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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做过。」张起灵淡淡道。 吴邪长吁了口气，坐正身子开始推导。 台灯的光线把两个人并排的身影投在玻璃窗上，电风扇在他们身后嗡嗡的转个不停，夏夜不算安静，因为总有些小虫子会在绿化带里悉悉索索，有时候还会有蚊子。但他们谁都没分心，专心致志地刷刷刷写着。 敲门声响了响，老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猪脚炖黄豆进了屋。「先喝汤，喝完再写。」 吴邪瞥了眼碗里那油花花的猪蹄，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妈，这么热的天，这个太腻了。」 「那不叫腻，叫有营养。」老妈把大海碗放下，「我过十分钟过来拿碗，必须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不是——」吴邪还没来得及拒绝，老妈已经关上门走了。 吴邪苦着脸看向张起灵，老妈最近也不知道是听信了什么谗言，每天晚上都要给他们加餐，大夏天的，不是猪脚炖黄豆就是红烧肉红烧大排，再不济也得是个骨头汤什么的。这还没正式到高三呢，等八月一开学，说不定连早饭都得是什么十全大补汤了。 「就不能跟以前一样来碗绿豆汤嘛…」吴邪舀着碗里的黄豆，看着就腻，根本没有食欲。 张起灵合起卷子，把碗挪到两人中间。「吃吧。」 「小哥，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里的绝望。」吴邪扒拉着那两个猪蹄子哭笑不得，也就只有老妈能把张起灵都逼到这份儿上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吴邪，舀了口汤尝尝。味道其实不错，就是对夏天来说真的太腻了。 「黄豆好吃。」吴邪尝了口豆子，「绵绵的。」 「嗯。」张起灵也点点头。 于是，两人开始不约而同的专挑黄豆吃。可这汤的主角明显不是黄豆，吃完了黄豆喝了汤，剩下两块猪蹄眼巴巴地看着吴邪和张起灵。 「我听说这东西好像丰胸。」吴邪很严肃的拿筷子戳了戳肉皮。 张起灵直接上手，拿着骨头咬了一口。「不是猪蹄丰胸。是黄豆。」 「啊？」吴邪愣了，阿宁明明说的是猪蹄啊？ 「黄豆富含异黄酮，植物性雌激素。」张起灵一边吃一边顺道给吴邪复习了个知识点。 「对啊！」吴邪一拍大腿，这下总算有理由拒绝这个汤了！ 不过要拒绝也是明天的事儿，再过五分钟老妈就要来了。吴邪抓起剩下的那个就啃，边啃还边说，「小哥你那个是不是比我的小？」 张起灵不置可否地看了看，继续默默啃猪蹄。 吴邪盯着张起灵油乎乎亮晶晶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有些好笑。 张起灵知道吴邪在笑什么，趁着比他先吃完，凑过去就在吴邪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啧，油死了！」吴邪抹着脸，把手上的油往张起灵脸上抹。 老妈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俩满手都是油渍的再往对方身上抹，赶紧拉住两人的耳朵，「都是油乱抹什么！衣服脏了不用你俩洗是吧！」 吴邪咯咯地笑着，张起灵嘴角也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妈无奈地看着这俩孩子，端着空碗走了。幸好没有把张起灵送回去，否则这个家，该少了多少快乐。 或许是因为学校里已经没有了高三，所以高二的这场期末考试，气氛显得有些格外的凝重。但对张起灵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成绩出来后，他依然是实验班第一年级第一。吴邪这次也进步了不少，已经从前一百突破到了前七十。但相比起他们俩的成绩，胖子的就差强人意很多了。 吴邪虽然安慰了他半天，但就算胖子自己不在乎，他爸妈估计也得再好好招待他一顿。 高二的暑假只有一个月，原本听说实验班是没有暑假的，但是碰巧今年教育局在狠抓暑假补课什么的，所以再次捡了个便宜，和其他班一样放假到八月，然后统一开始上课。 对于大部分学说来说，或许还是只有暑假，才能代表夏天。 这天中午吃饭之前，张起灵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看厚度还挺可观，吴邪以为是谁给他写的情书，正要八卦地凑过去看看，却见张起灵拿着张起灵往客厅走。 好奇地跟着他去了客厅，吴邪却见张起灵把信封给了老爸。 「这是什么？」老爸也莫名其妙，打开一看，却拿出了一叠毛爷爷。「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奖学金。」张起灵在沙发上坐下，云淡风轻道，「高二两个学期年级第一，一共五千。」 吴邪怔怔地看着张起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老爸也没反应过来，关于学校的奖学金机制他们都不了解，也没想过要去了解这些。「那你的奖学金，你就好好拿着吧。」老爸说着要把信封还给张起灵。 张起灵摇摇头，「就是给你们的。」 「给我们？给我们干嘛？」老爸这是头一次从儿子手里拿到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些年的学费，生活费。」张起这一年拼了命的学习为的就是这个，「我知道远远不够，但是还会有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爸的表情变了变。 吴邪也跟着紧张起来，张起灵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这些年给他花的钱都还上？为什么？他不是不走吗？ 张起灵也没想到老爸会这么问，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词措。 「这个钱我不要，你要是想回你爷爷奶奶那儿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但是不要给我这些。我们养大你，不是为了让你还钱。」老爸果然和吴邪想的一样。 张起灵有点懵，为什么老爸会这么想。「我只是在挣钱。」 「你才多大，不用你挣钱，好好学习就行了。」老爸很严肃。 「这就是好好学习挣到的钱。」张起灵也很严肃。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钱是给我们补贴家用的？」老爸疑惑地看着张起灵。 「嗯。」张起灵点点头。 「吃饭了！」老妈端着菜走出厨房，却见爷仨都在客厅。「你们干啥呢？赶紧洗手吃饭。」 「弟弟刚给了我五千奖学金，说是补贴家用。」老爸这会儿好像终于转过弯来了，「五千，奖学金。」 「多少？！」老妈尖叫一声。 「五千。」张起灵淡淡道。 「儿子，你太厉害了！」老妈直接扑过来在张起灵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这都有你爸一个月工资了！」 「啧。」老爸不满地皱皱眉。 「但是这钱我们不能要，这是你的奖学金。」老妈硬是要把信封还给张起灵。「你自己好好收着，买点儿吃的用的都行。」 「妈。」张起灵为难地看着他俩，如果他们不要这个钱，那这一年他这么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行啦你俩就收着吧。」吴邪把信封重新塞回老妈手里，「弟弟的一片孝心，你们不收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那这样，我们给你存着。」老爸做了决定，「你需要的时候就说。」 「嗯。」张起灵点点头，可算是愿意收下了。 中午这顿饭爸妈吃得是喜气洋洋的，小儿子不光成绩好，还有奖学金，更知道拿来给家里补贴家用。尤其是老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张起灵也挺开心的，爸妈的反应，说明他这样是值得的。 吃过午饭，老妈切了个冰镇西瓜，吴邪和张起灵继续一人抱着一块进屋就着盆吃。 「小哥，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拿奖学金这事儿。」心里不痛快倒是不至于，吴邪就是挺惊讶的。「什么时候拿的？」 「昨天拿成绩单的时候。」张起灵其实一开始也摸不准自己能不能拿到这么多，因为规定说的很清楚，必须是学年的第一。所以直到成绩出来的时候，张起灵才放了心。 「原来学得好还能赚钱。」吴邪也有点心痒痒，不过也就是痒痒。照他的成绩，奖学金估计得是下辈子的事儿了。 张起灵没有告诉吴邪，他是为了赚钱才学得好。但这都不重要，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就行了。 「对了小哥，我想好我要报的专业了。」吴邪挖着西瓜瓤，这件事他只告诉了张起灵一个人。「我想报个建筑专业。」 「建筑？」张起灵沉思了片刻，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吴邪什么这么努力。不管在哪所大学，建筑系都没那么好考。 「嗯，建筑。」吴邪噗噗噗的吐着西瓜籽，「自从上次地震后我就想好了。我要当建筑师，刚好我也有绘画基础，我想设计出就算在地震的时候也没那么容易倒塌的建筑。」 张起灵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吴邪选择建筑系的理由竟然是这样。 「怎么样，是不是挺帅的？」吴邪嘚瑟地笑着，但其实有点心虚。 「嗯。」张起灵认真地回应着他，「很帅。」 吴邪不太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建筑系这事儿说起来帅，但其实真的挺难。这也是他为什么只跟张起灵一个人说了的缘故。一来是需要张起灵给他补习，二来是即便万一他失败了，好歹有个能说说话的人。 「所以，小哥，这段时间，你能帮我一把吗？」吴邪捧着西瓜不敢看张起灵，毕竟他也是高三，吴邪觉得这个请求多少有些自私。而且张起灵能帮上他，但是他却没什么能给张起灵。「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张起灵没等吴邪说完，把西瓜中间那块瓤放在他的瓜里，然后挖走了他的那块一口咬下。 「好。」 吴邪傻笑着吃下张起灵放过来的那块瓤，很甜。有些事他确实还没能放下，但是他现在也已经明白，生命中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努力去拼搏。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他要好好地走下去，成长为一个足以配得上张起灵的哥哥，一个足够强大的自己。
第六十四章 08年的下半年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记忆里最深刻的除了8月的奥运会开幕式，剩下的就全都是堆成小山的书和雪灾一样的卷子。 在张起灵的帮助下，吴邪的成绩确实有了不小的提升，但是成绩这种东西，从六十分到九十分容易，想从九十到一百就非常难了。物理是吴邪最薄弱的科目，也横在他和建筑师之间最大的难题。 「小哥，咱们缓缓吧…」吴邪伏在书桌上，想想即将到来的一模就觉得不寒而栗。 张起灵放下笔，站起身把窗户的小缝关死，这下好多了。 「原来是窗户没关好啊。」吴邪半死不活地瞄了一眼，依然趴在桌上不起来。「小哥，你说一模我能考多少？」 「看卷子。」张起灵说的很中肯，这种事儿卷子不一样那分数肯定也有波动。 吴邪怏怏地往电暖炉那边挪了挪，打了个哈欠。「小哥，你想好你要去哪儿了没？」 张起灵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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