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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排最左边站着个男孩,眉眼像极了阿宴,正对着镜头笑,旁边站着的老人,正是姜小花的奶奶。 照片下面写着日期:去年秋天。 “找到了。”陈伶把照片指给简长生看,指尖在男孩脸上轻轻点了点,“他在这里,过得很好。” 简长生突然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就说吧,霉运攒够了,总会有好运的。” 孙不眠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片薄荷叶子:“你们看,这叶子上有字。” 阳光透过叶片照下来,脉络里竟映出淡淡的字迹,是姜小花的笔锋:“蛇醒了,在红绳上打了个结。” 陈伶摸了摸脖子上的桃木吊坠,红绳果然松了,却没断,在中间缠成个同心结,和铜蛇吊坠的纹路正好嵌在一起。 他们回到学校时,夕阳正落在老槐树上。 树底下站着个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淡淡的疤痕,正弯腰给薄荷浇水。 听见脚步声,男生转过身,笑了笑,像雪化后的阳光:“你们回来了。” “姜小花!”简长生第一个冲过去,差点把对方撞翻,“你去哪了?我们还以为你被树吃了!” “被它养着而已。”姜小花的指尖碰了碰树干,树皮上突然渗出透明的汁液,像在回应他,“它说欠我的,要还。” 陈伶走过去,把铜蛇吊坠给他戴上,红绳和铜蛇缠在一起,像活了过来。 “阿宴在敬老院。”陈伶的声音很轻,“我们去看他吧。” “好。”姜小花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笑了,“我奶奶说,蛇和红绳缠在一起,就能挡住所有的坏东西。” 孙不眠突然指着教室的方向:“快看!” 姜小花窗台上的薄荷不知何时爬满了窗台,叶片上的露珠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无数双眼睛在笑。
第十五章 :永不褪色的夏天 高二开学那天,简长生又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这次却稳稳地落在姜小花怀里。 姜小花的校服袖口滑下来,露出的疤痕上,蛇形的纹路好像淡了些。 “进步了啊,能精准落入怀抱了。”姜小花把他扶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那是,我这叫自由落体精准定位。”简长生拍着胸脯,刚说完就被头顶掉落的粉笔盒砸中脑袋。 陈伶把桃木吊坠摘下来,系在简长生脖子上:“给你戴会儿,挡挡灾。” “不要,”简长生又给挂回他脖子上,“你的才管用,上次我戴了半天,被鸟屎砸了三次。” 孙不眠抱着盆新的薄荷从旁边经过,闻言笑了:“那是因为你霉运超标,神仙都挡不住。” 教室里,姜小花的座位上多了个新成员——阿宴放暑假来学校玩,正趴在桌上给薄荷浇水,嘴里哼着姜小花奶奶教的童谣。 “哥哥,”阿宴举着颗奶糖递过来,“小花哥哥说这个给你,是老槐树结的新糖,不苦了。” 陈伶接过糖,放在嘴里慢慢嚼。 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像那年夏天,姜小花没送出去的那包纸巾,像简长生摔下楼梯时的笑脸,像孙不眠窗台上永远茂盛的薄荷。 窗外的蝉鸣又响起来,老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简长生趴在桌上补物理作业,陈伶在旁边给他讲题,姜小花和孙不眠靠在窗边,看着阿宴追着蝴蝶跑,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永远不会分开的线。 放学铃响时,简长生突然站起来:“我知道物理题怎么做了!” 他冲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个奇怪的图:一条蛇缠着红绳,旁边站着四个人,手里都举着薄荷,背景是棵大树,树上结着星星。 “这叫凶星齐聚时,”简长生得意地拍着黑板,“也是好运发生时。” 陈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阳光穿过走廊,落在红绳和铜蛇吊坠上,折射出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永不褪色的夏天。 17836个字,献上。
第34章 「简伶」伶仃长生
第一章 碎瓷 简长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男人阴鸷的脸。 刚被打碎的青花瓷碗碎片散落在脚边,其中一片溅到了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细红的血痕,他却连瑟缩一下都不敢。 “废物。”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连端碗水都做不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简长生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对方要的从不是一个“有用”的人,只是想看他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叔,多大点事啊,长生哥许是没拿稳。” 陈伶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阳光落在他半敞的衣襟上,镀上一层暖金。 他几步走到简长生身边,弯腰捡起一片最大的瓷片,语气随意:“这碗看着普通,却是前明的东西吧?碎了怪可惜的,不过也怪我,刚跟长生哥说外面新来了个唱曲儿的,许是他分神了。” 李叔的脸色缓和了些,陈伶虽只是旁支,却得老爷子几分偏爱,不好不给面子。 “既然是你搅扰了他,那这罚……” “罚我呗。”陈伶笑了笑,“回头我把我那对玉如意送您赔罪。” 李叔这才作罢,甩袖离开。 陈伶直起身,踢了踢简长生的小腿:“起来吧,地上凉。” 简长生慢慢站起,手背的血珠已经凝固,他低着头,声音很轻:“谢你。” “谢什么。”陈伶把玉佩塞进他手里,“下次再有人刁难你,就说我找你有事。”那枚玉佩带着陈伶的体温,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口,简长生捏紧了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第二章 月光 宅院里的日子像一潭死水,简长生唯一的盼头,是陈伶偶尔的“路过”。 有时是给他带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有时是拉着他去后院看新开的菊,有时什么都不做,就坐在廊下看他扫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外面的事。 “今天在街上看到个杂耍班子,有个小孩翻跟头能连翻二十个,比你上次被他们推搡时摔的好看多了。”陈伶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落在简长生膝盖上的旧伤上。 简长生的动作顿了顿,那是上个月被几个家丁故意绊倒留下的疤。 他没接话,只是把落叶扫得更紧了些。 陈伶却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他们再敢动你,你就往我这儿跑。”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星子,“我护着你。” 简长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转头,撞进陈伶含笑的目光里,那目光坦荡又炽热,让他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第三章 试探 入了冬,寒意浸骨。 简长生的住处四面漏风,晚上冻得睡不着。 这天夜里,他正裹着单薄的被子发抖,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陈伶抱着一床厚棉被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看你冻的。”他把棉被扔到床上,拍了拍,“快盖上。” 简长生愣愣地看着他,没动。 陈伶便直接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脖颈,两人都僵了一下。 陈伶先收回手,咳嗽了一声:“我……我就是路过,看你灯还没灭。” 简长生低声道:“谢谢你。”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说:“大概是……看你顺眼吧。”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简长生看着敞开的门,外面的月光涌进来,照亮了他眼底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拉了拉身上的棉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陈伶身上淡淡的檀香,让他一夜好眠。
第四章 拉扯 陈伶对简长生的好,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让人心慌。 他会在简长生被派去做重活时,抢过来自己干;会在宴会上替他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敬酒;会在他生病时,亲自守在床边喂药。 但他又总在靠近后,刻意拉开距离。 有时简长生想对他笑一笑,他却转头去跟别人说话;有时简长生想递给他一块自己做的点心,他却摆摆手说不饿。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次,简长生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红着眼问。 陈伶的手腕僵了僵,他看着简长生,眼神复杂:“长生,我们……不一样。” 他是仇家的亲戚,而简长生是阶下囚,他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的阴影。 简长生慢慢松开手,指尖冰凉:“我知道了。” 陈伶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第五章 药香 简长生染了风寒,是前日替李叔家的小厮顶班守夜冻着的。 低烧不退,浑身酸痛,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觉得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 迷迷糊糊间,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陈伶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黑陶药碗,热气氤氲着药草的苦涩气味。 “醒了?”陈伶把药碗放在床头矮凳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烧着。”他的指尖带着凉意,触在皮肤上却让简长生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那点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心慌。 “起来喝药。”陈伶扶着他的肩膀想让他坐起,简长生却偏过头,声音哑得厉害:“不用麻烦你。”自上次拉扯后,他刻意躲着陈伶,对方也默契地没再来找他,这冷不丁的关怀,倒让他无所适从。 陈伶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硬是把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塞了个软垫。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简长生嘴边,“张嘴。” 药汁很苦,顺着喉咙滑下去,涩得舌尖发麻。 简长生没再挣扎,任由陈伶一勺勺喂他,目光落在对方专注的侧脸轮廓上——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唇因为抿着而带了点红。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请的大夫,也是这样一勺勺喂他喝药,只是那时身边围着的是爹娘和丫鬟,热热闹闹的,不像现在,只有一碗苦药,和一个让他猜不透的人。 喝完药,陈伶从怀里掏出块麦芽糖,塞进他嘴里。 甜腻的味道瞬间压过了药苦,简长生含着糖,含糊地说:“你怎么会来?” “路过厨房,见王妈在煎药,问了句才知道是给你喝的。”陈伶说得轻描淡写,收拾着药碗起身,“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 他转身要走,却被简长生抓住了衣角。布料被攥得发皱,简长生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天……我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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