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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爱亲人。」吴邪已经不记得这半年里，自己是第几次这样躲开张起灵的亲吻。 吴邪自己也说不清他躲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他看到的资料越多，就觉得，他不能再放任自己和张起灵那么肆无忌惮的亲亲抱抱下去。 但张起灵从小也是个倔脾气，吴邪越躲，他越是要亲上去才行。于是好几次，都硬是闹到了张起灵把吴邪压在身下不能反抗的地步。 对于吴邪不跟他打啵儿这件事，张起灵是非常愤怒的。 他不能理解别人怎么样和他俩有什么关系，在他的认知里，和吴邪这样的亲吻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平常自然。现在吴邪冷不丁的不干了，张起灵当然不同意。 「吴邪。」张起灵一生气就会指名道姓的叫他。 「干嘛？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名字。」吴邪故意摆出哥哥的架子。「没大没小。」 张起灵没说话，直接伸手按住吴邪的脑袋，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还非常响亮的啵了一声。 吴邪无奈的看着他，张起灵怎么就还是不懂呢？中考的成绩他明明比自己高了那么多，平时也都是一副成熟又懂事的样子，为什么唯独在这件事上，张起灵就一直不能懂呢？ 他不是不想亲张起灵，也不是不愿意给张起灵亲，他是害怕。 吴邪一言不发地看着张起灵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他就是害怕。 「哥哥。」张起灵以为吴邪生气了。 「我没生气。」吴邪伸手抱住张起灵的脊背，他一直都是那么瘦，脊椎骨上凸起的地方甚至微微有些硌手。「小哥，我没生气。」 张起灵默默地抱紧吴邪，他们已经一样高了，这样的拥抱已经不再像是小时候一样是单纯的谁抱着谁，而是两个人之间互相抱着。头抵着头，胸口挨着胸口，腿互相缠绕。 吴邪觉得，这样的姿势，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双胞胎。紧紧联系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吴邪第二天还是乖乖跟着张起灵去少年宫报道了。 跆拳道场馆在楼下，吴邪的教室在四楼。两人约定好时间在大门口等对方，便各自去了各自的教室。 书画确实是一件非常能修身养性的事情，即便没有报这个班，吴邪的硬笔字练习也一直没有停过。课上主要是听老师说一些注意事项和手法姿势练习，吴邪心不在焉的听着，浑浑噩噩地混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吴邪第一个冲出教室。书画班里一大半都是女生，剩下的几个男生也是一副世外高人不愿搭理俗世的样子，弄得吴邪越坐越难受。一路飞奔到门口，吴邪看张起灵还没出来，便靠在栏杆上等他。 七月初的傍晚，天空像是燃烧一般的壮丽。云朵是炫目的橘红，整片天都泛着艳丽的红色。夜风已经不复白天的闷热，带着淡淡的花香轻轻吹拂而来。吴邪拽着手绳，百无聊赖地等着张起灵下课。 「吴邪。」 他闻声抬头，视线却像是凝固在了张起灵身上。 只见张起灵从远处走来，白色的道服衬得他的身板前所未有的挺拔，胸前微微敞开，隐约可以看到胸肌浅浅的线条。乌黑的头发因为汗水丝丝缕缕地粘连着所以都梳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这让张起灵看起来既极具少年的英气，又带着些青涩的男人味。红色的手绳松松垮垮的搭在他的手腕上，更显出他骨骼的纤细。而他在的身后，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壮烈又鲜艳的底色里，张起灵，是最纯白的一抹存在。 吴邪下意识地按着狂跳的心脏，蓦地，明白了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怕会失去弟弟，更怕，会失去张起灵。
第四十章 三次书画班混日子的缘故，吴邪总觉得这个暑假过的特别特别的慢。慢到他能清楚的记得，每一次当他看着身穿道服的张起灵向他走去时，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快到什么程度。 吴邪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跟张起灵同吃同住了那么多年，除了最初见面的时候被他惊艳过一次之外，怎么会到了这个时候才又觉得被他给帅到了。难道自己是个潜在的制服控？ 可不管怎么说，张起灵穿着道服的样子，确实真的，特别帅。帅得吴邪终于明白为什么跆拳道会那么流行，帅得吴邪自己都想去穿上道服试试了。 当吴邪终日在书画班混日子的时候，张起灵腰带的颜色却在不断地加深。等吴邪终于注意到这家伙的腰带竟然变成了红色的时候，暑假也只剩下了最后半个月。 「你开学之后还要继续学么？」吴邪拽着张起灵的腰带左看看右看看，奇怪，他明明记得每一次张起灵朝他走过来的瞬间，怎么却一直没发现他腰带的颜色总是在变。 「嗯。」张起灵点点头。这两个月的跆拳道和散打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如果说以前只是看起来像个小大人，那么现在的张起灵，身上已经有了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目光坚毅，声音也会不由自主地压低。 「能有时间吗？」吴邪倒不是不想让张起灵继续，他只是隐约有种感觉，张起灵再学下去，以后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估计就说不准了。 「高一不会太紧张的。」张起灵坐在床尾任由吴邪揪着他的腰带，他看得出吴邪其实也有点想学，「要一起么？」 「我还是算了吧，你没听老爸说咱俩要一文一武嘛。」吴邪撇撇嘴，拿着腰带在手里晃悠。「你现在已经是红带了？那接下来是什么？黑带？」 「红黑带。」张起灵看着一脸好奇的吴邪，忍不住凑过去亲他。 自从张起灵练了跆拳道和散打之后，整个人的敏捷度和速度简直是在飞跃。以前吴邪还能躲开，现在压根躲不开了。 张起灵刚刚洗过澡，身上带着舒肤佳柠檬味的清香。被亲了个结结实实的吴邪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莫名其妙地有点脸红。 「你这是作弊。」吴邪恨恨地瞪他，他现在连反抗都更难了。 「嗯。」张起灵大大方方承认，又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你们在干嘛？」老妈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吴邪差点心跳停止，转头看着端着果盘的老妈，一下子哑了。 「哥哥脸上有个痘。」张起灵淡淡道，「我给他挤掉。」 「不要挤，会留疤的。」老妈瞥了他俩一眼，把果盘放在桌上，「明天你俩都不上兴趣班儿吧？我跟你爸带你俩去挑个新床。」 「嗯。」张起灵点点头，目送老妈走出去关上门。 听着门关上的那一声响起，吴邪罢工的心脏这才恢复运作。他看着张起灵若无其事地把果盘拿过来，伸手就在他耳朵上捏了一把。 「说了多少次长大了不许再亲了！」吴邪压低声音呵斥。 「我没长大。」张起灵理所当然地看着吴邪，「我才十三。」 「没长大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开始晨勃了！」吴邪愤愤地咬了一口张起灵递过来的苹果，「这叫没长大？」 「那只是生理现象。」张起灵很淡定。 「总之以后不许再亲我！」吴邪觉得，他必须把规矩定好了。不然再这么一直被张起灵亲下去，吴邪会害怕。张起灵或许还能说他没长大，可吴邪已经十六岁了，再过两年就成年了。那些长辈的亲亲，兄弟的亲亲，对于他来说，已经统统变成了难以成立的理由。 但其实，吴邪并没有意识到，如果他真的一直以兄长自居，那就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张起灵装作没听见，嘎嘣嘎嘣地嚼苹果。 吴邪低头看着手上红色的腰带，在心里叹了口气。张起灵怎么就还是不懂，吴邪是怕失去他。 第二天一大早，老爸老妈就带着他俩直奔了本市最大的家具城。虽然说他们原来的床睡两个人依然没问题，但毕竟他们还在长，总有一天会变得挤。所以，老爸才决定现在就先换好。 其实吴邪是不想换成上下铺的，他跟张起灵睡习惯了，睡觉前不抱着估计都睡不着。半夜里迷迷糊糊醒过来感觉不到旁边有人，说不定吴邪睡得更不踏实。 可是他俩都上高中了，再睡一张床一个被窝，确实有些奇怪。 转了一圈，最终按照预想挑了一张上下铺。谁上谁下他们哥俩自己商量，老爸对这张床很满意，因为给吴邪那屋省下了不少空间，说不定还能再换个大一些的书桌给他俩。 订好了型号后，就等着过几天工人把床送过去了。剩下的时间，爸妈没让他俩回家，而是带着他们去了南山墓园。 张起灵一路上什么都没说，这是他这几年第一次来墓园。之前每到清明和忌日时，爸妈都会出门。张起灵知道他们去哪儿，也能想明白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 毕竟那时候他还小，又刚到这里。爸妈也是怕他更难适应吧。 吴邪坐在张起灵身边，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公交车上没什么人，爸妈又坐在他们前面。只是握住弟弟的手，这没什么。 张起灵松开手，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握住吴邪，而是五指与他的手指交叉，变成了十指紧扣的样子。 吴邪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这几年虽然爸妈从没带张起灵来祭拜过，但每到那些时候，张起灵都会比往常低落。除了更加用力地握紧张起灵的手，吴邪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我没事。」感觉到吴邪手上的力度，张起灵看着他淡淡道。 「嗯。」吴邪点点头，心里有点怪老爸老妈，要来墓园为什么不早说，这也太突然了。 虽然正值八月，但墓园里却有种说不上的凉意。张起灵父母的骨灰放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里，旁边还有一张张起灵小时候的照片。 「我们带他来看你们了。」老爸的表情很严肃，「儿子很棒，考上了重点考中，你们放心吧。」 张起灵站在爸爸身边，看着那一坛骨灰，没有表情。 「小的时候不敢带你来，怕你接受不了。」老妈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哽咽，「也怕你更难把我们当一家人。」 「我们在外面等你，你跟你阿爸阿妈，说说话。」老爸边说边拽走了吴邪。 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张起灵的背影，吴邪虽然很想留下来陪他，可又怕自己在场张起灵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跟着老爸走到门口等他。 「爸，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小——弟弟说他小时候见过被父母赶出来的孩子，是不是就是他妈妈？」吴邪压低声音问道。 「嗯。」老爸点点头，「其实他爸妈双方的家长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可起灵他爸是个拗脾气，自己一个人从家里跑到西藏去找他妈。白玛为了跟他爸在一起，被家里赶出来了。后来生下他之后，他们的日子过得很难。白玛曾经带着他回过他外婆家，但还是被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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