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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简长生低低应着,收紧了手臂,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后半夜,陈伶睡得异常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冷汗,只有简长生温暖的怀抱和平稳的心跳,像首最安心的催眠曲。 他甚至在梦里往简长生怀里钻了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简长生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人,月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褪去了平时的冷硬和锋利,显得格外温顺。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主人”和“小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场颠倒的游戏。 他看似被掌控,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那个能让这头骄傲的猛兽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天亮时,陈伶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简长生的下巴,线条干净利落,带着点青色的胡茬。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简长生身上的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窝在简长生怀里,两人的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醒了?”简长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看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陈伶的脸瞬间红了,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推开他,坐起身时动作太急,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慢点。”简长生连忙伸手想去扶,被陈伶一把挥开。 “谁让你靠这么近!”陈伶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没了往日的戾气,耳根还泛着红,“滚去做早餐。” 简长生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低笑起来:“好,主人。” 他起身下床时,脚踝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陈伶的目光下意识地瞟过去,随即又飞快地别过头,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简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场“主人”与“小狗”的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而那个嘴硬的主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心尖最软的地方,留给了他的小狗。
第八章 康复期的嘴硬与藏不住的在意 陈伶的烧退了三天后,才肯从卧室挪到书房。 他穿着件宽松的羊绒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那天摔倒时不仅划伤了肩膀,手腕也蹭破了块皮。 此刻他正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地翻着文件,侧脸冷硬,仿佛前几天那个窝在别人怀里撒娇的人只是场幻觉。 简长生端着杯温好的牛奶走进来,脚踝上的铃铛随着脚步轻轻响。 他把牛奶放在桌角,刚要转身,就被陈伶叫住。 “站住。”陈伶的视线没离开文件,指尖在纸页上敲了敲,“这几份报表谁做的?数据错了三个地方。” 简长生凑过去看,文件上确实有几处红笔圈出的错误。“是张助理做的,他昨天下午送过来的。” “让他明天不用来了。”陈伶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浪费粮食。” 简长生愣了一下。张助理跟着陈伶三年,做事一直稳妥,这次大概是一时疏忽。 他刚想替人说句情,就对上陈伶投来的目光——那双眸子里带着点审视,像在看他会不会越界。 “知道了。”简长生低下头,声音温顺,“我这就去通知他。” 他转身要走,手腕忽然被攥住。 陈伶的指尖还带着点薄茧,攥得不算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谁让你现在去?”他挑眉,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刁难,“牛奶放这就凉了,不知道递过来?” 简长生心里好笑,面上却依旧乖顺,拿起牛奶杯递到他面前。 陈伶没接,反而微微仰头,用下巴点了点杯沿,那姿态分明是要他喂。 “主人,您手又没断。”简长生故意逗他,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刮了下。 陈伶的脸瞬间沉了沉,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简长生,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话虽狠,眼底却没什么真怒意,反而藏着点期待的雀跃,像在等一场预料之中的妥协。 简长生低笑一声,没再逗他,小心地托着杯底,把牛奶递到他唇边。 陈伶抿了两口,忽然偏头躲开,舌尖舔了舔唇角:“太甜了。” “没放糖。”简长生说得肯定——他知道陈伶不爱甜,温牛奶时从不加糖。 陈伶的耳尖悄悄红了红,却梗着脖子嘴硬:“我说甜就甜。”他把杯子推开,重新拿起文件,“出去吧,别在这晃悠,铃铛吵得人烦。” 简长生应了声“是”,转身往外走。脚踝上的铃铛刚响过第三声,就听见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急促声,接着是陈伶不太自然的咳嗽。 “等等。” 简长生回过头,看见陈伶正盯着文件,耳根却泛着点红。 “书房暖气好像不太够。”他的视线没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把隔壁休息室的毛毯拿过来。” 休息室的毛毯是羊绒的,蓬松柔软,是陈伶去年冬天特意让人定做的。 简长生抱过来时,陈伶还在看文件,只是眉头皱得没那么紧了。 他把毛毯搭在陈伶肩上,刚要松手,就被对方拽着跌坐在沙发上——陈伶不知什么时候挪了椅子,此刻正低头看着他,眸子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谁让你坐了?”陈伶的手还搭在他腰侧,语气却硬?邦邦的,“给我盖好毛毯,漏风了算你的。” 简长生没动,反而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缠着绷带的肩膀:“还疼吗?” 陈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偏头躲开,声音拔高了些:“问这么多干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的强硬太刻意,又补充了句,“……昨天换药时看了,快好了。” 简长生看着他泛红的颈侧,忽然低头,在他手腕的纱布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里伤口浅,已经结痂了。 陈伶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眼底闪过点慌乱:“简长生!你……” “主人不是说快好了吗?”简长生抬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我提前庆祝一下。” 陈伶的脸彻底红了,想说什么狠话,却被简长生眼里的笑意看得心头发软。 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简长生整理衬衫,声音硬得像块石头:“滚去做饭!我中午要吃糖醋排骨,多放醋。” “好。”简长生低笑着应了,起身时,脚踝上的铃铛轻轻响了声。 他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文件掉落的声音,接着是陈伶低低的咒骂——大概是慌神时碰掉了桌角的文件。 简长生没回头,只是脚步慢了些,让那串铃铛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多留了几秒。 中午的糖醋排骨端上桌时,陈伶果然挑了挑眉:“醋放少了。” 简长生没说话,夹了块排骨递到他嘴边。陈伶梗着脖子别过头,却在排骨快碰到唇角时,悄悄张开了嘴。 “算你识相。”他嚼着排骨,语气依旧挑剔,眼神却瞟了眼简长生空着的碗,“你怎么不吃?想饿死?” “等您先尝完,看合不合口味。”简长生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就被陈伶塞进碗里一块最大的排骨。 “快点吃,下午跟我去趟仓库。”陈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临时想起的事,“上次让你查的那批货,今天该到了。” 简长生愣了一下。 仓库在城郊,路不好走,陈伶伤口还没好,根本不用亲自去。 他看着陈伶故作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人大概是怕自己一个人待着闷,又拉不下脸说想让他陪着。 “好啊。”简长生笑了,夹起碗里的排骨,“不过主人得答应我,路上不许开窗吹风,也不许硬撑着提东西。” 陈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去仓库的路上,车开得很稳。陈伶靠在副驾上,没看窗外,也没看简长生,只是望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简长生忽然开口:“主人,下次别再喝那么多酒了。”他指的是那天陈伶淋雨前,明显喝了不少。 陈伶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简长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固执,“但我不想再看您受伤。”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伶忽然转过头,眼底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语气硬邦邦的:“废话真多。好好开你的车,再说话就把你脚踝的铃铛摘了,扔去喂狗。” 简长生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视镜里,陈伶别过头望着窗外,耳根却红得厉害,嘴角还偷偷翘着点——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比车窗外的阳光还要暖。 他忽然觉得,陈伶的嘴硬其实很好懂。 说“滚”的时候,其实是想让你留下;说“不疼”的时候,其实是在等一句关心;说“铃铛吵”的时候,其实是想让那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 这场以“主人”为名的拉锯里,谁是掌控者,谁是被掌控者,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总爱梗着脖子嘴硬的人,已经把最软的地方,悄悄露给了他的小狗看。 而他的小狗,早就看懂了。 仓库回来时天已经擦黑,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人脖子发僵。 简长生刚把车停稳,就被陈伶拽住了手腕。 对方的指尖还带着点户外的寒气,却攥得很紧,指腹摩挲着他腕骨处的手链——那是上次买的银链,此刻正贴着皮肤,温温的。 “冷。”陈伶的声音压得很低,没看他,视线落在副驾窗外掠过的树影上,耳廓却泛着点红,“进去的时候把暖风开足。” 简长生笑了笑,没拆穿他其实是想让自己快点进屋,反手握住他的手往回带:“好,先给主人煮碗姜汤。” 陈伶的手僵了一下,没抽回,任由他牵着往公寓走。 脚踝上的铃铛随着脚步轻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透,像串细碎的星子落进了暮色里。 进屋时简长生刚要去开暖气,就被陈伶从身后抱住了。 对方的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带着点户外的冷意,混着淡淡的雪松味,烫得人皮肤发麻。 “别开。”陈伶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就这样……挺好。” 简长生的心跳漏了一拍,反手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背未愈的伤口——绷带已经拆了,只留下道浅粉色的疤。“伤口不疼吗?” “早不疼了。”陈伶的声音硬邦邦的,却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收得更紧,“啰嗦。”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漫在地板上,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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