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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呢，这不先请示老板您嘛。”黑瞎子嬉皮笑脸。 凌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副驾的张启灵。张启灵似乎对他们的对话听而不闻，目光一直落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但凌澈知道，他一定在听。 解联环的布局，阿宁的雇佣兵队伍，还有自己这个“意外因素”，都要在西王母宫汇聚。而现在，解联环那边少了黑瞎子这个重要棋子，局势似乎更微妙了。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也越来越有趣了。 凌澈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跟阿宁，便捷，但有约束，且队伍成分复杂；自己单干或小团队行动，自由，但前期麻烦，且可能错过关键信息。至于解联环那条少了黑瞎子的线……是个需要警惕的变数。 片刻后，他睁开眼，已经有了决断。 “回复阿宁，”凌澈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去。但条件，包括行动自由度、信息共享你负责去磨。” “得令！”黑瞎子响亮地应了一声，干劲十足，仿佛接了个大单。“保证给妖儿你谈个最好的价钱……啊不，条件！” 凌澈瞥了他一眼，没计较他的用词。他重新看向窗外，北方的荒原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苍凉的辽阔。 西王母宫……陨玉……汪家……少了黑瞎子的解联环线……各怀鬼胎的“熟人”。 安逸的休假彻底结束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而且这场仗的布局，似乎已经和他“知道”的，有了偏差。 而身边这个自称“代理人”的瞎子，以及那个沉默却注定会站在风暴中心的哑巴……凌澈余光扫过两人，心底那点幽默又冒了出来。 【行吧，队伍算是齐了。一个记忆时有时无的哑巴，一个自作主张的代理人，外加我一个被迫营业的老板。这配置去西王母宫……解联环那边少了黑瞎子，阿宁这边多了个我，这账怎么算？】
第156章 “牛马” 回到北京，属于都市的、略带污染的干燥空气和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西王母宫、陨玉……这些是主线。但还有个支线任务，或者说，隐患清理计划，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解联环。 把吴三醒扔进青铜门“养老”，这事儿目前风平浪静，但纸包不住火，尤其解联环和吴三醒是穿一条裤子的搭档。凌澈绝不相信之前吴三醒在广西算计自己的事，解联环会毫不知情，甚至很可能就是共谋。这个人，不能留。 送去青铜门跟吴三醒作伴？没必要。青铜门那地方，一个人“享受”就够了，多一个还嫌挤。 【那就让他发挥点剩余价值。】 凌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眼神冷淡。解联环不是解雨辰那有名无实、只会添乱的养父么？解雨辰几次接触下来，能力魄力都不缺，就是一个人扛着整个解家，经常忙得脚不沾地，听说时常熬到深夜。给他送个“劳动力”过去，岂不正好？ 【最好腿打断再接过去。】凌澈恶劣地想，【能干活，还不会跑。嗯，合适的“牛马”。】 他对自己这个充满“人文关怀”的处置方案感到十分满意。既清除了隐患，又“帮助”了合作过的解雨辰，还顺便让解联环为他之前的参与算计付出代价。一举多得，效率至上。 但这个计划有个时间问题。凌澈努力回忆着那点模糊的“原著”剧情。好像……有一版的西王母宫，解雨辰也会出现？虽然现在不确定这个剧情线是否还会发生，但万一呢？如果解雨辰自己也去了西王母宫，那他“卖”解联环的计划岂不是落空？甚至可能当面撞上，场面尴尬。 【看来不能等从西王母宫回来再动作了。】凌澈得出结论，【得在出发前，就跟解雨辰通个气，至少把买卖的意向敲定。】 免得自己辛辛苦苦“抓了牛”，回头发现“买家”不在家，或者自己跑去抓牛了。 可怎么跟解雨辰说？ 直接上门：“解当家，我知道你养父解联环没死，给我一笔钱，我告诉你他在哪，或者干脆把人打包送你？” ？听起来像诈骗，或者别有用心。解雨辰那种多疑的性子，第一反应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怀疑他凌澈在设什么更大的局。 【啧，沟通真是麻烦。】凌澈皱了皱眉，尤其不擅长这种需要弯弯绕绕、试探谈判的人际交涉。他更喜欢直接动手，或者……让别人去动嘴。 他的目光不由得飘向院子对面。中间正房的门开着，黑瞎子正撅着屁股，不知道在院子里那口大水缸里捣鼓什么，大概又在尝试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养生”或“美食”实验。东屋窗户紧闭，张启灵估计又在里面“省电模式”待机。 【跟人打交道……还是得靠那瞎子。】 凌澈虽然时常嫌弃黑瞎子话多、戏多、心眼多，但不得不承认，在揣摩人心、谈判周旋、插科打诨达成目的这方面，黑瞎子确实是专业人才。而且这瞎子似乎很乐意替他处理这些“麻烦”。 想到这儿，凌澈推开西屋的门，走了出去。 黑瞎子听到动静，从水缸里抬起头，手里还抓着几根湿漉漉、看不出品种的水草，脸上溅了点水珠，墨镜歪了一些，模样有点滑稽。“哟，妖儿，醒神了？我正研究这老水缸里的生态呢，说不定能养出点好东西……” “别弄了，过来，有事。”凌澈打断他的生态研究，径自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黑瞎子立刻扔下水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乐呵呵地凑过来，拖过另一个石凳坐下，身体前倾，一副“老板请吩咐”的狗腿样：“啥事儿？装备清单有想法了？” “是解联环。”凌澈开门见山，压低了些声音。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墨镜后的眼神锐利了一瞬：“他又招惹你了？” 自动关联到吴三醒那档子旧怨。 “旧账加隐患。”凌澈言简意赅，“我打算把他处理了。不过，直接埋了浪费。” 黑瞎子挑眉，来了兴趣：“哦？妖儿打算怎么个‘不浪费’法？” “送给解雨辰。”凌澈吐出五个字，观察着黑瞎子的反应。 黑瞎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咧开，越咧越大，最后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送、送给小花儿？当……当礼物？” 他憋着笑，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妖儿，您这送礼的思路……真是别致又实在！” 凌澈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惊悚的内容：“解联环不是他养父么？解雨辰一个人管解家太辛苦，送个能干活的老辈过去帮忙。当然，为了让他安心‘帮忙’，最好让他行动稍微不便点。” 他比划了一下腿部，“这样既能干活，又不会乱跑。你觉得，解雨辰会愿意出什么价，接收这样一份‘厚礼’？” 黑瞎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摇头：“妖儿，高！实在是高！杀人不过头点地，您这是把人当牛马使唤完了，还得让苦主家里出钱领回去……这算盘打得，我在潘家园都听见响了！” 笑够了，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开始认真思考：“不过话说回来，小花儿对他这个便宜爹，感情复杂。恨肯定有，但要说多深也不见得，更多是觉得碍事和麻烦。如果能用‘废品利用’的方式，既消除隐患，又多少算个‘交代’，甚至可能从解联环嘴里撬出点吴三醒或者别的什么秘密……他应该会感兴趣。价码嘛，” 黑瞎子搓了搓手指，“现金、资源、或者在某些事上的支持，都可以谈。关键是，怎么让他相信我们不是坑他，而且真能把事办成。” “所以，这事得在去西王母宫之前，跟他透个风，定个意向。”凌澈说道，“但直接找上门说，容易被他当成算计。你去办。” 黑瞎子指着自己鼻子：“我？” “嗯。”凌澈点头，“你跟他打交道多，知道怎么绕。不用说得太多，就暗示我们知道一点消息，问他如果‘请’到了，有没有兴趣‘接收’。看看他的反应和开价。” 黑瞎子摸着下巴，眼睛在墨镜后闪闪发亮：“懂了，先投石问路，勾着他的兴趣，但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急吼吼要卖。等从西王母宫真把‘货’提了，再坐地起价……啊不，再具体谈。妖儿，您这商业头脑，不做生意可惜了！”
第157章 “处理” 凌澈懒得理会他后半句的调侃，只问：“有把握吗？” “七八成吧。”黑瞎子自信地笑了笑，“小花儿聪明，但这种事，他权衡利弊后，合作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我们算是帮他解决一个心头刺，虽然方式……特别了点。对了，”他想起什么，“哑巴知道这事儿吗？” 凌澈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的东屋：“没必要特意说。如果西王母宫遇上了，见机行事。” 张启灵和吴三醒、解联环那条线的关系更复杂，凌澈不想让他为难，反正自己的目标明确。清理隐患，顺带创收。 “明白。”黑瞎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这两天就找机会，去‘偶遇’一下小花儿，探探口风。保证完成任务！” 他看起来干劲十足，显然对这种游走于危险和利益边缘的“买卖”极为热衷。 凌澈点了点头，看着黑瞎子哼着不成调的歌，又溜达回水缸边继续他的“生态研究”，心里那点幽默又冒了出来。 【果然，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他心想，【我负责制定清除计划和提供武力支持，瞎子负责谈判敲竹杠和插科打诨……分工明确。】 只是这分工内容听起来，越来越不像正经行当了。 不过，对付吴三醒、解联环那种老阴比，讲什么江湖道义？有用就行。 他站起身，准备回屋再细化一下西王母宫的行程和“捕捉解联环牛马”的可行方案。经过东屋时，脚步微微一顿。窗户依旧紧闭，但以哑巴张的耳力，刚才院中的对话，他恐怕一字不落。 凌澈没在意，径直回了西屋。就算哑巴听见了又如何？他和解联环，本就不是一路人。 院子里，只剩下黑瞎子弄出的轻微水声，和柿子树在风里偶尔的摇曳。看似平静的四合院下，针对西王母宫的谋算，以及一场别开生面的“人口买卖”意向，已经悄然展开。 —— 凌澈接到黑瞎子电话时，刚把西王母宫可能需要的基础装备清单列了个大概。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钱串子”的备注，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 “妖儿！忙呢？”黑瞎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那啥，我在小花儿这儿呢。你来一趟呗？” 凌澈：“……？” 去解家？现在？他知道黑瞎子今天会去找解雨辰“投石问路”，但这才去了多久？而且听黑瞎子的语气，不像出事，倒像是……有点无奈，又有点“你自己过来看看”的意思。 【怎么回事？】凌澈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猜测。【谈崩了？不像。被看穿了？有可能。】 以解雨辰的脑子，从黑瞎子那几句试探里嗅出不对劲，进而推测背后有人指使，并不稀奇。尤其是最近道上关于黑瞎子紧跟陈家少主凌澈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年前九门会议上，吴三醒算计凌澈和陈皮那档子事，解雨辰还出面帮凌澈证实过，两人也算有过短暂的合作和默契。解雨辰很清楚，黑瞎子现在更像凌澈的“代理人”，单独为了解联环的事来试探，背后十有八九是凌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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