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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我帮你擦擦。」吴邪看他忙活完，就伸手拍拍自己面前。 张起灵果然过来背对他坐下，吴邪拿毛巾给他擦着，看着这人完全不设防地将自己后脖颈和背部对着自己，就觉得心情特别好：「小哥。」他就着这个姿势趴到他身上，鼻子拱着他的肩头：「在这住几天？」 「你想住几天就几天。」张起灵微侧回头，脸碰到他的眼睛，睫毛扫得人痒痒的。 「最近天气预报说西南沿线不会下雨，多待几天也行，但趁着天气好，早点进藏区也行…你上回跟我说的，去你们张家未来葬地的地方，我还没去过…你说，以后咱俩是不是也直接葬那儿去？」吴邪贴着他轻轻摇晃：「其实…」话到嘴边却有点犹豫。 「嗯？」张起灵缓缓闭了闭眼，就着这个话题，他当然能猜到吴邪想说什么。但他不急于打断，只是等吴邪自己讲。 「你说，周穆王…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吴邪抬头望向天际：「他当年也是用人炉净化出长生药丸才获得真正的长生么？那我呢？其实我一直在想，等你寿终正寝的时候，我如果还是长生的体质，那我就自己抹脖子跟你一块葬下去就行了吧？」 「你不一样。」张起灵摇摇头，伸手拉住他环住自己的胳膊：「麒麟血会克制尸蟞的毒性，同时也减损掉长生药丸的药性，你不会无止境地长生下去。」 「真的？」吴邪心里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张起灵回头望向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平和笑意再摇摇头：「这种事我怎会哄你，只不过你究竟能活多少年，我确实说不准…不过，一百年以后，人类的生化科技也会有可测的飞跃性发展，我想的话，也可以相对再延长寿命，只是看有没有必要…吴邪，我决不会留下你孤单一个人在这世上的，我也不想你用自尽的方式陪我一起去死。」 张起灵很少说这么长的话，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很认真，落在吴邪的心底，有无比沉稳的份量，吴邪忍不住收紧了环住他的双臂，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挨在张起灵后背的胸膛里，心脏跳动得比以往都要剧烈，最后就自然地吻了过去，张起灵觉得唇角一热，属于吴邪特有的气息便笼罩住他的感官。
第99章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跟胖子四周闲晃，或者吃吃喝喝。 张起灵是个对外界极少表露出欲望的人，这几天休闲下来，他唯一能让人看出有点偏好的举动，就是没事去果园子里看那几窝新孵的鸡鸭，或者一群打洞乱钻的兔子，有时被飞过去的鸽子在头顶落下两根绒毛也不知道，样子挺呆。 胖子家禽畜都是散养形式，反正周边靠山，地方够大。 这会儿午饭后，仨人散步到后面果园，那里有许多龙眼树，也就是新鲜的桂圆，多亏了禽畜们的排泄，果树也长得茂盛，现在正是成熟季节，吴邪跳上一棵几十年的老树粗枝干上晃悠着脚，随手摘几颗龙眼吃。 胖子则带着张起灵看兔子洞，他是去年开始养的，兔子好养活生育力强也不吵闹，所以辟的这一片专门养它们，目前已有好几十只，刚才伙计去打回兔子草，这下张起灵拿着草慢慢喂兔子，旁边胖子给他讲些养兔经，情景煞是好看…就是…成堆兔子屎的味儿难闻点。 不过相比古墓里，这田园风的畜生臭也还是很清雅有情调的。 还有说实在，胖子真的老了。 吴邪看着他和张起灵挨得很近的后脑勺，胖子的头发明显白了一半，黑白发掺杂在一起，显得稀稀拉拉的，不过还好，胖子的身体不错，毕竟常年住在空气清新的巴乃，每天干这些有益身心的农活，没太多烦恼忧虑，不像在北京时那么奔波劳碌还酒色伤身，何况又有了兰彩和胖妞。 「兔子特别杂食，剩饭剩菜都吃，明年你俩到雨村去住的时候，可以养一窝兔子玩儿，鸡也可以，鸭子太臭而且要有水塘，你俩还是算了吧…养鹅也好的，看家护院，养个狮头鹅，比一般的狗性子还猛！」胖子猛地扑住一只从另一个洞口窜出去的大兔子，拎着耳朵就提到张起灵面前：「小哥，今晚换换口味吃烤兔咋样？」 「那敢情好啊。」吴邪在树上搭腔。 胖子皱眉望上去：「小心蛇啊，这儿经常会有竹叶青和草花蛇，虽然咬不死你，但你对那玩意儿太敏感，还是别碰的好。」 「吴邪，下来。」听到这，张起灵立刻跟胖子的立场站到一致。 「好、好、好。」吴邪有点无奈地跳下来，鞋底不知又碾上多少颗兔子屎，他真心对兔子不感冒，而且还不是纯白的，一群灰不溜秋的杂毛兔，有什么好看的？自己转去看那边的鸡窝，前两天刚出壳的小黄鸡，跟绒团一样在竹栏子边闲晃，他一走过去就惊吓得纷纷往笼子里跑，母鸡就冲了出来，吴邪只得在一定距离前站住，抬手安抚道：「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 那边一群鸭子‘嘎嘎嘎’地就下水去了，吴邪眯一眯眼，来到胖子这，福利大好的就是看中哪只抓哪只，烧、烤、焖、炸任君选择，那只白毛鸭子很肥啊，今晚继续龙眼木烤鸭好不好？唉不行，再吃也要成胖子了。吴邪晃晃脑袋，来这四天，张起灵对胖子的农业经似乎很感兴趣，是自从吴邪决定明年去雨村生活开始的吧，他就真的上心要学点农业技术，是打算到时候俩人在乡下生活，他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家的农业经济？不过雨村没巴乃这里自然环境茂密，山林地方多，雨村附近有矮山但更多河流水塘，哪有那么多地方给他们种树养动物呢，吴邪记得当初看过的那个破房子，前后院子加起来也有二亩多地，搭鸡窝要不了多少地方，但要种瓜菜还有果树就麻烦点了，荔枝啊龙眼啊芒果啊…在杭州习惯了，春天要看桃李开花什么的，所以吴邪打算挨着墙角的地方种一排七、八棵桃树和李树，这要求会不会有点多？张起灵先前也说过他会一点农活，但他过去的生活，就算在农村生活一段时间，也肯定不是常态，到时候每天俩人就‘吭哧吭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了？呃，也不太可能，张家和吴家肯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不时去处理，张家那边更是没谱，有时候说走就走。 「晚点可能有雷雨，明天一早带你们去山里找鸡枞菌去？野生的也不多了，这东西专门长在白蚁窝附近，现在白蚁也少了，明天亲自给你们熬一罐鸡枞菌油，加点辣子拌面简直人间美味。」胖子絮絮叨着家常，吴邪伸个懒腰，这人一悠闲下来，骨头就犯懒，居然想睡午觉了。 「下雨…」吴邪想起仍生活在羊角山一带生活的塌肩膀‘张起灵’，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自从上次六十年聚会前匆匆见那一次，后来就没再见过，不过也许黎簇比自己更了解他，黎簇现在有道上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资源，他有吴家的根基，解霍两家的绿灯，跟张家还有较深的渊源，吴邪就是有意放他去收拾张家那帮叛徒的，倒不是张起灵不适合做，而是这种小事还不到他直接操心的份儿，先交给黎簇去闯闯就好，他有汪小媛这道关系，自然会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得给鸡窝盖个挡雨布吧？」吴邪回头问胖子。 「是要的，我去拿。」胖子转身走去，吴邪看着他的背影不觉露出笑意，趁着还有时间，趁着大家都在，要多跟大家在一起…还有杭州的父母、二叔… 「小哥，后天走吧？」吴邪忽然问。 「嗯。」张起灵拍拍手上的泥。 「今晚吃什么？烤鸭好不好？」 「随你…」 「什么都随我？」 「吃什么都随你。」 「好你个闷油瓶！」 * * * 从胖子那离开，俩人沿滇藏线公路去墨脱。 除去上次族长房间的幻境外，两个人其实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一路上张起灵有点沉默，熟悉的路，熟悉的两个人，他对幻境中发生的事仍有些暗藏不住的阴影，吴邪是知道的，所以他一路兴致勃勃，高兴得跟闹麻雀似的，在胖子那还特地拿了一些歌碟在车里放，都是些国内经典摇滚乐，崔健、唐朝和黑豹的，一路听着「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却不知道我是谁…」还挺带劲儿！ 路上歇了几次，路过芒康的时候没住宿，四天后到墨脱县城。 这一段天气很不错，因为是旅游季，墨脱县城里也多了不少组队的自驾驴友。 张起灵把车子径直开到一家不起眼的旅馆前，店里人一看到他们的车，就有个年轻的小伙计出来迎接：「住店吗？」 「嗯。」张起灵到车后提了行李，俩人如常进内办手续，但给他们的房间方位略偏，上到房间内一看，屋里装潢虽说不上豪华，但比一般旅店房间要好许多，而且靠墙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两只装备包，两套季节适宜的户外装也整齐地放在床上，明显这里是张家的据点。 这次不需要向导了，张起灵自己就懂路，那个小张伙计过一会敲门进来，先行礼再低眉顺眼地汇报说，两匹马已经准备好，这次由他送族长和夫人进山，至于什么时候出发请随时吩咐什么的，不理会吴邪听到‘族长和夫人’几个字时嘴脸不自然地抽抽，张起灵点头说了晚饭送来以及第二天起早的时间，就示意他出去了。 俩人在房间里修整一下，因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要出门，所以傍晚吃完张家人送来的晚饭，俩人早早睡下，第二天凌晨三点起床，四点多小张备马在门下等着，出发。 格拉昆仑山，吴邪当年也是去过的，只是进山走的不是这条路。 这个季节算得是不冷不热，一路上海拔升高，但花草绿色充沛，倒挺悦目，让人不觉得疲惫。张起灵是不多话的，吴邪就一路跟那小张闲聊，小张看着岁数不大，普通话标准，却是海外张家的人，被安排来墨脱不到半年，据他说已经出入过格拉昆仑山五次，没有奇长二指但功夫看得出来还不错，路上鞍前马后的照料也周到。 接下来的几天，路途越走越天高地阔，进入无人区，就是常年附着坚冰的裸岩地带，也没什么阻隔。但到了狭隘谷地，马就不能走了，两人背上装备包，两匹马却得留下，由小张留下看守，约好多少日后他俩回来，在原地汇合。 两人分装好背包，随身只带匕首就继续上路。 走出悬崖山缝，到达五色矿山的外围已是将近三天后，巍峨的连绵雪山展现在眼前。 吴邪听张起灵描述过，但真正看到披着紫、红、蓝、橘、金的彩虹光纱山峦，还是觉得无比震撼。 两人戴好护目镜前行，数小时后终于去到那座建在数米高裸岩之上的小型庙宇。 时近黄昏，缭乱的寒风从崖壁高处奔袭而下，带来隐约动听的铃声，张起灵伸手拦了一下吴邪，自己朝建筑的方向喉咙微动，陡然发出极其尖锐激昂的鹰隼类鸣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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