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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现在两个人这样的结果,真的…算输了吧? 没来由地心里就牵起一阵烦郁,吴邪不由得看了一眼张起灵,却没想到对方也正看过来,两下视线一碰又迅速移开,气温顿时降到零点。 * * * 车子驶出景区后,胖子担心张起灵不懂路,张起灵倒是淡定地打开了车载导航,要去的地点已经存在常去地址中,他按照导航提醒就开上了高速。 在高速开了三个多小时,又转下了小路,看似狭窄到没路的地方,这导航却还持续用淡定的语气说着:「前方五十百米请左转;弯道较急,请减速慢行…」 胖子嚷嚷起来:「这种路都会带?这货不会是张家自主研发给族长专用的吧?」 黑瞎子‘呵呵呵’地笑:「就算是又有什么奇怪的?张家再不济了,但这点事儿还不在话下吧?何况这几年张家在秦皇岛也算立了个点…呵呵呵。」 张起灵在车内倒后镜里看了黑瞎子一眼,后者就识趣地把话头截住了。 又走了一个小时,早就完全深入燕山腹地,道路两旁深黄色的崖壁都是燕山特有的石质地貌,各种千页岩、板岩、海蚀岩峻峭林立,植被不多更显得苍劲有力。 胖子抱怨自己的一把老骨头要晃散了,吴邪也觉得阵阵头晕恶心,但只能忍着。 车子终于从颠簸小路冲出,缓缓进入一片开朗的山内盆地,广袤的草甸连绵而去,燕山群峰层峦叠嶂,松桦并茂,不时还有些獾、狸和灰鹤模样的野生动物出没踪迹,众人这才精神一震。 路过一簇小石林边,张起灵就刹停了车,带大家下车去到几处隐蔽的泉眼前指着道:「这里分冰泉和暖泉,喝暖泉对身体好。」 「小哥,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知道?」胖子赶紧把车上一个矿泉水瓶子倒掉,去接张起灵所说的暖泉,吴邪只当暖泉是受地热影响的温泉,但掬起一捧尝试,不但没有丝毫硫磺之类异味,入口还柔滑不似一般的北方硬水,有种沁人心脾的甘洌,竟把方才坐车的不适都消减了不少。 黑瞎子一副识货的样子,还脱掉墨镜洗了几把眼睛:「这是附近动物受伤后都会来浸泡的‘神水’,哥儿们多喝点,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吴邪想了想,也去车上拿来个矿泉水瓶接了满满一瓶水,走去递给站那看山发呆的张起灵:「小哥,你身上有伤也还没好。」 张起灵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接过不说话。 众人休息一会重新出发,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终于看到一小片牧民的帐篷。 吴邪以为这些人是普通牧民,却没想到放着羊坐那抽烟袋的老汉立刻迎了过来,见面就朝张起灵喊了声「族长」,他才明白这里居然也是张家人的据点。 老汉引大家进一顶帐篷内喝奶茶吃饭,都是一副准备好的架势,黑瞎子都不禁笑道:「想不到这几年张家又卷土重来啦,真不知是托了谁的福。」 张老汉告诉大家,今天暂时在这住宿一晚,接下来的路要过一片林子,就只能靠马,他儿子小张去备马了,傍晚前就能回来,到时候大家都熟悉一下骑马,明天天亮就上路。 说实在张家这样的安排,已经妥帖到让吴邪觉得违和,吃过饭跟胖子两个找了一处树荫下摊平,他不禁伸直手脚长出一大口气。 「怎么?有压力?你这一路话很少。」胖子年岁大了,嘴皮子的损劲儿少了,只是看事说话更直击要害。 「也不能说压力吧。」吴邪笑笑,枕在双臂上:「其实我说,你知道为什么小哥非要跟我下这斗吧?你们都约好了似的不下去。」 「小哥一点都没跟你说?」胖子嚼了几根草反问,想了想:「还真是小哥的性子,听瞎子说他跟张海客刚到的时候,你跟小哥正动手要打架?」 吴邪不作声。 「你别怪小哥,真的。」胖子的语气低下来:「你们两个,谁都怪不了谁。」 「我也没真怪他,」吴邪闭上眼,徐徐道:「现在我也能猜出,是他对我的记忆动过手脚吧?不然我能记得汪家,却对这样的张家一点印象都没有?当年那些事,想起来都是点断式的,到了某处就空白…能对人脑记忆做这么精确的切割手术,他们张家怎么不去拿诺贝尔医学奖?还有,这两年我在秦皇岛住着,一直只当是我二叔在替我打点,现在看来,都是他们张家?我只当那天在海边随便捡回个人,谁知道原来都在他张起灵的局里。」 胖子就笑:「你们俩的事,只能等这件事忙完了,才能坐下来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吴邪翻过个身,枕着一层厚绒般软草便闭眼睡去。 * * * 小张是个黝黑壮实的青年,他带着另外两个小张分别牵来七匹好马;纯黑毛亮的一匹交给张起灵,黑瞎子挑了一匹枣红大马,两匹栗色马给吴邪和胖子,剩下的灰马则是小张自己和驮装备。 吴邪对骑马其实不陌生,在藏区的时候天雪骑牦牛,天好的时候也不时骑马,只是近年不碰都手生了。 大家各自跟自己的马熟悉一番,又到周边溜了几圈,张老汉就在帐篷外宰羊,当晚吃的韭菜花酱配烤全羊,还有马奶酒,高兴得胖子说:「当年我就说嘛,跟着小哥有肉吃。」 总之除了张起灵一如既往地闷以外,当晚也是宾主尽欢,小张那几个年轻人喝到后来就开始唱草原歌,还拉着胖子跳舞,热闹一通才各自睡下不提。 第二天由张老汉的儿子带着,五个人七匹马组成一支马队,就朝一处山林茂密处走去。 这小张还算健谈,他给大家不时介绍,那个地方虽说是以东猴顶的某角度为座标,但其实距离上与承德的木兰围场更近一些,是处在一个特殊的三角之中。以目前的速度骑马要两天,只是到了当地还得找找入口指示,毕竟那里荒芜太久,几百年没人下去过了,记载相关内容的书档当年在张家大宅里面又被火烧掉了部分,所以有没有机关都不好说—— 小张说到这的时候,就被张起灵扫过来一眼,他登时住了口。 就这么走了一天,天黑前大家在一处靠近溪流的高地安营,小张才拿出一张手画的地图给大家看,虽说是手画的,但看起来也有些年头。 「我们现在在这。」他指着一个地方道:「明天穿过一个河谷,到这座二指形的山就是了。」 「挑这山是因为它长得像你们张家人的黄金二指么?」胖子调侃道,然后拉起小张的手看看:「你和你爹怎么没练这二指?」 小张讪讪地挠挠头:「我们家属于外家,据说当年就是专门司掌药阁的,近一百多年跟本族基本只是保持着基本联系而已,我爹小时候都没回本家参与训练,何况我呢。」 「那你们还在这替家族做事?」吴邪不禁好奇地问。 小张就笑笑不说话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还是这么走着,到第三天的中午,马队才到达地图上的二指山下。 说是山其实并不高,目测也就几百米的样子,不过其上灌木深重,大家停下来安顿,张起灵就和小张带着装备上去探路,直到夕阳西下时分才回来,都折腾得灰头土脸的样子,说入口已经找到,并且已经挖开浮土,今晚收拾好需要用的,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下去。 这话当然是说给吴邪听的,他看张起灵已经不作声地去在那边收拾背包,便走过去帮忙,这次说了没危险,所以武器方面只备有军刺和开山刀,然后就是绳索和虎爪一类,接着就看张起灵塞进好多包压缩饼干和罐头,就觉得奇怪:「小哥,就咱俩下去,怎么带这么多吃的?」 张起灵「嗯」了一声,一边又塞进两件长袖T,吴邪还在那看着他,张起灵却眼都不抬,吴邪不禁心里叹了口气,说起来张起灵刚从海上回来那会,即便话一样少,但两人间相处的氛围还挺融洽,后来因为水中下药的事,还有自己陆续想起过去,两个人的感觉反倒越来越向冰点上靠拢。 吴邪知道自己也有问题,如果张起灵是个陌生人,那自己可以用直接友好的态度,尽量去帮助以及相处,但就因为想起了过去,他对张起灵反倒有了抵触,也许就是这种微妙的潜意识吧…而且,也有一份尴尬在里面,头几次记忆回炉的时候,自己发作得歇斯底里,但就算意识再模糊,他也记得张起灵是一直抱着他的,断断续续间还能听到他在耳边唤他「吴邪」,那两天浑浑噩噩,然后到自己发现他在水里下药,便一时激怒跟他动手,说到底是自己没理清。 「吴邪。」 「啊?」——定睛就对上张起灵投来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看着他出了好一会神,此时仔细一看,却见张起灵脸颊上蹭着几道土黄的石灰,跟那张正色的脸实在不搭,伸手就在他脸上一抹:「先去洗洗吧。」 张起灵明显一僵,应该是没料到吴邪忽然做出的动作,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低头拉上背包拉链,起身出去了。
第7章 小张轻描淡写说的挖开浮土,想不到是一片已经平整铲出长宽近三米的地面,杂草腐叶尽数清理,当中露出几块残碑,往下应该再挖个三、两米就到门了。 胖子一边砍周边的灌木一边说:「你们大户人家办事就是麻烦,做个药还得跑深山老林里,来回一趟不嫌累。」 小张挖着土就笑:「习惯就好。」 吴邪抽着烟朝四周眺望,这里恰好是两指山的两峰之间,不知是不是闻惯了海边的腥味,进入原始森林后,就觉得空气特别好,即便连日赶路劳累,竟没怎么耳鸣晕眩,连黑瞎子都夸他气色转变许多,吴邪自己却心忖不知跟张起灵给他吃的无名药有没有关系。 极少见的是,张起灵全程和小张一起挖土,吴邪过意不去想帮忙,却被黑瞎子拦住,小声道:「没你这伤残人士插手的份。」 没几个小时就清理出个仅供一人上下的洞口,小张上来说下方有一堵铜门,族长在找机关开门,等他弄好就让吴邪下去。 * * * 没几分钟,就听得下面‘轰’地闷响,然后传来金属艰难推动的摩擦响,看来门是开了。 等张起灵传来确凿的信号,吴邪和两个背包就先后下去了。 张起灵半个身子站在门里,吴邪打亮手电筒,抬手拂了拂烟尘:「小哥,不用通一会气再进去?」 「不用。」张起灵接过背包就往里走,吴邪只得跟着进去,地上是厚厚的灰土,但还好挺干燥,进门后用脚将灰土撩几下,就露出踏实的黑色方砖,用光照上去,隐隐还有精美的暗纹。 抬起头看着张起灵往前面一大片黑暗里走,黑衣的身影在狼眼的光中几乎跟背景融为一色,吴邪心里陡然有点慌:「小哥!」 「嗯?」张起灵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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