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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草。我耳根子一热，忙看了眼前面，这个距离肯定听得见，还好他没回头。 替你妈的身！我立刻骂张海客：“离傻逼张海楼远点！” 小张哥叫道：“靠，傻逼吴邪，我又哪里惹你了？！” 我拽过张海客往前走，“你能不能正常点…我说的是批条子，批条子的权力！”张海客也明白过来自己歪了，尴尬道：“行，回去我就买十个作业本…” 我气得搓了把脸：“别放屁，赶紧说正事。” 张海客干咳两声，这下好了，有求于人，还把人给惹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问：“我就是想确认，这个鲁殇王，真的是张家人？” 我道：“我觉得是。但要说准话，给不了。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多少。” 我伸出两只手，对他比了个方形，“印玺，阴兵，我们的反应是同一个。这种元素不可能凑巧。但我想不通的是，张家人的寿命本来就已经是常人的几倍，那个时代人如草芥，平均寿命更短，你们这种一活几百岁的，和神仙也没什么两样吧。鲁殇王为什么还和普通人一样，描绘的是死后登仙？” 张海客摇摇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张家人并非自古就是长寿。”他眯眼想了想，“张姓源自姬姓，我知道的族史，最早也可以追溯到西周。但是那时候的祖先，寿命和常人无异，一直到西汉某年，有一任族长为履行家族使命，第一次进入了一个…极度幽秘诡谲的地方。”张海客顿了顿，给了我一个富含深意的眼神，“这位族长，最后寿终于一百七十三。他有两任妻子，总共育有五子三女，继妻续弦的时间在他去过那个地方之后，三十一而殁，但她所出三子一女，全部没有例外地活过百岁。” 一百七十三。我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西汉时，人的平均寿命甚至还不到二十五。四个孩子，无一夭折，这在古代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继妻没有受影响，子女长寿但不及本人，这是一种…有消耗的遗传？ 这个张家人，进入过一个极度幽秘诡谲的地方。我的心脏鼓噪起来，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定定看向张海客，后者亦目不转睛地凝视我，低声道，“那个地方，族史上记载为——‘世界的终极’。”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之又慢地，才一点点吐出来，张海客看了看我，继续道：“他虽然从那里平安归来，但似乎出了一点别的问题，张家因此另外改选了一位新的族长。但是后来，新的族长在履行使命时，同样发生了那个问题，张家一度混乱了几百年之久，直到东汉中期，才探索出了解决之法。” “在这段时间里，族中长寿的后代越来越多，并且呈现出明显的规律：与每一任履行过使命的族长血缘越近，血脉越浓，越是岁长。前后两任族长的子女结合，生下的后代寿命甚至会超过父辈。”张海客看向我，“所以你能明白，为什么张家的族规推崇的是内部通婚。” 我明白什么，我不明白，老子没那个功能。我注意到他前面一段说的，“族长出了什么问题？” 张海客摇摇头，失笑道：“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他思忖了一会，又说，“我唯一能给你的信息是，族史上明确，问题和使命有关。我为此查了很多记录，却注意到他们身上的另一个异常。”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闷油瓶，缓缓道：“这些人的子女都很长寿，然而他们自己，却未必如此。” “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位一百七十三岁的族长一样。他们有的活了很久，远超过他，但也有人，极其短命，不过三四十便寿终正寝。” 我道我们这一行本来就是高危职业，刀口舔血，做你们张家的族长，那更是天天和黑白无常跳贴面舞，哪天一个意外，一个不当心，直接去了也很正常。 张海客摇头，“你注意我的用词，寿终正寝。我已经剔除了别有他因的死亡，这些短命的和死于非命无关，纯粹就是短寿，原因不明。”他指了指前面的闷油瓶，“也许族长知道，但是族长不说。” 我和他一同看着前方，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许久没有开启下一段对话。 我闭了闭眼，心中一时沉沉。我一直烦恼于闷油瓶的体质，担心有一天我和胖子走了，他一个人面对漫长岁月，又会回到以前孤单寂寥的生活，可如今突然得知另一种可能，那些令人苦闷不已的烦恼竟似摇身一变，变成了一种求之不得的祝福。 我很难说清这一刻我的心情，我希望却也不希望，抵触但又很庆幸，万分痛恨的同时由衷感激，千万种自相矛盾的情绪像大团大团浸透了苦药的涩棉花，堵在喉咙口，又噎又绞。 我和张海客并没有刻意回避其他人，说话也是正常音量，就是想万一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闷油瓶可以直接叫停。然而我们考虑的人由始至终未发一言，却是小张哥插了一嘴进来：“不可能，族长肯定万寿无疆！” 蛇感受到主人的激动，从衣领里窜出来直冲我们嘶嘶哈气，我哭笑不得地对它摆了摆手，心想大清亡了，我们走进新时代，你的主人是时候去报个中文成语培训班了。 小张哥见我和张海客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很不服气，他想了几秒，咬了咬唇，似乎做下什么决定，先是鬼鬼祟祟瞄一眼闷油瓶，然后转头面向我和张海客，突然道：“你们捡过骨么？” 我表示疑惑，张海客沉吟了会，反问：“你是说，‘起灵’？”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当然不是在叫闷油瓶，或者说张家的族长这个职位，而是听起来像一种仪式的名字。小张哥嗤了一声，点点头：“你知道的不少，但你会这么说，就证明你没有真正亲身参与过，都是从记录里看来的。”他看着我们道，“这是我们张家最重要的事。整个过程，张起灵都必须全程在场，为了表示对族长的敬重，我们这些打下手的人，会在言语中把这件事避讳成‘转楼’。” 捡骨，起灵，转楼…这说的是，张家的群葬！ “目前只有我，深得族长信任，有幸参与过一次。”小张哥脸上绷着一副严肃的表情，但我发现他把他的眉毛给忘了，“我们把古楼从四川搬到广西，运送的先人遗骨数量之多，跨越时代之长，你们根本没法想象，自东汉至明清，其中就有一位张起灵，殁于南宋末年，寿数五百四十五。族长那么强，必不可能比他少！” “四川？”我喃喃道，“前一个张家古楼，在四川？” “没错。”小张哥表情自豪，很大方地为我解惑，“张家自古承载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使命，我们虽然一直在暗中活动，影响力却无比巨大，有时甚至到了能够左右王朝更替的程度。这样的能量，难免会遇到许多垂涎觊觎的臭虫，为了更妥善地保守这个秘密，族中自东汉起开始群葬，每一个陵寝都修建在当时疆域最边远，最人烟罕迹之处，需要‘转楼’之时，将前一个遗迹改为留给后人的提示。” “…” 我差点憋不住吐槽，有些话吧，就算加上滤镜，你他妈也吹得离了大谱了，但想到广西的那个张家古楼，就是出自清皇室的御用设计样式雷，我…不禁也有了那么点犹豫。 至于群葬始于东汉，我看了眼张海客，难道正是张家找到那个问题的应对办法，结束了数百年的混乱之后？ “原来如此。”张海客也有所醒悟，对我道，“族中就是自那时起，才有了‘张起灵’的称谓。每一个张起灵，都是那一任的族长。” 张起灵，司职“起灵”。
第36章 原路返回 小张哥自以为将了我们一军，占到上风，十分高兴，我没再说什么，由着他一脸得意地和自己的宝贝蛇互动。嘴上便宜随便占，这短短几段对话得到的信息，是我赚大了。 原来张家人的体质是半途“取得”，并且这种取得与进入青铜门直接相关。可惜鲁殇王所在的春秋战国要远早于两汉，这些秘事对我研究他没什么帮助。另外鉴于两个姓张的表现出来的无知，和我预想的不同，鲁殇王这个人在张家似乎也是被隐去的，只通过鲁黄帛传递，唯有族长才知晓他的存在。 我又问了张海客几个细节问题，比如每一代的张起灵是否都有麒麟血，他回忆后表示否定，说拥有麒麟血的张家人固然血液特殊，下斗时常能发挥奇效，但在族中的地位不一定高，甚至截然相反，因为有这种血液的人，往往同时面临另一种棘手的病症——随着血的强度，发作更为频繁的失魂症。 张海客附到我耳边，极小声道：“失魂时，你会失去自主。这样的人，往往更好利用。” 我咬紧了牙，所以，这就是闷油瓶幼时遭遇的原因么。张海客言止于表，但我完全能够领会他的意思。失魂发作，记忆全失，你甚至可能把加害你的凶手，认成你最亲的人。 聊了不少，石道和经过的墓室也有许多，我们再次进入一个墓室时，里面躺着一具白骨化的尸体，骨头上瘪塌塌地盖着一套迷彩服，上衣的腹部位置撕了一个大口子。我愣了一下，登时想起，这不就是我当时掉下来的地方么？ 我抬头看尸体的上方，隐约能描出翻板的外沿轮廓，闷油瓶走上前，用他那两根奇长的发丘指，在周围的墓墙上摸索。 看来是要通过这里回到上层。也对，上面的墓道就是我们从石室出来走到七星疑棺的那条，石室在前疑棺在后，这个位置在两者当中。从这里上去的话，还能抄点近道。 小张哥话是多了点，业务能力还是在线的，他一眼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三下五除二攀着墓室的墙就上了墓顶，用双脚分立在两面九十度的墙壁上，单手扣住墓墙向上看，胖子吹了声口哨盛赞他是中国蜘蛛侠。 中蛛侠用力推了推盖板，向闷油瓶汇报：“不行，这是实心而且是单向的，只有触发上面的机括才会翻转。” 胖子兴奋地把包转到胸前，开始掏：“来吧，宝贝。” 我拦住他：“炸什么，在上面一铲子地就塌了，十一仓里你自己怎么说的，这是要直接送我们入土为安啊。” 胖子颇感郁闷，两次都是同一个理由，把他最擅长的技能驳回：“那你说怎么办？” 我回忆了片刻，说这里有一个很高很窄的小门，当时掉下来后被尸蟞围攻走投无路，就是潘子从那里出来把我救了。攀得高的小张哥举着手电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了对面墙上的小门，他挪到靠近那里的位置，像一条游鱼一样扑了进去。 接着张海客也如法炮制，我不禁咋舌，这个门所在的高度，以前的我只有站着等死被尸蟞分了的份，现在也无法不凭借工具直接上去。不算小哥，就这俩喇嘛的含金量，要是传出去，恐怕来请我当筷子头的人能绕西湖一圈，连我二叔的禁令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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