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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万毫无意识，浅金色的睫毛在光线与微风中轻颤，草地上的蒲公英开着嫩黄色的小花…… 王耀跪在草地上，捏住溺水男孩的鼻子，嘴巴贴住小伊万的双唇，嘴对嘴地深深吹气……小伊万的嘴唇柔软又冰冷，王耀急得手心出汗，脉搏在耳膜边轰轰跳动。 “伊万，你别吓我……你千万别吓我，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接下来又是30组胸外心脏按压，然后再次给小伊万做人工呼吸，两组急救动作交替进行。王耀真的要掉眼泪了，但他不能慌，否则真的没人能救这个孩子了…… “小熊……小熊你要乖乖的，快点呼吸啊！” 他再一次给小伊万做人工呼吸，不断地检查孩子的状况……终于，小伊万咳嗽了几下，呛出一些湖水，又开始呼吸了。 “万尼亚……！” “呜……那个……” 小伊万微微睁开眼，努力地抬起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王耀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男孩是在指那个木盒……男孩溺水时始终没有放开那个盒子，哪怕在水中昏过去也仍紧紧抱着那个木盒。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小熊拼了命也要跳下水去捞？？？王耀又恼又急，拿起木盒一看—— 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紧缩，王耀愣住了，木盒的玻璃倒映出天空中美丽的晚霞与他惊讶的神情……玻璃的另一端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蝴蝶。 伊莎贝拉。 泡过水的标本已经损坏，蝴蝶翅膀像是凋谢的花瓣，但王耀仍然感到心跳骤停，就像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美丽的传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男孩要奋不顾身地为了木盒跳进湖里。“万尼亚，你……” 湿漉漉的小熊虚弱地躺着，观察大哥哥的表情……男孩偷偷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得意。 耀潦草地揉揉双眼，还是忍不住冲奄奄一息的小家伙吼道： “要是失去你怎么办！混账！和你比起来，伊莎贝拉算什么？还有什么会比你更重要？？” “耀，送给你。” 小伊万微微咧起嘴角，孩子的双眼像是幸福的葡萄，倒映着一个美好的十月。 “蝴蝶怎么会比你更重要！！你这个傻瓜……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傻熊仔……可恶……”耀紧紧地抱住小伊万，眼泪终于忍不住地落下。 小伊万搂住了耀的肩膀，安慰伤心的大哥哥……拥抱着他喜欢的人。 “别哭，耀……别哭。” “你这个傻瓜……” 王耀跪在草地上，眼泪滴在小伊万的脸颊上，两人额头贴着额头，夏日的风吹过湖面，盛开的蒲公英在夕阳下摇曳。黄色的小野花，在他手中仍然明亮，仿佛一个迟到的梦……王耀的捧住小伊万的脸，像个孩子那样哭了起来。 这样能让你开心一些吗？我的朋友。 伊万握住了耀的手……美好的黄昏啊，再一次照耀着他们，就像人间一次又一次的重逢。 …… 医院廉价的白窗帘微微扬起……仿佛等待着什么，躺在病床上的男孩捧着一只削好的苹果，静静望向窗外。午后的光线在孩子面庞上描摹出浅薄的光影。 奥尔加姐姐就守在弟弟的病床边，为孩子缝着那条被撕裂的围巾。 病房的门被轻声开启的霎间，男孩猛地转向门的方向，小家伙开心地笑起来。 “大哥哥！” 小伊万又惊又喜，马上从病床上坐起来。 “你好呀，万尼亚。” 那个人也笑起来，仍然是那么温柔和煦的微笑……王耀就站在病房的门口，手里拿着给孩子准备的冰淇淋，他在楼下的商店买的。 被从湖中救上来后，男孩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孩子的姐姐也匆忙赶来。医生们说小家伙差点就被淹死了，幸好王耀及时给孩子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出院时，耀开车来接小伊万和奥尔加。 回家后，负责看家的小娜塔哭着勒住小伊万的脖子就不放，奥尔加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从小伊万身上拉开。兄妹三人和耀一起愉悦地共进了晚餐。 但是耀说了一个让男孩伤心的消息——他过几天就得回中国。 小伊万本来开开心心，马上就闷闷不乐起来，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很可惜，伊莎贝拉标本被水浸泡过以后就坏掉了，而且两人竟然要告别，小家伙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的沮丧。 “……” “万尼亚。” “……” 小伊万低头握着叉子，喜欢的食物一口都吃不下了。奥尔加姐姐叹了口气，摸摸弟弟的小脑袋。小娜塔莎也不再喝果汁了，捧着杯子望着哥哥。 王耀心里也难受，还是试着微笑： “没关系，我后天才走呢……明天一整天我都陪你，好吗？万尼亚。” “大哥哥，你一定要回中国吗……” “是的。” “你能不能……！”男孩猛地抬起头，紫眼睛湿漉漉的，但他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知道，大人是没有办法的……你还是得回你自己的国家。” “伊万，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吗?” “……” “明天我想先和你去学校一趟，我们要和校长和那个调皮的美国孩子谈谈。”王耀看了一眼男孩的姐姐，奥尔加点头同意。 “大哥哥……”小伊万放下来刀叉，像哀伤的小动物一样望着王耀。他哽咽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努力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好，那明天我们开开心心约会！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你同意了哦，要和我约会。” “好，明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王耀无可奈何地笑笑，摸了摸小熊柔软的金发。 晚饭时两人没有再提离别的事，只是开开心心谈论起国内的趣闻，王耀把自己弟妹着急买微波炉的事告诉了男孩。小伊万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房间里弥漫着烤面包和派的香味。 他们谈笑，共进晚餐，一起度过平静的时光，直到月亮升起来，直到月光像诗章中写的那样铺满了黑夜旅人回家的小路……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读童话书。小伊万依偎着耀的胳膊，紧紧抓着大哥哥的袖子……渐渐地，小熊崽困了，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 半梦半醒之间，小伊万感到一种暖暖的触感轻蹭着脸颊，大概是耀给他围上了羊绒围巾……那个人就在他身边，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 仍然爱着他，仍愿意拥抱他。 “耀……” “睡吧，熊仔，明天见。” 王耀轻声笑了一下，继续给困得睁不开眼的孩子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可怜的没有心的小熊，遇到了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有朝一日，愿我们在大地上重逢。」 我最亲爱的朋友。 下一章就完结了！
第23章 Final. 大孔雀蛾 Pacock Falena 第二天，王耀去照相馆冲洗了一些照片。如果是在家里，他有自己的设备可以冲洗照片的。 他明天就得回国了。离开前，他打算最后去一趟男孩的学校，然后送一份礼物给小伊万。 “小熊……” 王耀看着手中的照片，又想起两个人一起在阿尔卑斯山度过的快乐的夏日……多好啊，一个让人留恋的夏天。两人走过开着野花的山野，经过小溪，观察森林中的小鸟，寻找着传说中能实现愿望的蝴蝶。小家伙笑着，牵着他的手，那么开心…… 王耀甚至忍不住想，或许自己这趟旅行不是为了拍摄蝴蝶，而是为了和一个小小的朋友相遇。 为了让一个孩子获得幸福，也让他自己获得勇气。 其实王耀已经拍到了几张伊莎贝拉的照片，虽然不算理想，但其实目的也算实现了。而且这其中有一张他最喜欢、也是最珍贵的照片，他打算作为礼物送给那个孩子。 “这照片也太逗了……哈哈哈。” 看着要送给小伊万的照片，王耀忍不住浅浅笑起来。 那是一个有点滑稽可爱的场景……小熊急匆匆地跑到白幕布旁边准备扑蝴蝶。伊莎贝拉的影像糊成一团，小豆子熊的背影倒是清晰活泼，眼看着小一秒小家伙就要跳起来往前扑—— “诶，多动症熊仔。” 如果小家伙有圆圆的熊耳朵和毛球尾巴的话，在照片上小伊万肯定是激动地竖起了熊耳朵吧。 “……” 王耀算是想明白了，其实自己获得了意想不到的东西……这样一张小熊扑蝴蝶的照片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好吧，既然今年没有成功……那么就明年再来吧！” 在这个过程中，他很开心，他努力了……有一点遗憾，但是没关系，人生的路还很长……他还是想继续试一试。 就像男孩告诉他的……总有一天。 王耀仰头，望向夏日晴朗的蓝天，厚重洁白的云缓缓地在大蓝中旋转，飞鸟略过，他的影子在地上显得那么小。 总有一天。 …… 王耀回到了公寓，把要送给小熊崽的礼物包装好，然后上楼去敲男孩家的门。 “万尼亚，你在家吗？我们现在出发去学校了。” 木门开了，没有人。 王耀一低头，才看到小姑娘娜塔莎站在门口。小娜塔莎穿着一条浆果色的小裙子，头上绑着树莓蝴蝶结。“下午好啊，女士。”王耀微笑，送给小姑娘一个漂亮的陶瓷钥匙扣，他从国内带来的。 “您好。”小娜塔莎提起裙摆，以跳舞般的华丽的姿态向大哥哥行礼。 “您哥哥在家吗？我们约好了……” “哥哥去医院了。”小娜塔莎面无表情，认真地摆弄陶瓷钥匙扣。 “啊？？医院？？”王耀吓了一跳，“伊万又怎么了？” 小姑娘撅起嘴，像个漂亮的白瓷娃娃： “哥哥昨晚说他要借酒浇愁，偷偷把姐姐男朋友留下的酒全喝了，结果今早被送去儿童医院了。” “……” 王耀欲言又止……10岁成熟男人伊万·布列津斯基借酒浇愁被送进儿科。 他觉得自己能一辈子记得这事。 …… “孩子没大碍，以后看好小孩，不许再乱喝酒了。” 医生不满地瞥了一眼孩子家长，又轻轻屈起手指敲了敲小熊的额头。醉醺醺的小伊万满脸通红，笑呵呵地牵着大哥哥的手，左脚和右脚原地踏步，假装自己是一个胡桃夹子。 “好的，好的，谢谢您……” 王耀拉着醉酒小熊，一个劲儿地向医生点头保证。之前他给孩子姐姐打了电话，结果奥尔加为了上班根本没时间陪小家伙做检查，都是护士帮忙带孩子去体检的。现在王耀只好替她来医院接孩子。 小熊仰起头，脸颊红扑扑的，对医生和王耀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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