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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情。 又恍惚了一会儿，我爬起来心情很好地去做早餐，做到一半突然看到窗外那个曾经闹鬼的花坛下有人头攒动的影子，只是那么一瞬，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的动态视力很好，是曾经练刀练出来的，不可能看错，但是由于闷油瓶好好地呆在我身边，我这次是一点也不害怕，略微捡起脑子一思索，就明白了原由。 “小哥，”我叫住来厨房帮我拿碗的闷油瓶，指着下面空空如也的花坛对他说道，“你们张家是不是有人在那守着？” 闷油瓶顺着我指的地方看过去，明明也是空空如也的地方，他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是。” 茅山的张家人全是一堆怪胎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以他们的武力值，普通人有时候确实很难发现他们，但这在闷油瓶面前却是班门弄斧。 “他们怎么来这么早啊？”我回想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闷油瓶等下要出门去见张家的桩子，所以他们应该是来保护我的，“你不是还没出门吗？” “这样稳妥点，”闷油瓶淡淡答道，说完后，他又突然迟疑了一下，问我，“你要是觉得不方便…” “啊不不不！”我连忙摆摆手，“人家是来保护我的，我怎么还会不方便呢？我只是觉得他们来得太早了，是不是没吃早饭啊？我就是想问他们要不要上来和我们一起吃…”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电话一拨通对面就接起了来。 “是我，”闷油瓶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吴邪叫你们上来吃饭。” 他说完就挂了，我完全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我还在想那几个张家人会不会拒绝了他，结果闷油瓶撂了电话还没有两分钟，我就听见自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我连忙跑过去开门，看见门口站了三个穿着黑西装的张家人，刚让他们全部进来坐，还没来得及关门，就看见那三个张家人站成一排，朝着闷油瓶庄重地鞠了一躬：“族长好！” 紧接着他们又转向我，整齐地喊了一声：“族长夫人好！” 等等，不是，什么玩意儿？？？ 我一脸惊讶地看着那三个张家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你们叫的什么？” 三个张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朝我鞠了一躬，还是齐声喊道：“族长夫人好！” “不是叫我，”我皱了皱眉，指着闷油瓶道，“你们叫他什么？” 也许是我的脸色有点难看，中间那个小张沉默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族…族长啊…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此刻才没有心思管他叫我什么，看着闷油瓶一脸惊讶地后知后觉道：“你是张家族长？！” 闷油瓶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对。” 我想起那些明显只有高级权限才能翻阅的资料，以及张海客对待闷油瓶这个堂弟时恭敬的态度，突然就恍然大悟，这小子竟然是张家的族长？！ 我愣了一下，遂又连忙问他道： “那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闷油瓶还没说话，那边的小张倒是有点先绷不住了，他们用一种做错事的眼神看着闷油瓶道：“族长…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闷油瓶没有理他们，而是对着我解释道：“之前没有机会告诉你，现在叫他们上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一点。” 我对张家族长这个职位是有所了解的，就拿我听到过的、当初那个围剿汪家的、牛逼哄哄的族长来说，这个职位基本上代表了他们这个门派的最高权威，相当于一个封建父权家族里统管全族的大家长。 但是以闷油瓶的年纪，居然能够做到在这么一个大家族里当族长？我很纳闷，于是问他道：“小哥，为什么你是族长啊？” 闷油瓶听我这么问，居然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用他一贯的冷淡语气回答道：“我能力最强。” 啊？？？ 虽然我知道闷油瓶确实厉害到了非人的地步，虽然我也知道他在张家估计是非常出类拔萃的存在，但是被当事人这么冷静且没什么情绪地承认下来的时候，我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 因为闷油瓶用的并不是那种令人厌恶的炫耀语气，而是非常沉着地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所以这句话听上去就跟他说“我是男的”一样具有说服力。 但是张家这么一个封建家族真的有先进到谁最厉害谁当族长吗？以闷油瓶现在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五岁的年纪，要统领一个茅山宗里偌大的门派，真能做到全员信服？ 对此我只能解释为这是闷油瓶非人般的能力之中的一环，不然以我这个二十七岁还在受家里限制、家人天天劝我回去开铺子的废柴的视角，真的很难理解闷油瓶为什么处处都这么优秀。 靠！闷油瓶也他妈太酷了吧！ 我心里完整地演完了一段大戏，面上却还是维持着最开始那种惊讶的状态，不过我连自己突然弯掉的事实都能很快接受，接受自己对象是一个门派的族长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有外人在这我也不好多问什么，于是便赶紧招呼他们三个去饭桌前坐下，跟他们说准备开饭。 三个小张看起来很拘谨的样子，坐在饭桌前坐立不安，甚至想起身去厨房帮我干活，我连忙一把将他们按住了。 这其一他们是闷油瓶的族人，自然算是我们的客人，我怎么着也不会让客人来干活，其二就是他们都是我请上来的，且都是为了保护我，费尽心思地为我一个人工作，我还没付工资，就更没有理由指使他们干活了。 我一边把闷油瓶买来的油条和蒸饺端上桌，一边招呼着闷油瓶去把我自己做的豆浆端出来，我俩干家务活一般都是搭配着干的，所以我做起这事儿来很顺手。 结果当我看见小张们看见闷油瓶干杂活时那种震惊且震撼的眼神的时候，这才有点后知后觉，闷油瓶再怎么说也是一位族长，我在人家族人面前如此自然地支使闷油瓶，是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可是此情此景我也没办法解释什么，只有赶紧又去把我煎的鸡蛋端出来，出来的时候闷油瓶甚至已经摆好了碗筷。 好在小张们吃惊归吃惊，倒应该还没有讨伐我的想法，我把煎鸡蛋放到他们碗里的时候，他们甚至用一种受宠若惊的眼神看着我，说谢谢夫人。 我皱着眉，总觉得这词儿听着怪怪的，老子他娘的又不是女人，叫什么夫人？于是我对着他们说道：“你们随意一点就行，不要这么称呼我，我哪里担得起这两个字啊…” 然后就看见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其中一个小张又弱弱地问我：“那…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 “不用对我说敬语，”我被人这么称呼很不习惯，想了一下道，“你们就叫我小吴吧，很多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但他们听到这个称呼却很惊讶：“这…不好吧…僭越了…” 我心说这有什么僭不僭越的？刚想纠正下他们的思维，眼睛一瞥却看见闷油瓶突然给我夹了一根油条，沉声说了一句：“先吃饭。” 闷油瓶一开口，那几个小张瞬间就不敢动了，连声叫了我几声“吴先生”，然后开始埋头吃饭。 饭桌上沉默得诡异。 我本来不是一个很喜欢在饭桌上讲太多话的人，胖子在的时候除外。一般如果只有我和闷油瓶吃饭，我可以除了“小哥你多吃点”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说，也从不觉得尴尬。但是今天这顿饭一桌有五个人，吃饭的时候却连咀嚼声都听不见，我那尴尬癌自然又犯了。 于是我吃着吃着，打算找点话题来聊一聊。 该聊什么呢？我看着对面埋头吃饭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张们，突然福至心灵：“那个…” 他们听到我的声音立马像三个弹簧一样齐齐抬起了头，用一种“主人请吩咐”的诡异眼神看着我，我略有些尴尬地继续说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我寻思他们仨保护了我那么久，我连名字都没问过他们，好像确实有点不礼貌，就准备正式认识一下他们。 而那三个小张听见问话却下意识看了一眼闷油瓶，中间那个迟疑了一下，回道：“我叫张海晚，这位是张海潮，那边是张海华。” “噢…”我随声应道，感觉他们名字都还算正常，没有叫什么张海蛎子、张海的味道我知道的，还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诶？等等，我又抬头看了回我话的那个小张一眼：“你说你叫什么？” 他看着我，一脸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惶恐表情，用一种便秘的语气迟疑地说道：“张海…张海晚啊…怎么了吴先生？” “哪个晚？”我又追问道。 他想了一下，然后说：“停车坐爱枫林晚的那个晚…” 我这才意识到不恰当的例子有多么分散人的注意力，思维一下子就被带偏了，做爱？谁做爱？做什么爱？ 呆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他是在背杜牧的《山行》，重点在于最后那个“晚”字。 靠！那不就是晚上的晚吗？这人突然之间的拽什么文啊？吓得我一下子回忆起昨晚一些朦胧暧昧的画面来，差点没当场变成一只会尖叫的气球蹿上天去。 我内心又在演大戏，表面上却维持了基本的风度，虽然看上去还算波澜不惊，实际上却在嘀咕这孩子幸好不叫张海碗，不然我都怕今天准备这顿饭不够他吃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名字给我的误解，我突然之间就起了一种怜爱之心，把一盘满满当当的饺子端到他面前去，让他多吃点。 张海碗…啊不张海晚还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谢谢夫人”说了三个字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又忙不迭地改声道：“谢谢吴先生。” 我看着他那样，莫名其妙就有一种在关爱家族里晚辈的感觉，虽然实际上我是我们家最小的那个，我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我感觉自己可能还真有点做族长夫人的天分，调侃地看了闷油瓶一眼，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问张海晚道：“你们今年都多大了？” 张海晚对我简直是有问题必答，他指着自己说道：“我们是同一年生的，今年三十二岁。” “什么？”我吃了一惊，“你们都比我大？！” 然后我试探着说道：“敢情这一桌人就我最小？” 之前我没好意思问闷油瓶的年龄，此刻就顺势这么一说，见他没有反应，我就知道他铁定是也比我大，年龄应该处于二十七岁到三十五岁之间。 但是紧接着我又被自己最小的这个事实给震撼到了，看那几个小张毕恭毕敬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们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哪曾想这些人全都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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