说明什么？” 许三多不卑不亢：“这不是个例，我们的扣分标准基本是客观的，在每个训练项目即将结束后，队长会告诉我们一个最低标准，低于这个标准的扣同等的分数。” 五号不气馁：“谁知道他定的标准有没有偏颇？” 许三多反问：“他怎么偏颇一号呢，一号往往都是前几名，最低标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次，轮到五号被刺得脸色大变。 冯理抿抿嘴，专心致志地看着许三多，眼里仿佛有光亮。 许三多抿着嘴，心想我不怕你，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口齿敏锐，满肚子的话，恨不得一吐为快，遗憾的是，铁路打断他：“许三多，你有证据吗？” 记忆怎么证明呢？第三中队众人听了他的话后信服的表情也不能算作证明。许三多咬咬牙，正要说些什么时，袁朗插入话：“好了，剩下的我来说。” “我办公室里存着所有训练项目的成绩记录和扣分情况，除了书面证明，还有音像证明。”袁朗不疾不徐地说，“巧了不是，今年队里来了批新设备，首次采用了选拔全过程录音录像。” 这是一个重磅！ 大家纷纷看过来，只见袁朗面色从容，仿佛带着若隐若现的笑。 铁路疑惑地问：“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袁朗：“还在测试阶段，就没向您汇报。” 说罢，他转向五号和新人们：“视频呢，都有备份，如果仍然怀疑我的公正性，可以一个一个去翻，看我是否有区别对待的情况。” 袁朗沉稳的声线传达出无可辩驳之感，五号的手已经微微颤抖起来。 许三多暗道“幸好”。 如果在过去，主观性较大的情形，虽然一个队伍有权根据需求挑选不同的兵，但碰到这种情况，可能真不好说了，而今年的选拔相对客观些…… 新人们低声议论起来，陈水生难以克制自己的兴奋之情，他狠狠捶了一拳马大路，小声说：“看见没，这就是公平，我们冯理洗清冤屈了。” 铁路已放下了手中的笔，向一边呆坐的五号看去。 五号觉察到他看来的视线，不禁白了脸，他最终没有说话，任袁朗说的话在会议室发酵，局面最终导向他不能挽回的方向。 “最后，我还有句话想说。”袁朗一转话锋，“在确认由我担任教官后，我才知道一号进入选拔的消息，虽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从程序上说，我个人觉得五号的质疑有合理性，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没有解决好，甚至有些仓促。” 他恳切地看着铁路，以及在座的所有人：“……如果继续下去，我很难面对心里这道坎，所以铁队，我请求辞去总教官的职位。”
第27章 度假？熟人？ 新人们随机抽了几个人去核验电子记录，选拔被迫中止，袁朗趁这几天忙工作交接的事，把总教官的工作移交给二中队队长。 铁路很难接受临阵换将这种事，老A发生这种事还是第一次，他尽可能保证稳定，但风险仍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主帅请辞、新人反抗…… 搞得他焦头烂额，甚至隐隐后悔当初怎么就送了冯家那么个人情。 当日，袁朗已经把态度明明白白撂在会议桌上，同时也把铁路高高架起，当着众多士兵和军官的面，他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人人都说，袁队长知道冯理也进来后已经晚了，军令如山，生生陷入这种瓜田李下的境地，好在他秉公处事，经过核审，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但归根结底有些可惜。 走路带风的人物，到哪去不是关注的焦点，在这件事上折戟、被迫请辞，对他而言应是很大的打击。 尤其是第三中队的老A们，这些天里很少见队长露面，更坚定了他情况不是很好的看法。 他们推举了一个人，毫无疑问是许三多，让他去打探打探队长的情绪。所有人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除了许三多自己，他自觉嘴笨，实在不适合去安慰人。 他心里挂念着队长，还是承担起这个“伟大”责任，一日，借着给队长打饭的机会，他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许三多端着饭盒，按正步走了进来。 先一进去，他瞟了眼桌上的烟灰缸，烟头叠着烟头，队长最近应该比较烦躁，头正埋在文件堆里写写停停。 “队长，吃饭吧。”许三多把盒饭放到袁朗桌子上。 “放那吧。”袁朗头也没抬，随意应道，“谢谢你啊，许三多，还记得我没吃饭。” 许三多小心翼翼地瞅他的神色：“应该的，队长，你还好吗？” 袁朗叹气：“不太好，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劳碌命，怎么工作是干也干不完呢？” “在忙什么？” “工作交接，因为我的问题耽误事了，老二刚上来，对情况不了解，我得把资料都整理好。”袁朗把笔放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屋里浓重的烟味散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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