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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在哪？」闷油瓶问。 「西藏，墨脱。」 「好。」闷油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等一下！」我打断，「我也一起去！」 张海客撇撇嘴说：「很遗憾，吴小三爷，那个地方不是你能去的。历来只有张家族长能到达那个地方，你就算跟去，也绝对进不去，而且，必死无疑。别怀疑，我们张家人个个身手比你强多了，都不敢去，我说这话不是唬你的。」 我张了张嘴，没有出声。看得出这个张海客没有骗我。可是，如果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就算闷油瓶是族长，身手一等一的好，谁又能保证不会出意外？万一他受了重伤，万一他死了呢？又或者，万一他在中途失忆，不记得回家了怎么办？ 「对了！」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你说你之前扮的是齐羽，那记忆磁石是不是在你手上！？」 「没有。」张海客用两个字扑灭了我的希望，「它在真的齐羽手上。」 「齐羽在哪？」闷油瓶问。 张海客又靠在沙发靠背上，说：「无可奉告。」 我握紧了拳头，实在很想打他一顿！无可奉告，说明他知道！ 看到我咬牙切齿的表情，张海客笑了一下，说：「这样吧，做个交易。只要张起灵去墨脱把东西拿出来，我就告诉你们齐羽在哪。」 「什么时候出发？」闷油瓶说。 张海客得意地笑了：「明天。」 「好。」 「那我就告辞了。」张海客站起来，「吴小三爷，我再说一次，你跟来是绝对没用的。而且据我所知，长沙现在不太平吧，你真能扔下摊子走人？」 我没站起来，抬着头看着张海客，又问：「齐羽在哪？」 「我说了，东西拿到手，自然会告诉你。哦对了，可以告诉你一件别的事，之前解语花查到的人，就是我们。告诉你，你就不用瞎猜了。」张海客说完，自己拉开大门走了。 我和闷油瓶坐在客厅没有动，看着对方。我知道张海客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小花没能查出来他们是谁，就是说，他们如果想，完全可以隐藏得很深，间接挑明了他们的能力。 过了一会儿，闷油瓶叹了口气，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发说：「吴邪，别担心。」 我低着头，压着心里的火气，说：「你真的要自己去吗？」 「嗯。」 「他说的那个地方那么危险，你死了怎么办。」我道。 「不会的。我会小心。」闷油瓶的语气很柔和。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坚持道。 「吴邪，我不想让你冒任何风险。我大概知道他要我去拿什么，那里的确只有我可以进去。你在家等着我，乖。」闷油瓶的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 「你知道！？」我把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仰着头问他，「对了，你刚回来的时候就说过，有其他要守护的东西，就是那个吗？到底是什么东西？」 闷油瓶好像有点无奈，在我坐的椅子旁蹲下来，抬头看着我的脸说：「吴邪，你还不明白吗？我想守护的，想陪在身边的，是你。」 我噎住。拉着闷油瓶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家等我，我保证安全地回来，然后我们去找齐羽。」闷油瓶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吴邪，我知道你担心。可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摇头，还是不能同意，说：「我一定要跟你去，哪怕只是路上陪着你，一直走到我不能再前进的地方为止，然后我在那里等着你。」 「吴邪，这没有意义。」闷油瓶说。 又来了！我气结，呆了一会儿才说：「小哥，如果反过来，张海客说有个危险的地方只能让我一个人去，我劝你别跟，你会同意吗？」 闷油瓶一愣，摇了摇头。 「所以，我一定要跟。」我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 「不行。」闷油瓶语气很强硬，显然有辩论不过我，开始耍无赖的势头。 「那你就像在长白山时那样弄晕我。」我也不甘示弱，耍无赖嘛，谁怕谁？！ 闷油瓶极度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吴邪，这跟那次不一样，这次我是会回来的。」 我一挑眉：「合着上次你没打算回来？」 闷油瓶似乎有点烦躁，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道：「小哥，让我跟你去吧，我很不安。我知道你身手好，可那里听上去实在太危险了。而且…万一你在中途失忆了呢？那你要怎么回来我身边？」 闷油瓶的身体明显一震，思考了许久，终于抬起头说：「好，吴邪，我们一起去。」 我如释重负。 第二天一早，张海客敲响了我家的大门。我和闷油瓶正在客厅等着他。 闷油瓶又穿上了下斗常穿的深蓝色连帽衫，黑金古刀用布包好，靠在地板上的两只背包边。我只把一些生活必需品装进了背包，其他的专业装备张海客会准备。 「族长大人，咱走吧？」张海客站在门口说。 闷油瓶站起来，把一个背包背在后背，黑金古刀提在手上。我从门口走回沙发边提起另一个背包。 「你这是…？」张海客用疑问的眼光看着我。 「我也一起去，如果你说的地方我真的进不去，我就在外面等张起灵出来。」我把昨天的决定告诉张海客。 张海客看了我们俩好几眼，最后神情复杂地缓缓点了下头。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闷油瓶先出了大门，站在楼道里。他经过张海客身边时，张海客并没有走出去，还是站在大门口，眼睛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 我提着背包向门口走过去，准备张海客出去后我好最后关门锁门。可快走近的时候，张海客突然一步跨到我跟前，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用手捏住我两腮逼我张开嘴，然后把一些黑色的极细的粉末倒进了我嘴里。 「咳咳！」我被呛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背包和钥匙掉在地上。感觉到有些粉末被咽了下去，有些呛进了气管。 闷油瓶在张海客捏住我脸的时候就已经飞身跑回来了，可还是慢了一步。此刻他正把黑金古刀架在张海客脖子上，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你给吴邪吃了什么？」闷油瓶冷冷地问。 张海客不慌不忙地说：「放心，死不了。是塔木坨那块天石的粉末。」 「咳咳…你…你什么意思…！？咳咳…」 「吴邪，看来调查报告说的没错，你实在是一个不好控制的人。我昨天已经把话说那么明了，你还要跟。」张海客说，「这种粉末会进入你的血液，你身上就会散发和天石一样的磁场，而这种磁场对张起灵有什么影响，我想你应该清楚。」张海客完全不理脖子上的刀，大概是认定闷油瓶此时不会杀他。 没错，我清楚，西王母天石，它会加速闷油瓶的失忆。也就是说，如果我跟去，如果我和闷油瓶在一起，他就会失忆得更快。他大爷的！这招太狠了！这么一来我只能乖乖地留在家里，远离闷油瓶了！ 「别想着吐出来就没事了，只要吸进去一点儿，它们就会顺着因咳嗽破裂的肺部毛细血管进入血液。而咽进去的那些，在被排出来之前也是有效的。」张海客接着说，「不过别担心，三个月左右，你全身的血液就会完成一次新陈代谢，那个时候它们就失效了。」 「你哪来的这种粉末！？」我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闷油瓶已经放开张海客，走到我身边扶着我的肩。 张海客活动了一下脖子说：「前段时间，我们炸了塔木坨的天石。」 原来如此！果然是他们做的手脚！想必天石爆炸时瞬间释放了磁场，所以导致禁婆突然集体恢复，还有闷油瓶突然失忆加速！ 「你最好别再有什么动作，否则我一定杀了你。」闷油瓶眯着眼睛看着张海客，语气冷得像块冰。 「还有，」闷油瓶继续说，突然手起，用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出刀挑下了张海客的人皮面具，「不准再用吴邪的脸，我看了恶心。」 张海客的面具被划破了大片，还有个别地方留在脸上。的确像他说的那样，那面具似是戴了很久，一些地方连同他自己的脸皮都一起粘了下来，渗出丝丝血迹，看上去有些狰狞。 张海客明显被闷油瓶的举动和语气震住了，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但脸上仍然装得很镇定。呆了一下，他说：「我在外面等，给你们一分钟。」说完，走出去关上了大门。 「吴邪，对不起。」闷油瓶把刀扔在地上，双手抱住我。 我摇摇头没说话，肺部隐隐地疼。 「吴邪…」闷油瓶收紧双臂，更加用力地抱着。 「小哥，没关系，不就是三个月么，当初你让我等十年我都决定等了，三个月很短的。时间一到，我就去墨脱找你。」我也抬起手抱住闷油瓶。 闷油瓶松开我，使两人拉开一点距离，定定地看着我的脸，说：「我会在三个月内解决。吴邪，我一定平安回来，你也要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嗯，我会小心的。你别分心，注意安全。」 「吴邪，我爱你。」闷油瓶说着，凑过来想吻我的嘴。 我怕自己嘴里还有那种粉末，万一闷油瓶也吃进去了岂不是糟糕，于是马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他摇了摇头。 闷油瓶一怔，显然明白了我的顾虑，转而在我额头上轻轻地一吻。「吴邪，我走了。」闷油瓶露出悲伤的眼神。 我还是没有放下捂着嘴的手，只看着闷油瓶，对他慢慢点了点头。 然后，闷油瓶捡起黑金古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门咯当一声关上了，我捂着嘴，慢慢地坐在了地板上。
第72章 闷油瓶真的自己走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有了真实感。三个月…我们刚刚在一起一个月，刚刚习惯了真正形影不离的生活，然后就要面对三个月的分离。以前不知道闷油瓶在哪，满世界去找，这次知道他去哪了，我却不能找过去。 从床上坐起来，把怀里闷油瓶的枕头放到一边，给胖子打了个电话。 「小天真，起挺早啊！」胖子的大嗓门总是很有精神，「找到那个冒牌货没有！？」 「找到了。」 「真的？！等着！胖爷马上跟你们会合去，坐死那小样儿的！」 「不用了。我下午去长沙。」我停了停，说，「小哥跟他走了。」 「你说啥！？小哥移情别恋了？！」 我一头黑线，吼道：「啊呸！见面再说！在我家等着我！」说完挂了电话。 闷油瓶不在家，我也不想自己在这里，正好马上就要查账了，长沙盘口又不太平。我也不是小娘们儿，没道理闷油瓶不在我就什么都不干了。我是吴家小三爷，至少现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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