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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的情分?】凌澈心底嗤笑,那点幽默带着鲜明的讽刺。【解联环假死脱身、把整个解家烂摊子丢给一个半大孩子的时候,这份情分就已经喂了狗。现在,不过是让解雨辰亲眼看看,这‘父亲’到底是怎么个‘为你好’法。】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像张开的网。他很好奇,当解雨辰彻底看清解联环的真面目和所作所为之后,那份本就稀薄的、基于责任和名义的“养父子情”,还能剩下多少?当无邪再次陷入险境,需要帮助时,已然洞悉一切、且自身利益也受到算计的解雨辰,还能不能像“原著”里那样,毫无芥蒂、倾尽所有地去相助? 凌澈对此持怀疑态度。解雨辰是重情义,但他不蠢,更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一旦意识到自己也被视为棋局的一部分,甚至是可以牺牲的代价,以解雨辰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 【有意思。】凌澈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本破旧笔记,但心思已经飘远。【解联环,你就好好演吧。看你这场自以为是、掌控一切的戏码,在提前知晓剧本的‘观众’面前,还能不能唱得下去。】 他几乎有些期待西王母宫之行的到来了。不仅仅是为了陨玉,为了清理隐患,也为了亲眼目睹这场注定充满张力、背叛与抉择的“父子”对手戏。 黑瞎子揣着支票,凑到窗边,嘿嘿笑道:“妖儿,这下队伍又壮大了。小花儿一来,咱们这趟可就更‘热闹’了。” 他把“热闹”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凌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笔记某一页关于西王母宫外围地貌的模糊记载上,淡淡说道:“准备一下,阿宁那边应该也快有确切消息了。别忘了告诉哑巴一声解雨辰的加入。” “好嘞!”黑瞎子应得爽快,转身哼着小曲去准备晚饭了,心情显然因为那张支票和即将到来的“热闹”而格外明媚。 院子里渐渐飘起饭菜的香气,东屋依旧安静。凌澈合上笔记,指尖在封皮粗糙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山雨欲来,而他们这支成分复杂、各怀心思的队伍,已然集结完毕。西王母宫,等着迎接这场由多方算计、旧怨新仇交织而成的大戏吧。
第160章 “诚意” 动身那日,天色灰蒙蒙的。黑瞎子的越野车旁,三人轻装简行,但该带的家伙一样没少。 凌澈背着他那标志性的复合弓和箭筒,黑瞎子挎着个大包,后腰别着两把战术匕首,柄部磨损得油亮,张启灵最利落,战术背囊扁平,唯独背后那用厚布缠绕的长条状物存在感极强。黑金古刀,即便未出鞘,也自带一股沉凝煞气。 【啧,远程,刺客,狂战。】凌澈扫了一眼自家阵容,内心习惯性吐槽,【标准脆皮菜刀队,奶妈坦克一个没有,下本全靠走位风骚。】 路口,解雨辰的路虎已等候多时。他今天难得没穿那些精致衣衫,一身利落的深色野外装束,衬得身形挺拔。腰间束带一侧别着伸缩龙纹棍,另一侧皮套里隐约露出蝴蝶刀的精巧刀柄。 【解当家这身打扮……倒是挺入戏。】凌澈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心里却在想,【就是不知道对上那位‘好养父’时,这根棍子敲不敲得下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碾过渐渐苏醒的都市街道,朝着西北方向驶去。车厢里,凌澈靠在副驾,闭目养神,实际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铺在车内和前方路面。黑瞎子开车,嘴里终于把那根烟点着了,烟雾缭绕。后座的张启灵抱着刀,仿佛已经入定。 与阿宁队伍的汇合点在一片荒凉的戈壁滩边缘。几辆涂着迷彩、改装得犹如钢铁怪兽的越野车围成半圈,搭起了简易帐篷。阿宁的人已经等在那里,清一色迷彩作战服,装备精良,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警惕。 阿宁本人迎了上来,利落的短发在干燥的风里微微拂动。她先跟凌澈他们打了招呼,当她看到解雨辰时,眉头很直接地皱了起来。 “凌先生,黑爷,张先生。”阿宁点头,随即看向解雨辰,语气没什么温度,“这位是?” “解雨辰。”凌澈言简意赅。 “解当家?”阿宁的惊讶不加掩饰,语气里的不满也很明显,“这次行动是专业勘探,危险系数很高,我们事先并没有接到解家参与的通知。” 解雨辰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装备自理,行动独立,不干扰你们的计划。我对西王母宫有些兴趣,与凌先生他们同行而已。” 阿宁看向黑瞎子。黑瞎子立刻咧嘴笑道:“阿宁老板,放心!解当家是讲究人,自己带足了干货,身手更是没得说!多把好刀,多份保障嘛!咱们这趟稳了!” 阿宁的目光在解雨辰身上扫过,又瞥了眼凌澈箭筒里露出的箭羽和张启灵背上那令人无法忽视的长刀轮廓,最终,务实的态度占了上风。多几个有自保能力且不拖后腿的,在这种地方不是坏事。 “可以。”阿宁点了头,“但行动必须统一。擅自离队,后果自负。” “自然。”解雨辰颔首。 安顿下来不久,阿宁便将黑瞎子和张启灵叫到一旁,低声交代。凌澈听到“格尔木疗养院”、“取件”、“小心”几个词。黑瞎子听完,脸上露出兴奋和的表情,拍了拍张启灵:“走吧哑巴,干活。” 张启灵默然起身。 两人开车离开后,营地安静了不少。解雨辰走到一处沙丘旁,望着远处起伏的沙海出神。凌澈靠在自己的越野车旁,也望着那个方向,心里却在想:【疗养院……啧啧,经典开局。不知道这次能捞出点什么‘惊喜’。最好别又是黏糊糊湿漉漉的玩意儿。】 凌澈也没凑到阿宁那边去,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目养神,实际精神力悄然铺开,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和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有人走近。睁开眼,是解雨辰。 解雨辰在他旁边不远处停下,目光看着黑瞎子他们离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迟疑。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出现在一贯冷静果断的解当家身上,倒是少见。 凌澈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等着。 半晌,解雨辰终于转过头,看向凌澈,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问:“凌先生,你打算……怎么对付解联环?” 凌澈差点没直接笑出声,幸好他忍功一流,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还以为谢解雨辰要问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秘密,结果憋了半天,就问这个?这是……心软了?还是想提前探听“处理方式”,好做心理建设? 他看着解雨辰那双清澈却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反问道:“你想保他?” 解雨辰被问得一怔,随即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并非想保他。只是……你之前说想把他‘卖’给解家,是不是意味着……你没打算直接取他性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猜测:“还是说……你的‘卖’,其实包含了别的处置方式?” 凌澈看着解雨辰难得露出些许不确定的神情,心底那点黑色幽默又活跃起来。他忽然发现,跟聪明但暂时摸不清自己路数的人说话,也挺有意思。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一块石头上,用那种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的平淡语气说道: “这就要看你了。” 解雨辰眼神一凝。 凌澈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解联环得罪过我,这件事做不了假。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但具体做到什么程度,是否要留着他这条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解雨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评估意味: “看解当家的诚意。”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冷酷的商业谈判意味。利益交换,明码标价。你要保他命(哪怕是苟延残喘),就拿出相应的代价。你觉得他该死,或者无所谓,那价格自然另算。 解雨辰听完,竟恍惚了一瞬。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面前坐着的不是那位手段莫测、声名鹊起的陈家少主凌澈,而是那个整天把“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挂在嘴边、笑得一脸市侩的黑瞎子。 这奇怪的认知让解雨辰自己都不由得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他甩开那荒谬的联想,重新看向凌澈。对方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样子,但眼神里那点近乎玩味的笃定,却明白无误。 诚意…… 解雨辰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过于“直接”的选项,也需要权衡,解连环的命,对现在的解家、对他自己,到底还值多少“诚意”。
第161章 “委屈” 戈壁滩上的风似乎永不知疲倦,卷着沙尘,将时间的流逝都吹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越野车冲破昏黄的天色,朝着营地疾驰而来。 是黑瞎子和张启灵回来了。 车子在营地边缘刹住,扬起一片沙尘。黑瞎子率先跳下车,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墨镜后的眼神快速扫过营地,确认情况。张启灵随后下车,动作无声,背上黑金古刀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凝。 然而,第三个从车后座钻出来的人影,让凌澈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无邪。 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脸上带着长途颠簸的疲惫和一丝……惯有的、不太合时宜的兴奋与忐忑。他一下车,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在营地里扫视,当目光锁定站在车边的凌澈时,瞬间亮了起来。 “凌澈!”无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下意识就想迈开步子朝这边冲过来。 但他刚抬脚,后衣领就被一只大手精准地揪住了。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他身后,揪着他的领子,把人往回一带,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诶诶诶,小三爷,提醒过你多少次了?咱家妖儿不喜欢人碰,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这毛病得改改啊。” 无邪被拽得一个趔趄,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有些懊恼地回头瞪了黑瞎子一眼,却又无可奈何。他重新看向凌澈,刚才那股冲动劲儿被黑瞎子一拦,冷却了不少,随之涌上的是更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九门会议上,凌澈坐在陈皮身边,一字一句,冷静甚至带着点讥诮地指出吴二柏的算计。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这些天被闷在家里,他无数次想去找凌澈,想问清楚,想道歉,或者……只是想看看他。可每次念头升起,又被巨大的无措和愧疚压下去。凌澈救过他好几次,虽然每次都明码标价,但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而自己的三叔,却想要凌澈的命。 这种强烈的矛盾感和背叛感,让无邪心里拧成了个疙瘩。此刻见到凌澈本人,那张熟悉又冷淡的脸,那股想靠近、想问询的冲动,混杂着不敢面对的怯懦和对自身处境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让他眼眶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凌澈,眼神里有激动,有愧疚,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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