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arry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打落在赤裸的胸膛蜿蜒向下。他磕磕绊绊地回到床边，在安静中缓了一会儿，等急速跳动的心脏和艰难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 避过圣芒戈不是太难。这不是纯粹生理上的伤痛，而且也不是时常发生，他只要在被冷汗浸透的黑夜里睁着眼直到天亮，赶在有人查房之前甩给自己一个清理一新，然后就可以若无其事地在困顿的白昼中补眠。 但在连绵不休的钻心咒当中活下来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一瞬间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那条线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徘徊任凭恐惧如浪潮般层层叠加，你不知道无尽的痛苦何时结束，在生生死死当中坚守暗无天日的希望。 圣芒戈三楼的病房里至今仍有因钻心咒而常年疯癫或是昏迷不醒的病人，治疗师们不止一次对救世主迅速的恢复表示惊叹，然后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后经不住他的一再要求放他出院。 这没什么大不了，他坚持这样认为，不过是长时间受到折磨后的习惯性恐慌，不过是身体记忆过于深刻的残留症状，比不过那些与幻觉相伴的日子，比不过他疯狂生长的思念。 Harry在黑暗中将药水一饮而尽。 Part 38 “Draco那混蛋摆了我一道，把我的生日庆祝变成了Malfoy庄园晚宴，附带各种令人头痛的社交行程。你一定要帮我，Hermione。” “不。” “太好了，我会给你买最漂亮的那件紫罗兰色礼服，到时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陪我跳一支舞，然后-” “我说的是不，Harry。”女孩无情地打破救世主的幻想。“我拒绝当你的挡箭牌。” “拜托，甜心，我就只有你了。”Harry拉着她不让走。 “抱歉，英雄，我已经有Ron了。”她笑着抽身而去。 于是现在，在一个难得阳光明媚的午后，伟大又英俊的年轻人只能在地窖里唉声叹气，想破脑袋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女伴人选。这若是说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救世主会如此失败，但很遗憾事实正是如此，世事难料。 好像外人揣测中的名人生活就应当精彩热闹，尤其是在他这个年纪，用酒精和女伴来装饰生活，每次有记者打探八卦时眼中都闪烁着类似的期待，然后面对他茶和看书的回答感到巨大的不甘，好像他是个说假话掩盖真相的狡猾政客。 梅林作证，他爱这种看起来枯燥但平稳安宁的生活。尤其是在霍格沃茨，这里有他的良师益友，有他青少年时期弥足珍贵的回忆，这几乎像是家。 Harry盯着连接隔壁屋子的那面墙发了会儿呆，然后把烦人的事暂时放到一边。他去镜子前照了两眼，确保看不出昨晚发生过什么，然后进行每天的日常拜访。 “有事？”Snape拉开门，语气不是那么好地对手还悬在半空的年轻人说。“我记得告知过你最近改良魔药的实验暂停，目前没有多余的工作需要你来完成。”他加重了后半个句子，让想方设法来这里找事情做的救世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Harry放下手说。 “我想我还没有残废到需要救世主当保姆的地步。”Snape看起来有些烦躁地讽刺，然后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Harry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差脾气不是在故意针对自己。于是他摆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所以你打算把我拒之门外还是？” 窜到喉咙的字节翻滚了一下，Snape最终只是狠瞪了他一眼，不得不以避免自己的门口成为拥有救世主雕塑这一风景线的理由说服自己让开门。 但很快他又投入到之前的写写画画中去。被扔在一边的Harry没什么意见，他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拿了本没看过的书就安静地呆在一旁。 他所求不多。在经历过战火轰鸣的生活之后，他最向往的就是这样普通平静的日子，这已经是梦寐以求，他曾经一度连想都不敢想过的生活。而为此受过的苦难是值得的，他在另一边传来的笔尖划过羊皮纸的细微声音中想，值得。 Harry将注意力放到书中。Snape的藏书对于他来讲大都过于晦涩难懂，不过空白处熟悉的凌厉字迹能够帮上大忙，他享受这个，这会让他有种被Snape教导的感受-只不过是以文字的形式。 尤其是在没有课的周五，他可以尽情地享用两个人的下午茶时间（另一个当事人没有这么认为），并为接下来两天的休假想入非非。 他是被丢弃到地毯上的纸团打断的。 那个皱皱巴巴的纸团咕噜了两下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Harry抬起头，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书桌上已经扔了一堆应当被清理一新的遗弃物。 他手指在半空划了一下，绿色的线条显示出时间。将近傍晚。 Snape的手肘支着桌面，手指交叉，遮挡了小半张脸。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依旧皱着眉，盯着桌面，好像遇到了什么世纪性的难题。 这足够Harry惊讶。“发生了什么？”他轻声问。 直到冒着热气的茶杯轻磕到桌面上的声音响起，Snape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送到眼前的清茶，顺着刚离开茶杯的手视线上移，在手腕处找到了几道浅浅的疤痕，最后略过黑色的衬衫走线停留在年轻人关心的表情上。 圣芒戈没有给他涂去疤魔药。 哦，当然了，圣芒戈是救治病人的地方，没有义务负责整理仪容。但Draco应该注意到的，Malfoy应该不能容忍这种碍眼的瑕疵在眼皮下晃荡才对-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会在这种时候在意起这种事情来？ Snape差点错过Harry那句小声后补的“如果你不介意说说”。这让他把想要放出来的一句“相信以你的学识恐怕就算我解释一整个晚上也毫无意义”临时更改。 “以目前的进展，我只需要更改一种药材就基本可以成功。”他接受了那杯茶。“但那是种很稀少的材料，目前市场上毫无踪迹。” Harry理解地点头。“所以你要么等那材料出现，要么再换种配方。而我有理由相信无论哪一种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运气。” 他没说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蠢话，即使行动上他会这样做。要知道强大巫师不能控制魔力就跟变成哑炮的痛苦没什么两样，那感觉太糟了，尤其是他已经在Carlos那里领教过这一点。 换成他自己也无法接受余生都需要被人保护这种可能，只是年长者长期冷静地外表让他时常忽略这一点，又或者是因为在Snape面前他永远都不是更强大的那个-各种意义上的。 “我能够为你做些什么？”Harry真诚地问。 没有多余怜悯与同情的语气让Snape心中的焦躁逐渐安静。他看见年轻人坦然的全盘接受，就好像无论他是否变成一个没法控制魔力的废物都毫无影响。 但怎么会是毫无影响？放任他要保护一生的男孩独自走进危险，不能如过去一般在阴影中默默守护，换成在镜子的另一头无能为力-他生命中第一次痛恨起魔药。还是费力地奔走在山林中却没有能力移开挡路的断裂树干，在看到牡鹿的那一刻如同中了石化咒，那声低低的Severus化成钻心咒击中他做不出盔甲护身的心脏。 “或许我可以出去找找看。”他听到年轻人的提议。“在空闲时间，不会影响工作。如果你允许。” Harry一条一条地补上限制条件，而Snape并没有为此感到欣喜。相对的他感到一丝忧虑，Harry总是围绕着他的生活不停地转啊转，再这样下去他怀疑年轻的英雄就要被打上与他同样的条条框框，但重点是被圈起的雏鹰还不会有任何不满，仍然开心地绕着名为Snape的黑色中心打转。 他应当飞向更远的广阔天空。 什么时候你变成了那种擅自决定别人想要什么的自负混蛋了？ Harry Potter值得更好的。 那Severus Snape呢？ “希望渺茫。但如果你坚持，”年长者在心中为自己-为他们两个叹气。“我大概也没有改变你固执程度的能力。” Harry腼腆地笑了，还有一丝狡猾的得意。他看着男人稍微泄露出一点无奈的模样，带有薄茧的手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做了标记的一页，然后倒过来推到他的面前。 图片上清晰明了地展现出植物的样子，特殊之处在于同一个枝杈上会同时开出两种大小形态完全迥异的淡蓝色花朵。旁边的文字注解了相关的信息，但Harry没有去读，他神色古怪地描绘那花的样子，眼睛眨来眨去，忽然有点想找回自从喝了视力魔药就被丢弃的眼镜。 “你确定？”他问。 “我看不出哪里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蓝色的？长这样？”Harry用手笨拙地比划着。“叶子还是圆形的？说真的有没有类似的植物？” “你可以找出个类似的给我看。”Snape不悦地盯着他，翻译过来是你再敢说一句白痴的话试试。 然后Harry说了。 “我觉得，我好像。”他像个犯错的一年级新生。“我家，花园里，就养了这种花。” Snape看着他的目光就像他长了两个脑袋，其中有一个还和巨怪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觉得你可能会想去看看。”Harry换成飞快地语速。“我家不是红色和金色的。” 你这个蠢货。他对自己说。 “我是说，我家房间里的床还挺软的。” 不。你连蠢货都不如。 ——TBC
第16章 Part 39 比起魁地奇明星的亲笔签名拍卖价，现在的年轻人更想知道救世主的家在哪里。这是个重要到用上赤胆忠心咒都不为过的秘密，考虑到他一出现在公众场合就很容易遭到各种各种的围追堵截。 但仍有数量可观的人知道老朋友的地址，韦斯莱一家，万事通小姐，他的壁炉向来对他们敞开。以及蜘蛛尾巷，他的飞路仅开通的三条双向路线，蜘蛛尾巷是其中一个。 尽管Snape是在抵达外人眼中的神秘小屋时才从属于年轻人的一大堆记忆里想起这一茬。他不清楚那时的Harry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连接了那栋空空荡荡主人死去的房子，在每一个周末风雨无阻地前往，将落了灰尘的房子慢慢打扫到一尘不染。不用咒语会让他耗费掉大半天的时间，但他从没有间断过，直到两个人在圣芒戈相见。 他没提起。 在移动方式上Harry放弃了幻影移形，他不敢保证揽着魔药大师的腰还能将两个人都完整地转移，好在办公室的壁炉开了回家的单向飞路，第一次进入隔壁房间时年长者对室内单调的摆设不发一言。 家里要好些。Snape简略地扫视了一圈客厅，很满意没有撞见大片的格兰芬多色彩。深棕色的家具略显沉闷，看起来不太像是个青少年的家。 “茶还是咖啡？”Harry走到储物柜旁偏过头问。Snape坐在他的沙发上，皮面微微凹陷，证明这个人确实真实存在。不知怎么，他恍惚着又添了一个选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