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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人临死前会将过往重新回忆一遍，但是他没有，他只看到一片白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他自己。他在白光里找不到路，惴惴不安，然后一睁眼，战争还在继续。 这是他对死亡的全部认知。 在第七次到来之前，Harry抓紧时间尽可能地恢复魔力，逐渐找回平静。他没有面对镜子，让双方只能靠声音来沟通。 “Hermione，我有事要跟你坦白。三年级时我和Ron偷抄了你的魔法史作业。”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说。 “嗯？” “是我不小心把墨水打翻，害你没有得到O，你可不能因此拒绝Ron，前些日子他还问我要送你什么礼物。” “果然是你们，当时死不承认的混蛋。”女巫愤愤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叩叩两下敲击声，“话说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我现在不忙。” 因为你太聪明，而我又要让你失望了。 “告诉Ron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还有其他的韦斯莱们，我们永远都是家人。”他闭着眼，用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跟Draco讲我一直为当年没有接过他的手表示抱歉。我还要感谢很多人，纳威，卢娜，校长……” “你自己去说。”他听出女孩在生气。“我拒绝，你听到没有。Harry，你看着我说话，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别躲。” 不是什么大事，他面对过的状况多了。Harry死咬着下唇，发觉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格兰芬多的勇气正在汇聚，他已经做好准备。 “告诉我你的魔力还剩多少。”Snape的声音传来，比他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低沉可怕。“Harry。” Harry轻笑，心想他爱着的别扭男人此刻一定皱着眉，表情比魔药箱被偷还要难看。但他没办法再在他身边被他训，然后偷偷做个鬼脸转移话题，不着痕迹地将男人眉间的沟壑抚平。 “教授-Severus-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他稍微停顿了一小下，在没有得到反驳的沉默当中接着说，“我想要告诉你，不论发生过什么，我都爱你。而不论将会发生什么，我永远爱你。” 他的脸红红的，像他们之间唯一的那个吻时一样。 “Harry！” 他听到另一头的女孩冲他大喊，还有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噤声，亲爱的。上战场的时候到了。” - 七可能真的是个有魔力的数字。 他悄悄睁开隐藏在凌乱头发后的眼睛，透过缝隙观察魔纹阵周围的三名食死徒。他们如同前六次一般低头半跪在地上，宽大袖袍下的双手手掌贴着地面以接收他的魔力。 一个无杖无声的盔甲护身并没有让Harry得意忘形，装作被石化的样子也不是个简单的活。他缓慢地悄悄挪动了一下手臂，然后停住，确认没有被注意到后开始查看他所剩无几的魔力。 事到如今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回想上一次是如何做到，然后在某一处魔纹节点那里定下视线。那一小片区域像是一个漩涡吸引着他的注意，那是任务的关键、胜利的基石、死亡的开关，是一切开始和终止的源泉。 所以这次轮到我了。他在蓄势待发中想地下室中爆裂成碎尸的男孩，想他承诺过却一直没有完成的复仇终于到了尾声，想纯白冰冷的墓碑前凋零的花被大雨冲散，然后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近乎疯狂地扑向那个魔鬼的区域-几近干涸的魔力伴随着手指上的鲜血迅速地画出线条，他听到食死徒惊慌的怒吼，尖叫和咒骂，魔力猛然倒灌的嗡鸣- Carlos死命地想要抽开手去拿魔杖，但强大的吸力将他们三个人都钉在原地无法逃脱。镇定的表情被恐惧取代，他大吼着诅咒的话，Harry冷笑以对。 “我说过，珍惜你仅剩的时间，Carlos。” 他看着骂着脏话的男人褪下虚伪的外皮，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挣扎，终于感受到从牢笼中解脱的轻松。我做到了，他似乎看见那死去的男孩回过头来对他微笑，是的，你做到了。他一直在炼狱中灼烧的良心在灰烬中重生，他听到那孩子离开前说了声谢谢。 Harry明确地察觉到身体中开始涌动上来的充盈魔力，洪水浇灌干枯的河床，但他知道最终河岸将在凶猛的冲刷下决堤，而他会悲惨到变成烟花分成不知多少个部分四散开来- 糟糕透顶。就像他短暂的一生还没来得及听到所爱之人的说句类似于爱你的表达，他们仅有的一个拥抱一个吻没有机会写下续章。 我想要再次拥抱你。我想要再次亲吻你。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屋子里，传输的魔力光带一般跟在身后。他从稻草下翻出双面镜，在恍惚当中听到急切担忧的问话，看着镜子里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 爱你。 Harry无声地微笑，然后摔碎了镜子。他滑落到冰凉的地面，想着Snape抱着莉莉痛哭的悲伤，对他不可理喻的憎恨与保护，还有他在他怀里死去时的模样。然后画面变成引导他熬魔药的那只手，壁炉前的谈天说地，大雪天里有围巾和帽子戴的雪人- 他看着银色的烟雾一点一点飘出，最终凝成一只牡鹿，它围着他打了个转，然后逐渐远去。 他静候死亡降临。 - 追踪魔药锁定在北约克郡的奔宁山脉中一处。复杂的地形让搜索的进度无比缓慢，Hermione气喘呼呼地奔走在灌木丛间，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Snape跨过一段横向生长的根木，一向完美的黑袍被植物的尖刺划出口子。 他忽然停住脚步。 熟悉的银色守护神向他跑来，他认出那是属于谁的牡鹿。漂亮的鹿角擦过他的发梢，直冲进他的怀里，抬起脑袋亲昵地去蹭他的脸。 Snape伸手去抚摸鹿的头顶。 “带我去找你的主人。”他说。 牡鹿看了他一会儿，璀璨炫目的银色有如圣光。随后，守护神开口了，里面传出了harry低沉而充满眷恋的声音。 “Severus。” 它亲了亲男人的脸颊。 ——TBC
第14章 Part 34 大难不死的男孩这称号名副其实，至少在看见圣芒戈熟悉的暖黄色天花板时哈利是这么想的。活着的感觉很好，被一堆治疗师围着施放治疗魔咒外加被灌合起来都快要能用桶装的药剂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他扒开一个巧克力蛙，没吃，看着它蹦蹦跳跳。 “魔法部在群众的呼声下焦头烂额，好像救世主的安全就是这个部门的最大职责。傲罗司多了维护秩序的苦力任务，还要防备着要给你送花的狂热粉丝。”赫敏一进来就开始教训他，“你把外面搞疯，还有心情在这玩巧克力蛙。” 她最近对他就没有好脸色，哈利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把好友惹火，赶紧送上笑脸。至于为什么药剂都是奇奇怪怪的口味这事还是不要问为好。 “我的错，我道歉。”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罗恩已经差点把我又拆了一次，我保证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的。” 哈利简直不想回忆当被隐瞒的兄弟来找他算账时那个表情，要不是他还重伤着罗恩绝对能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赫敏揉了揉眼睛坐到他的床边。哈利余光瞥见那只笨拙的青蛙就要跳出餐盘，眼疾手快地把它抓了回来塞进嘴里，然后又一本正经地面对女孩。巧克力蛙的两条后腿还悬在外面，他表情古怪地抿着嘴巴，脸颊像偷食的小仓鼠。 “你说起来很是痛快，跟摔镜子时一样。”赫敏讽刺了他一句。她努力让自己保持严肃，不能因为好友还有力气厚着脸皮装可怜而妥协。 哈利艰难地将嘴里的东西胡乱咽下去。他将身子前倾，手掌覆上女孩抓着白色被单的手。他感觉到手下隐隐的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让你担心，我很抱歉。”他柔声说。 你让我担心的时候多了。赫敏吸了下鼻子，脸上的表情稍微软化。 他们跟着守护神一路狂奔时她的心不断下坠，要不是银色的牡鹿还凝实有力地活蹦乱跳，她几乎以为她已经失去他了。不过运气这个东西真的没有道理，要不是救世主年轻又潜力无穷、魔力容量本就还没有成长到极限，还有误打误撞的守护神咒在持续消耗大量魔力，他早就该被过载的魔力撕碎。 但就算是这样，等他们到达时哈利也已经进入了危险期，她不敢想象如果再晚一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那会成为她一生的噩梦。 很多人的噩梦。 “你应当明确知道，担心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她将手翻过来回握过去。 “当然。”哈利快速地接道，“可以想象。光是莫莉就够我头痛，说真的她不会给我寄吼叫信吧？我是说……”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赫敏看他的样子代表着他是个白痴，彻头彻尾的。她深深叹息。“提前说好，我还没有消气，我说这些只是因为我不是你这种混蛋。” 哈利心虚地点头，不敢反驳一句。 “你该找机会解决一下之前的事情。我知道你听得懂，别装傻，除非你死了-哦那可不容易-不然你早晚得解决这个。斯内普很担心你，我说真的。” “我、他……”哈利开始变得磕磕巴巴，怎么也组织不好那该死的单词。 其实他醒来之后并没有见过斯内普，只是听说当时他也在场。具体的细节没人给他讲明，他也不好意思去问。总的来讲他并没有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赫敏明显看出了这个想法并表示不赞同。 “你觉得，你们闹了别扭，然后你跑出来，还差点死了，死之前还说了一堆让人无法抗拒的话。”她一点都不在意哈利现在什么表情，反正不可能跟斯内普找到他时的相提并论。“这些之后，一般人会有什么反应？” “斯内普不是普通人。”哈利顿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而我也不是个白痴。顺便一提，你的守护神亲了他，还表现得像个讨糖吃的幼崽一样围着他蹭来蹭去，就跟离开一英寸都能要了它的命一样。”她看到他目瞪口呆的表情，“而他抱你离开时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她想起那一天，天阴沉沉，他们找到他时卡洛斯三人已经死去。他们在外间看到尸体，然后斯内普向里屋跑去，哈利虚弱得不像个活人，手脚都有被镣铐磨出的深红伤痕，和过分苍白的脸色一样刺眼。 赫敏一瞬间被过往的梦魇摄住不知所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倒退远去，她下意识地想放一个基础的治疗魔咒但是被男人厉声制止，她听见关于一点魔力平衡的破坏都会要了他的命之类的话，然后看着魔药大师小心地将好友的脑袋抬起托在怀里如同对待珍宝，将不知何种药剂送到男孩嘴边。 哈利在痛苦中无意识地咬紧牙关，接着，她看见斯内普用嘴将药一点点渡过去，在间歇中低声说了句模糊不清的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看着我哈利，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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