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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就感叹道:“要不我说,你胖爷我谁都不服就服小哥呢,把你抱上来的时候,头发都湿透了,愣是能控制住不让汗滴下去,要滴也从缝隙里滴下去。” 我无语凝噎,胖子吹完牛逼,换了一脸表情,鄙视地看着我,“再看你,一个大傻子,地上那么大个坑,你瞎的啊你就往里跳。” 说到这,我顿时就郁闷了,把我走过这条墓道,以及后来黑雾活动起来,追赶我一路狂奔,最后不小心失足的经过跟他们讲了讲,闷油瓶听到黑雾会动,也向我们这里投来了视线。 “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我皱着眉道。 抱怨归抱怨,这不是能用倒霉解释的事情。我很确定,在我经过这条墓道时,这个陷阱并不存在,所以往回跑的时候,才一路放心大胆。既然第一次探索时不曾触发,那逃回来的时候,我更加没有多余的动作了,它为什么突然出现? 这样一想,我又想起来之前对蝴蝶的疑问了,也和他们说了一遍。在重新出发前,这些疑点最好都解决掉,否则还有可能陷入同样的麻烦里。 胖子听我说着,拿了他刚刚收回来的一个岩钉,在地上划拉起来: 猎场、大沼——有黑雾——有提示,能通过 人面蝶、流沙坑、大蛇、青铜铃阵——没有黑雾——无提示,无解 分类之后,规律显而易见,胖子想了想,在猎场和大沼下面,多写了一个雕像,在上面打个问号,然后在人面蝶那一串下面,又加上了几个一看就很危险的机关。 “这几个是我和小哥一路找你过来时碰上的。”他说,“我们经过的地方,全部都没有黑雾。” 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胖子抛了抛岩钉,在两行文字的后面继续加上一个新的串联: 有黑雾——有提示,能通过——主路? 没有黑雾——无提示,无解——岔路? 我点了点头,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就是正确答案。大沼下船之后,上岸出现分岔,黑雾也没有了,是从这一段开始出现问题。但我们在生门里走得好好的,大沼的解法也是按提示来,怎么就转到岔路上去了? 闷油瓶突然说:“来这里接周穆王的人,应当只有一队。” 他的潜台词,我马上反应了过来。 按照周穆王的设想,来接他的队伍是在打开龙纹石盒之后,对照着里面的“攻略”行走的,他们会一路快速通过,跟着导图直奔最后。 但我们分成了三队。 在我们通过猎场和大沼的同时,张海客和小张哥也在开门和休门里破解机关,这向迷宫传达了一个信号:有多支队伍在同时行动。这种情况,要么是人心不齐,不能统一听指挥做事,要么就是没有导图,出现了多方探索的情形,这都是不被周穆王允许的,他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于是,迷宫动了起来,许多致命的岔路开始出现,连生门也不再安全。同时,它还在远距离互相联动,张海客和小张哥在自己的路上解开机关,或者误碰了什么,造成的变化却是反应在我们这里,陷阱会不知何时何地突然出现,反过来,我们这里的动作,会在他们那里引发什么,也完全无法预料。 所以,在蝴蝶那个房间里,我们什么都没做,却听到远处的某一扇门突然自行关闭,所以,我明明探好了没问题的路,突然就出现一个大坑… 我草泥马的,二张。 我他妈真的想破口大骂,自信啊,让你们自信,为了节约时间,志得意满提出要分头行动,这下好了,全队差点都真的分头,物理意义上的。 还有张家,黑心烂肺,龙纹石盒里的信息真的是在家族的混乱中弄丢了吗,我看是什么人有意毁掉了吧! 我一口气直窜到脑门上,但心里着实清楚,这件事怪不了那两个姓张的。迷宫竟然有这种设置,谁也不知情,在当时的状况下,他们提出的方案确实是最优选择,大家都是同意的。 我惨中青铜铃,他们那里也未必讨得了好,现在指不定狼狈成什么样呢。但我就是气不过啊,我他妈和这两个人天生犯冲! 我要把他们流放,我在心里阴恻恻地想,现在终极我进过了,族长房间我也看过了,那我不就是张家的张起灵?这个族长以后我来当吧,一定把所有的张家人治得井井有条。 唉,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这么个情况,我们兵分三路已成既定事实,就算分析出了里面的问题,也联系不上另外的两队。局面无从改变,难道只能一直困死在原地吗。 闷油瓶摇了摇头,“不会再发生那种情况了。” 嗯? 我颇感意外地看向他,闷油瓶解释道,他和胖子刚才过来找我,虽然一路危险,但没再碰上过“无风自动”的鬼片场景,我们在这里休整了那么久,附近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这说明张海客和小张哥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三线并行的错误。 “这不是第一个有这种设计的斗。”闷油瓶说,“张家早有惯例,遇到此类情况,全体进入静默,再按照族中地位高低的顺序,依次通过,每一轮十二时辰,逐个接上。” 我操,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叹,不愧是绵延数千年的盗斗世家,这规章、这制度,何等齐全完备。 有闷油瓶在,我们这边肯定排第一个,但就不知道张海客和小张哥是如何看待彼此的了,我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可能还要再吃一轮苦头吧。 “那接下来准备怎么走,”我问道,“有黑雾的才是主路的话,去那条都是雕像的大路?离这里还挺近的。” 闷油瓶否定道,“从蝴蝶开始,我们一路偏离出来太远了,这里可能已经不是生门的范围。” 我一想也对,但绕了这么远,怎么回去成了问题,我已经晕头转向了。 “我记得路。” 闷油瓶说,我心里啧了一声,简简单单四个字,给人的感觉好他妈帅。不得不说,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而且,整个地宫是按照他游历的地点设计的,”闷油瓶提示我,“里面有规律。” 啊,《穆天子传》? 我回忆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发现还真是这样,“天子乘鸟舟,龙浮于大沼”…周穆王对于自己的万里巡游想来非常得意,才把地宫打造成了这个样子,给来接他的人沉浸式深度体验,好好瞻仰他的成就。 “还怪有仪式感的…”我小小吐槽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吧,目标麒麟竭!”
第58章 再出发 花了点时间回到土坡,河滩边那艘独木舟还在。我们靠过去,闷油瓶把刀伸进河水,感觉了片刻后道:“流向变了。” 我看着漂在水面上静静不动的独木舟,这玩意底下没有船锚,上面也没有系绳,但即便水流的方向改变,它也还是留在原地,好像知道要在这里等待暂离的渡客归来。 胖子边往上爬边骂道:“妈的,感情我们哥仨是买了全程票结果下错站,还好这船是条实诚船,卷钱跑路的事咱不干。”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根蜡烛,打火机点起灯芯,又把底下也烧了烧,往船头上一戳,那蜡烛就黏在了上面。往船里一坐,就能看到一搓豆大的小火苗,在背景无边无际的黑雾衬托下,幽幽地左右摇曳…特,别,有,氛,围。 我说干什么搞得跟拍鬼片一样,胖子双手合十对那蜡烛拜了拜,道:“这叫尊师重道的仪式感。你现在是120选手,跟着祖师爷的领航明灯,登船不迷路,带你上高速。”他一拍船头,“走,自动导航开起来!” 闷油瓶往前一跃,说来也怪,三个人都登船后,独木舟果然自行离岸。 我在网上看过一些海员拍的轮船夜间在大海中航行的视频,那黑到什么程度,直到视频播完,屏幕上一直都是我自己的脸,现在如果拿出手机拍一段,效果估计差不多。 这是个好的体验,根据之前的分析,黑雾可能还代表着“正确”。虽然不知道两个张捣蛋是在多久前意识到了不对,但他们进入隐匿后的时间,到现在应该是足够长了,迷宫里的一些设置已经重新归零到了初始状态。这次顺水而下,再次靠岸时,迎接我们的甬道变回了干干净净的一条。 胖子作势抓了一把黑雾,回头刚要开口,就哎了一声,跑了两步没赶上,独木舟不紧不慢地隐没进黑暗的河道中,看不见了。 功成身退。看来不用讨论,我们确实回到了正道上。 所以走过这段甬道,看到末端又连着两条分岔的时候,我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我操不是吧,”胖子也忍不住道,“那俩哥们耐不住寂寞了吗,小哥你这族规管教不严啊。” 闷油瓶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查看两条岔路的不同。这次和之前不同,他一过去,光照一到,即便是站得还远的我和胖子,也看出了明显的差别,左边的路上有黑雾延续,而右边的没有。 “这是没有重置到位?”我道,“如果墓道的变换需要时间,这里可能还没来得及恢复原状。” 没人应我这句话,闷油瓶的手电照了照左边,又照去右边,胖子凑上去看,发出了一声咦,两个人就站在那研究那条没雾的墓道。 我觉得奇怪,跟着黑雾走,这个选择题的答案应该是不用思考的,他们为什么要看一个明显错误的选项。 于是一边上前,一边就忍不住道:“我觉得自己还没有降智,你们是不是在给我下套,傻逼才走右边呢。” 胖子嘿嘿一笑,拍了一下闷油瓶的肩,对他说:“小哥,你把这句话录下来,以后天真欺负你,你就到山上跟他娘家人告状,说他大侄子骂他傻逼。” 三叔?我愣了一下,胖子给我让开了位置,我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也跟他一样发出了一声咦。 这条没有黑雾的墓道是个陡峭的上坡,因为斜角太大了,直接爬进去是会滑下来的,于是在砖与砖的缝隙里,我看到了很多小刀或者匕首这类的短刃兵器捅出来的孔,用来固定自己或者向上借力,有些地方的豁口都扩成脚洞了,这么明显的人工痕迹,三叔走的竟然是这一边? 这我有点想不通了,即便三叔没有分队行动,不曾影响迷宫,所以没有过走错路的经历,不知道黑雾的引导意义,但左边的墓道是平直的,光看这两条路的前进难度,他就不应该选择找麻烦的那一条。 但也有可能他的考虑是另一种,毕竟人的五感中最重要的就是视觉,能够避开黑雾,向上攀爬这种程度的麻烦相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但这样,这种没有黑雾的岔路后面,连接的可就是“错误”了… 我心里泛起一丝担忧,但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念头,理智马上反应过来没这方面的必要,毕竟这都是过去好久的事情了。老狐狸最后全须全尾地带着大奎出现在大空洞,中间经历过什么,反正也都给他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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