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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压下猜测，决定去看看。他换了身衣服，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以他现在的实力，去解家一趟并不担心安全问题。他更想知道，解雨辰到底猜到了哪一步，以及黑瞎子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按照地址来到解家宅院，伙计恭敬地将他引到后院。小院里，晚梅残香未尽。 凌澈踏入解家后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解雨辰端坐石桌旁，茶香袅袅，神色沉静中带着审视；黑瞎子杵在一旁，冲他挤眉弄眼，一脸“情况有变，但问题不大”的微妙表情。 气氛不算紧绷，但也绝非轻松闲聊。 凌澈走到石桌边坐下，对解雨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不太习惯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尤其是面对解雨辰这种聪明人，绕弯子可能适得其反。 解雨辰也没客套，直接问道：“凌先生，瞎子今日带来的话，是你的意思？” 他目光清亮，带着探究。 “是。”凌澈承认得干脆，端起面前的茶杯，没喝，只是暖着手。“关于解联环。” 解雨辰眼神微凝：“凌先生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又为何特意告知我？” 他问得直接，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疑惑和警惕。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凌澈，与陈家也无旧怨，年前还帮过他。凌澈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实在蹊跷。 凌澈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解雨辰那张年轻却已沉淀下太多东西的脸，想起之前几次接触，这人行事果断，明辨是非，给他的观感确实不错。而且，据他所知，解雨辰对解联环这个养父，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刚过继不久，“养父”就“死”了，留下个烂摊子给他。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是个甩不掉的麻烦标签。 “消息来源，不方便说。”凌澈开口，声音平稳，眼神坦荡，“但我对你没有恶意。想把他‘处理’了卖给你，是因为他得罪我了。”
第158章 “饵” 解雨辰眉头微蹙：“得罪？” “广西，吴三醒算计我那件事，”凌澈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解雨辰脸上，“解联环也参与了。不是主谋，也是知情人，或者推手。” 解雨辰心头一震。吴三醒算计凌澈和陈皮的事，不算秘密。但解联环参与其中？ 凌澈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冷静的剖析：“你这几年，跟‘吴三醒’见面次数不多，但总归见过。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对？解雨辰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与“吴三醒”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疲惫算计、眼神复杂的中年男人……似乎确实，在某些细微之处，比如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或者对某些旧事提及时的口吻，与更早年的印象有些微妙的差异。但他只以为是时间流逝和境遇改变带来的自然变化。 凌澈的话像一根细针，挑开了他从未深想过的薄膜。 “吴三醒有没有反复跟你说过，让你‘管好解家’？少插手别的事？”凌澈问，这是他从模糊的原著记忆里扒拉出的细节。 解雨辰瞳孔骤然收缩！ 有！不止一次！在他试图探寻某些事情时，“吴三醒”总会用一种看似关切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提醒他：管好解家，稳住自己那一摊，其他的不要多问。 他一直以为这是长辈出于保护的好意，或者是不想把他牵扯太深的无奈。 凌澈看着他骤变的神色，知道自己说中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你见到的那个，不是吴三醒。” 解雨辰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凌澈，甚至觉得有些荒谬：“什么意思？不是吴三醒，那是谁？” “是解联环。”凌澈吐出三个字，清晰无比。 “不可能！”解雨辰下意识反驳，声音提高了些许。这太离谱了！解联环假扮吴三醒？为什么？吴三醒本人呢？而且，自己怎么会认不出？ 但看着凌澈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却没有任何玩笑意味的眼睛，再瞥见一旁黑瞎子难得收起了嬉笑、变得严肃的神情，解雨辰激烈的否定卡在了喉咙里。一个荒唐却又逐渐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如果……如果凌澈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这些年他见到的“吴三醒”，真的是解联环假扮的？那些细微的差异、那些语焉不详的叮嘱、还有吴家和解家之间那些若有若无、却又被刻意隔开的联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他想起“吴三醒”每次见到他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有关切，有审视，有时甚至有一丝……愧疚？当时只以为是吴三醒对故人之子的复杂心绪，现在想来，如果那是解联环呢？对着这个被他“抛弃”、推上风口浪尖的养子？ “为什么？”解雨辰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听懂了。他问的是，解联环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抛下解家，抛下他，去假扮吴三醒？吴三醒本人又在哪里？ 凌澈看着解雨辰那双总是清明锐利、此刻却染上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脆弱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原著中关于这位解当家结局的只言片语。散尽家财，毁了嗓子，伤了容貌，险些受辱，一切皆因卷入那个巨大的漩涡，为了帮助无邪。 【凭什么？】凌澈心底那股惯常的、带着讽刺的幽默感又冒了出来，针对象却是那个他从未谋面的解联环。【就为了你们布的那个破局，把这么一个年轻能干的“儿子”丢在狼窝里自己挣扎，完了还要他未来赔上一切去填坑？解联环，你算什么东西？】 或许是因为这点突然升起的、对解雨辰处境的微妙同情，或许是因为作为“原著粉”对角色的那点意难平，又或许，仅仅是这几次接触下来，解雨辰给他的整体感官确实不错。冷静、果决、明事理，是个能打交道的人。 凌澈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却透露出更多信息： “吴三醒和解联环在合谋布一个很大的局。为了躲避一些人的视线，解联环假死，两个人共用‘吴三醒’这个身份活动。无邪……就是被他们两个联手推到这个局里的培养对象。具体的，我现在说太多，你大概也不会全信。” 他顿了顿，看着解雨辰越来越凝重的脸色，给出了一个建议： “这边有个活动，是去西王母宫。据我收到的消息，解联环这次会去，而且会以‘吴三醒’的身份，去给无邪‘保驾护航’。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想亲眼确认，我建议你……亲自去一趟。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几乎推翻了解雨辰许多固有的认知。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震惊、怀疑、荒谬感，以及一种被长期蒙蔽的愤怒和后知后觉的寒意，交织在他心头。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跟凌澈相处这段时间，太清楚这家伙的性子了。看着冷硬，下手也黑，但骨子里有种奇怪的准则，对看得顺眼的人，嘴上不说，实际总会留点余地，甚至偶尔会心软。今天对小花儿说这么多，显然已经超出了“买卖情报”的范畴。 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梅树枝丫的细微声响，以及石桌上茶汤渐渐冷却散去的最后一点余温。 解雨辰垂眸，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许久。再抬起头时，眼中的震惊和脆弱已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只是更深沉，更冰冷。 “西王母宫……”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我会考虑。”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但凌澈知道，以解雨辰的性格，这个“考虑”，几乎等同于“我会去弄个明白”。 饵，已经足够诱人地抛下了。至于鱼会不会咬钩，以及咬钩之后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凌澈拿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西王母宫这趟水，看来要比他预想的，更加热闹了。
第159章 支票 两三天后的傍晚，黑瞎子那四合院虚掩的院门被轻轻叩响。 来的是个面生的精干伙计，穿着得体，举止恭敬，但眼神里透着机警。他没进院，只在门口对着应门的黑瞎子低语了几句，递过来一个素色信封，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黑瞎子捏着信封，晃悠回院里，对着正在西屋窗前对着一本破旧笔记出神的凌澈扬了扬手：“妖儿，小花的‘回信’到了。” 凌澈从笔记上抬起眼，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他放下笔记，走过来，接过信封。 入手很轻。他撕开封口，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薄薄的、印制精良的支票。金额栏那一长串零，在傍晚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得晃眼。 凌澈扫了一眼数字，眉梢都没动一下，随手将支票递给旁边伸长脖子想看的黑瞎子。“收着，装备经费。” 黑瞎子接过支票，仔细瞅了瞅，吹了声口哨，墨镜后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嚯，解当家出手还是这么大方！这‘感谢费’给得扎实！” 他美滋滋地将支票揣进自己怀里，还不忘拍马屁，“还是妖儿有面子，几句话就值这个数。” 凌澈没理会他的贫嘴，转身走回西屋窗边。他心中了然，谢雨辰果然聪明，行动力也强。短短两三天，想必已经动用了解家的力量，从各个渠道去查证、印证他那天透露的信息。即便不能百分百确认，但肯定找到了足够支撑其可信度的蛛丝马迹。否则，以解雨辰的谨慎，绝不会送出这样一张数额不菲的支票，更不会做出下一步决定。支票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明。 伙计虽然没有明说，但黑瞎子刚才那句“回信”，以及支票所代表的“感谢”，意思已经很明确：谢雨辰接受了凌澈的“建议”，西王母宫，他会去。而且，是和他们一起。 【动作真快。】凌澈心里想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不是高兴，而是一种预料之中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谢雨辰加入，这场西王母宫之行，瞬间变得更有“看头”了。 凌澈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茫茫戈壁，诡谲地宫，无邪身边那个顶着“吴三醒”名头、演足了担忧长辈戏码的解联环，猛然撞见本该在京城打理解家、此刻却冷着脸出现在他面前的解雨辰…… 那场景，该是多么“感人”的父子重逢啊。 以解联环那老狐狸的演技和脸皮，估计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立刻就能切换成“吴三醒”模式，继续用那套语重心长、欲言又止的话术来糊弄解雨辰，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质问”或“担忧”解雨辰为何涉险到此。 可这一次，解雨辰是带着答案去的。 他不会再被那些虚伪的关切、刻意的疏离或含糊的警告所迷惑。他会冷眼旁观，看着解联环如何在自己面前，继续对着无邪编织谎言，如何算计，如何将解家的资源或他解雨辰本人，也悄无声息地纳入他那盘“大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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