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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正在走神。魔药课其实一直不太需要他，斯内普不会容许他不合格的水准在这个领域指手画脚，他的功用基本就在于有小巨怪闯祸的时候保护每个人的人身安全。 此时他正忙着放任自己的思绪乱飞。光听声音他都觉得身上的温度同时向上下两个方向窜去，幸好魔药教室光线昏暗以及他上课时都穿着黑色的袍子。你他妈彻底没救了。然后他忍不住将锁在架子里奇怪标本上的目光挪向声源，紧接着他没有办法地听着心脏狂跳。 他以前没觉得斯内普的看起来有什么吸引力，但是现在如果硬要形容……他真的很想扒掉那些阻隔他视线的黑色衣物。 于是当哈利被点名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下边整齐投射过来的视线很快注意到救世主在对着一个方向愣神。 “是的？”哈利在有人被惹火前回过神。 斯内普眯起眼睛，他递过去一小瓶颜色质地都挺奇怪的魔药（或者毒药），“喝下去。”他命令说。 格兰芬多的英雄在众多学弟学妹的惊恐目光中将那东西喝了下去。 “味道真奇怪。”哈利说。“这是干什么的？” 斯内普双臂环胸倚着讲台望着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记了一笔。然后隐约有惊呼声传来，同时Harry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集中在他的下半身。他僵硬地低头，发觉腰部以下的身体消失不见，或者说是隐形了，显然吸引人注意的不是什么其他尴尬恼人的……特殊状况。 感谢梅林。 “如果有人搞错了比例，这是最好的一种失败方式。相信我，你们绝不会愿意尝试其他的可能性-鉴于下课前你们需要试验自己熬出的药水。” 格兰芬多中传来哀叹。斯内普又拿出另外一瓶魔药，色泽与黑板上描述的一样，然后他自己喝了下去。渐渐的，他整个人开始变得虚幻、透明，像是城堡里的幽灵-没人注意到哈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最后斯内普完全消失不见，让人捕捉不到踪迹。 “隐身药水和隐身咒有所差异。”特有的熟悉嗓音回响在教室当中，没人知道他在哪里，这让学生们迅速地绷紧了神经。“药水的时限是三小时，可以用对应的解药和咒语速速显形破除，而隐身咒则需要咒立停。除此之外，在效果上来讲隐身咒并不能完全消除行踪，如果仔细观察仍能发现一点轮廓。至于药剂……下课之前你们都能够充分体会到它的效果。” 他绝对是故意的。哈利一边去摸自己的腿在哪一边翻白眼。 “现在，还愣着干什么？动手。”他听到斯内普的声音又换了个方向。“两人一组，未完成的人周五前需要交八英寸长的论文。“这话让众人纷纷准备起来。 哈利挥舞着魔杖让分好的原材料飘到各人的桌上。他的身体半截还隐形着，不过想到今天整个下午都是魔药课（补前段时间落下的），等结束时药效就该消去，他也就没有去管，让上半身在教室中飘来飘去。 这场景有些诡异。他低着头迈起步子，发现用眼睛找位置的时候腿就不太听使唤，走起路来磕磕绊绊，但救世主还是玩得很开心，七扭八歪地往教室后面退去。 直到他撞到一个人。平衡一下子被打破，哈利向后倾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够向旁边想要抓住些什么-可真是白痴的想法-然后他在感受到身后熟悉气息的同时居然真的在空气中抓到了东西。 他- 哈利的喉结动了动，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知道那是谁，他能凭耳边微小的气流想象出斯内普在以一个什么样的角度看着他。他的膝盖开始不听话地软下去，背部传来的人体温度很快烧成地狱之火向下狂奔，腰上是男人有力的手臂支撑着他，他的右手在半空中抓住的明显是年长zhe为了帮助他维持平衡而伸出的手。 太容易了。斯内普可以在不知情的境况下毫不费力地将他碾碎，而他毫无抵抗之力。 他在震耳欲聋的扑通声里飞快扫视整个教室，注意到没人发觉后悄悄松了口气。他想站直的，但他的身体正违背着他的意志在背后的胸膛上流连。他不知道斯内普为什么没有说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硬得发疼不是什么好主意。 还有昨天晚上，哈利在心中哀叹，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主意。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回头拉下男人的衣领吻过去。但他不能。 如果没有死亡的威胁，他不会那样做。他不会说那么多好听的话，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表达爱意，像个耍着恋爱战术的混蛋想要被铭刻在心，狡猾自私。 他太清楚被迫回应别人的期待是什么感受，这些年他不外乎就是这样过来，那是种难言的痛苦。也正因如此，他不能将同样的事情施加到别人身上。你不能做那种讨厌的人。 耐心。 哈利用上了大脑封闭术。他重新找回了力量，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身后的人，然后偏回过头微笑致谢，在脱离全部的肢体接触时马上跑到最远的角落。 时间如此艰难地流淌。当第二次碰到隐形的斯内普时，哈利几乎是立刻跳开。然后，他失效的运动神经开始把这搞得更糟，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救世主恨不得自己能够贴着墙角站立-他不知道开启了什么可怕的开关，总能够在各种意外下碰到教室里唯一的隐形人。 但只要他缩在角落不动，斯内普就会以各种方式提醒他的职责，尤其是在有个格兰芬多炸了坩埚之后。 他甚至开始怀疑斯内普是不是故意在药里加了多余的东西。 哈利开启了全部警戒，但在又一次惊慌的逃离之后挫败地放弃了。随便吧，他想，他的脸早就丢尽了，在斯内普面前他就没有脸面可言。 下课前他的腿回来了，当然一脸平静的斯内普也准时出现。哈利心不在焉地站在一边，看着一个个喝下魔药的学生（成品太过诡异的不被允许）变成奇怪的样子，居然还真的能够随机隐形身上奇怪的部位，比如少了鼻子或者身上空了几个大洞，更有甚者隐形掉了自己的上衣，好在那男生裤子还在，不然估计会在Snape尖刻的讽刺下痛哭流涕。 哈利忽然庆幸自己还算是被仁慈地对待。 “……请问，您是否选好了舞伴？”一个女声在他旁边响起。 “舞伴？”哈利困惑地重复，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格兰芬多女孩。棕色的长发有点像哈利，她扑闪着榛子色的眼睛期待着他回答。“抱歉，你是指？”他问。 “下个月的宴会。”那女孩眨了眨眼。“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有说。” 哈利猜想自己可能被德拉科丢进了陷阱，他想起昨天他打劫走一堆好酒时金发混蛋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注意到有数量可观的学生交完了作业还不离开，耳朵都竖了起来。好吧，总算他明白那些欲言又止是怎么回事。 “很抱歉，我已经有了人选。”哈利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瞟了一眼。斯内普根本没看他。 那女孩失望地点点头。事实上许多人很挺失望，但很快他们开始投入对救世主舞伴的八卦猜想中去。 哈利打算猫头鹰赫敏了，她是他的救星。 反正他又不可能邀斯内普跳舞。 Part 37 哈利没想到《预言家日报》的夸张程度如此……他咬着牙给德拉科写了封信，然后气闷地把报纸清理一新。英雄救世的余热经久不衰，对于救世主忽然跳入公众视线的举动，众人的回应就是回以足够的热情。 所以他就算想改变主意也晚了。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哈利一边切乌头一边说。 “我以为这正是你享受名人生活的好时机。”斯内普头都没抬，继续看那本厚重的书。“宴会，派对，酒精，还有其他。” 哈利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不。你觉得我就是为了这些？” “我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知道什么是客观事实吗？”哈利没有费心拦住脱口而出的句子。“客观事实就是比起那些我更愿意待在你身边。” 斯内普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奔宁山脉的林木遮天蔽日，山中怪石嶙峋，阴影连成一片不详的海。他在疾走当中咒骂自己，咒骂食死徒，咒骂黑魔王，满脑子都是那男孩死去的模样，他们两个人各自死去的模样。讽刺的是他死去时还能在那双具有同样-甚至更强大力量的绿色眼睛中得到安慰，而哈利，那个爱着自己的、善良勇敢的年轻人，将在一个只有仇敌的陌生牢笼中孤独地死去。 两次。他发誓用一切保护他，却让他直面真正的死亡两次，无能为力。他理应对此抱有无尽的愧疚与悔恨，任凭熟悉的自厌自艾将他吞噬，像在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抱着莉莉的尸体失声痛哭一般绝望。 而在见到那只象征着生命气息的银色牡鹿时，他想到的只有那句我永远爱你。 那该死的48小时，他想。 “抱歉。”也许是斯内普沉默了太久，哈利下意识地道歉，并思考自己该说点什么来挽救。“听着，我没有故意逼你或怎么样。你如果不想喜欢，我们可以就当普通朋友，我完全理解，毕竟你是个强大、博学、富有魅力的巫师，而我只是个傲慢、无礼、自私的…” “你知道什么事客观事实吗？”斯内普合上书，直直地看向他，将这句话原样奉还。“客观事实就是，我，曾经是食死徒，间谍，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讨厌我的人可以排到德姆斯特朗。而你，黄金男孩，现金英国魔法界最具影响的巫师，年轻英俊，前途无量，喜欢你的人数不胜数。这才叫事实。” “嗯，”哈利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发声，他还在惊奇于斯内普的夸奖。“可真是不幸-可我就是喜欢你啊，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可怜一下我这个爱上四十岁老男人的可怜虫，你尽管继续。” 哈利一脸无辜，斯内普无可奈何地捏了捏鼻梁。 “你就是不想相信我。”哈利小声说。 “这不是信任问题，哈利。” “那你跟我说说是什么问题。” 正襟危坐的年长zhe迟疑了片刻。 “这不是很公平，对你。”斯内普冷静地说。 哈利也是同样冷静。 “那就是我的事了，西弗勒斯。” 他将注意力收回到乌头上。 哈利并没有真的生气，还能够活着站在这里他已经心怀感激。生活不是童话，他也不是总能够得到想要的结局。 但至少他要先付出全部的努力。 ——TBC 教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破特：//3//
第15章 Part 37 在他浑身痉挛着醒来、强忍着心绞痛奔到洗手台前干呕、看到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色之前，他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需要动用柜子里的库存生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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