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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你快回来,我洗好了。 小哥:好,在买。小卖部缺货。 吴邪:??? 吴邪:木头!你跟棒棒糖过吧! 小哥:螺纹草莓可以吗? (拉抽屉,套又没了?!) 吴邪:别买了。 吴邪:要吃原味的。 第12章 起名字是个技术活。讲究的人家会拿着生辰八字,找先生算上一卦,缺什么叫什么,类似鑫、炎、淼、森、垚之类。也可起个贱名,类似汉武帝刘彘,猪好养活。 吴邪的名字是他爷爷起的,吴家最干净的孩子。起得过了,命数就邪门。开棺必起尸,走路必踩机关。双生子的名字,他必须好好起。 此刻,他头罩麻布袋,手反捆身后,坐在面包车里,给孩子想名字。 儿子叫张欧皇,女儿叫吴脸帝,不能更完美! 前天夜里,他发现后巷有脚印,没当回事。昨晚就遭了报应。半夜被人推醒,两名戴口罩的男人立床头。一高一矮。高个架了把刀在他脖子上。 “别出声!起来!”大高个凶狠道。声音正是那个打电话“偷腥”的男人。 昨天是踩点?大意了!吴邪心说。 他没敢乱动,瞟了眼男人的手。很正常,至少不是汪家人。以他的身手,对付一两个打手不成问题,再不济还能跑。跟着黑眼镜不是白练的。无奈他现在揣着俩金球,跑不能跑,跳不能跳。来人不知底细,稳妥起见,他决定随机应变。 吴邪被捆了手,踩着拖鞋下床。他问大高个:“能不能给我拿件外套?” 矮个子进了衣橱,拎了件长羽绒服出来,嫌弃道:“没值钱货。大哥,会不会搞错人了?” 大高个低声骂了句“土包子”,厉声催促:“不会!赶紧走!” 楼下停了辆面包车接应,三人上车驶离市区。开了快两小时,估计到了京郊。路不好走,颠得吴邪想吐。好在车上有暖气,他就着绑匪胡乱扔身上的羽绒服,歪在后座打盹。一上车,脑袋就罩上麻袋。黑里嘛秋的,他也无事可做。 一路上话不多,外面的绑匪摘了口罩交流。矮个男显然还不放心,一个劲问:“这人真有钱?” 司机笑道:“猴子你刚来,不懂京里地价。这地界的老宅子,十几万一平,少说几千万。他一个人住,你说什么情况?” “不会是祖上传的吧?”猴子将信将疑,“老大,你没见他衣橱,都是帽衫卫衣运动裤,真没啥好东西!连阿迪王都没有!俺们村长家儿子穿那个。” 一段尴尬的沉默,吴邪憋笑憋出内伤。 大高个忍不住骂道:“少他娘给我丢人!不会说话就憋着!城里能和咱村比么?那叫运动风。” “你们放心,我摸过底。”司机笑着解释,“宅主家大业大,这只是偏房,金屋藏娇用的。你们是B,闻不到味。他是O+,脸蛋身材都是极品,大佬们都爱玩。” 猴子这才放心,问怎么玩,附和着淫笑几声。 吴邪心里直骂娘。孕期信息素不稳,两月没见闷油瓶,多少会溢出来些。他堂堂吴小佛爷,穿着睡衣拖鞋,被几个小毛贼给绑了,还被当成包养的小白脸,真他娘的丢人! 杀千刀的闷油瓶! 没过多久,车停了,大高个粗暴地将他摇醒。拉开车门,摘了头套,外面又黑又冷,北风呼啸。吴邪有些不适应,慢慢摸索着下车。突然,背心被猛踹了一脚,他慌忙侧身,手臂着陆重重地砸到地上。 好险!他庆幸白天刚吃了鹿活草,身体没之前那么废。否则肚子着地,一脚就能要了他的命。 “别磨磨蹭蹭的!”大高个野蛮地拽吴邪起身,“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你要敢耍花招,老子现在做了你。” 背脊还隐隐作痛。吴邪咬牙,心底蓦地腾起一股杀意,十年来第一次。 三人押着吴邪走入一栋建筑。经典的绑票地,废弃烂尾楼。 吴邪叹了口气,心说倒霉玩意,今天不被撕票,也要被冻死。搞快点,老子要睡回笼觉。 “别杀我!”他假意害怕,“找我金主,解雨臣,他有钱!秘书电话是13902200059。” 他报的胖子电话,这是他唯二记得的电话号码。身体瑟瑟发抖。不是装的,是真冷。北方冬天,凌晨五点,他只有件单衣。 电话通了,没什么好说的,和电视剧演的一样。胖子先表示不信,要求和吴邪通话。吴邪忍着恶心,以极其娇弱地声音求救,让胖子别报警,赶紧带钱来。胖子说筹钱要二十四小时,必须保证人没事。小毛贼同意后挂断。 半小时后。 “大哥,我想放水。”吴邪讨好地请求,“能不能行个方便?”跺脚装作着急的样子,“不放心就看着我。你们三个,我又没车,这还不放心么?” 司机对大高个点了下头。显然,三个毛贼的构成是:司机老大,大高个打手,猴子跑腿。 大高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扯着吴邪领子到一个密闭房间。解开绳子,往后退了几步。趁空当,吴邪撩起裤腿,绑在小腿的枪被抽出。 抬手,开保险,瞄准,扣扳机,点射! 嘭—— 大高个右腿一个血洞,颓然倒地,满脸惧色。 “哪条腿踢我,我废哪条。很公平。”吴邪垂眸,面无表情,“赶紧滚。” 外头还有两人,势必被枪声引来。吴邪拔出另一边绑着的匕首,谨慎往外挪步。孕期不安并非全无好处,他睡前往腿上绑了一支短枪一柄匕首,没想到派上用场。 他悄悄绕了一圈。外面空荡荡的,人去楼空,只留下两件大衣?一丝打斗痕迹都没有。他又回到大高个的房间,地上一摊血迹,人也不见了! 他正疑惑,一伙人冲进楼里。打头的一身肥膘,随着跑动摇摆,吴邪倍感亲切。不是胖子是谁? “没事吧?”胖子拽着吴邪仔细检查。 “这么快?”吴邪震惊,满打满算四十分钟,AE86都办不到。 “内啥,你刚出事,我们就发现了。”胖子捡起羽绒服,给吴邪披上,“房子门口有值班监控。老早就往这边赶了。就是要调道路监控,费了不少时间。多亏你的电话,直接定位。” “几个毛贼,半瓶子水晃荡。”胖子不屑地摇头,“电影里绑票打公用电话,是导演买不起手机么?塔台有记录,五分钟就定位了。”胖子环顾四周皱眉,“人呢?你都解决了?” 吴邪晃了晃手里的枪,耸肩道:“吓跑了。” 惊魂甫定,回到家天光已然大亮。吴邪补了个回笼觉,左右无事,找了监控翻着玩。文明观猴,比看电影有意思得多。 前天夜里,来了两个贼踩点。 前一个深蓝色冲锋衣,两点一刻到,在灯下站了半小时。监控镜头畸变,样貌不清。个子不矮,那就是司机?另一个是大高个,三点到,佯装打电话,站了十分钟。 吴邪暗赞,不错,还挺谨慎。 大前天夜里,一个贼踩点。还是深蓝色冲锋衣。两点到,站了四十分钟。 他不断往前翻,对这个贼产生兴趣。每晚都来,持续大半个月。两点左右到,大多数时候,什么也不做,只静静望着他的窗户,长久于灯下伫立。有动静就躲入黑暗中。最短半小时,最长是第一夜,站了……两小时?! 吴邪心说,这也太敬业了。 翻完近二十天的录像,他跳回昨夜。凌晨两点,他被绑匪带上车,绝尘而去。 他看累了,倒了杯水回来。进度条自动播放,已经是半分钟后。他悠哉地喝着水。突然,监控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 深蓝色冲锋衣! 这人不是小毛贼?还是说,小毛贼不只三个?还是有另一拨人? 吴邪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有个荒诞的想法于心底蓬勃生长。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又隐隐盼望是真的。胃里有什么在拉扯,他坐立不安,他必须验证。 他将画面回调,一帧一帧慢放,竭力捕捉每个细节。忽然他瞟到什么,惊愕地按下暂停—— 那是一抹驼色。 第13章 吴邪儿时读过一本书,林海音的《城南旧事》。皆是日常琐事,情节模糊不清。于他这个江南人而言,印象只剩一字——冷。 彼时这座城还叫北平。大雪,枯枝,四合院,棉袄,毛线帽。骆驼呵出绵长的白气,如同他今夜的心绪,拉得老远,飘忽不定。 十二月的冬夜,屋里暖气烧得足。吴邪看着监控屏幕,他已等了一夜。终于,凌晨两点,深蓝色冲锋衣,再次进入镜头。 吴邪走到窗边。隔着厚重的窗帘和双层玻璃,仍旧可以感到室外刺骨的凉意。 那个人,他不冷么? 吴邪没有拉开窗帘。外面有只傲娇的猫,受了惊会逃。这次,他不能让它跑掉。 他默默下楼,悄无声息,每一步像踏在心尖上。只能轻一点,更轻一点,生怕一不小心踩碎了。有很多事,他仍旧没有理清。但这件事,他今夜必须完成。 连下几日雪,目之所及,银妆素裹。落得久了,已近尾声。将歇未歇,颇有些温柔。背着清冷的路灯光,小雪粒清晰可见。灯下静静站着个人,深蓝冲锋衣,颈间系着条驼色围巾。 两周前,他送给闷油瓶一条围巾。 那天起,有人每夜站在孤灯下,无声地守望他。 吴邪笑了,咧开嘴像个傻子。笑到眼眶发酸,视线开始模糊。 世上从无巧合。 穿深蓝冲锋衣,在他家楼下“踩点”的,是闷油瓶。 昨夜的绑匪不是被吓跑的。 替他处理危险,留下厚衣服,一声不吭离开的,也是闷油瓶。 监控并非二十四小时。闷油瓶发现他的失踪,第一时间通知胖子,胖子这才神速赶来。闷油瓶怕被发现,特让胖子保密。难怪胖子当时前言不搭后语。 自重逢第一眼,闷油瓶就认出他。他不知道闷油瓶如何做到的。闷油瓶失忆了,而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往后每一次相遇,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含着不可说的感情,深深埋藏于心底。 闷油瓶不戴饰品,却偏执爱惜地系着围巾。 闷油瓶不管闲事,却一遍遍质问他去哪里。 闷油瓶不说废话,却一再确认自己的重要。 闷油瓶兀自站在雪里,一晚一晚无望地等,眼下生出淡淡的乌青。 有什么用?他根本不知道! 只为看他一眼么? 黑洞洞的窗口,什么也看不到。 在他每夜抱着手机独自伤怀时,窗外有人陪他一起。他们隔着厚重的窗帘,谁也不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 闷油瓶一直在。 推门而出,熟悉的雪气扑面而来。可全世界的雪都不是他要的。他想要的一直在等他,是他选择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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