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像“人” 一顿气氛和谐的饭吃完，陈皮心情大好，拍着肚皮说要回广西了，那边的盘口和生意还需要他坐镇，尤其是准备按凌澈说的，去“接手”吴家那些不稳当地盘，更需要他回去亲自布局。 他看向凌澈、黑瞎子和张启灵：“你们几个，跟我一块儿回广西？那边清静，也自在。” 凌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想了想。广西那边环境确实不错，陈皮的地盘也够大，住着舒服。但今天解雨辰在九门大会上那番公开表态，近乎将解家绑在了自己这条船上，甚至不惜与曾经的养父解联环彻底割席。这份人情，分量不轻。 之前跟解雨辰提过“黑飞子”渗透的事儿，也表示过需要他帮忙做些事。解雨辰当时答应了合作，这几天正是趁热打铁、进一步巩固关系，顺便……帮他清理一下解家内部可能存在的“钉子”的好时机。 “不了，” 凌澈摇摇头，“我留在北京几天。解雨辰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事，陈皮也没问，嘿嘿一笑，拍了拍凌澈的肩膀：“行！你小子现在主意大，自己看着办！有事就招呼，老子在广西等你！” 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新月饭店。 凌澈三人则回到了他们在北京的那座僻静四合院。 一进院子，黑瞎子就有些不对劲。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自己屋，或者瘫在躺椅上晒太阳，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凌澈，墨镜后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凌澈身上瞟，一副欲言又止、抓心挠肝的模样。 别说凌澈了，就连一向对周遭变化反应“迟钝”的张启灵，都察觉到了黑瞎子这反常的举动。他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黑瞎子那扭捏的样子，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默默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摆出了一副“你们聊，我旁观”的姿态。 凌澈走到自己西屋门口，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好笑地看着跟了一路、此刻正抓耳挠腮的黑瞎子。 “有话就说。” 凌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语气平淡，“在那儿演什么哑剧呢？” 黑瞎子被他点破，也不装了，嘿嘿干笑两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探究和一丝……难以置信？ “我说……妖儿，” 黑瞎子舔了舔嘴唇，组织着语言，“你觉不觉得……你最近这几天，话好像……越来越多了哈？” 他比划了一下：“跟之前，不太一样。” 凌澈闻言，愣了一下。 话……多了？ 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在雨林里跟解雨辰解释吴三醒算计、汪家渗透的时候，在九门大会上跟吴二柏针锋相对、搬出旧规矩的时候，甚至刚才在新月饭店调侃张鈤山的时候……他说的话，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段时间都要多，而且不仅仅是简单的陈述，多了些分析、解释、甚至……嘲讽？ 【废话。】凌澈内心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了答案，带着点自嘲，【老子又不是生来就是这副棺材脸，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德行。】 遥远的、几乎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末世之前，在那个阳光还算明媚的时代，他好像……也是个挺受女生欢迎的“校草”来着？性格就算不算特别活泼，也绝对称得上开朗健谈，甚至有点小臭屁。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硬生生把他的性格给磨平了，磨冷了。朝不保夕，危机四伏，每一句话都可能泄露信息，每一个表情都可能暴露弱点。敌人、怪物、甚至有时候是同伴……在那个时代，信任是奢侈品，沉默是保命符。 一句话：会杀人的时代啊。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总归，少说几句话，没坏处。能动手的，绝不动口。久而久之，这种近乎漠视的沉默习惯，就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本能。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虽然环境相对安全，但这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一时间也很难改掉，再加上初期实力未复，需要隐藏，更是惜字如金。 但最近……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西王母宫修炼之后？实力恢复了几成，在这个世界基本有了自保甚至碾压的底气，不用再时刻绷紧神经，担心暴露底牌？还是说……身边这几个人，陈皮、黑瞎子、张启灵，甚至新加入的解雨辰，虽然各有心思，但至少目前为止，都算得上可信，甚至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让他潜意识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 安全的环境，恢复的实力，相对可信的同伴……这些因素叠加，似乎让他那被末世压抑了太久的话唠（？）属性，有了一点复苏的迹象？ 凌澈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黑瞎子的观察。 “实力恢复了些，”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没提末世和性格转变那些复杂的内心戏。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依旧平静、但确实比之前多了些“人气儿”的样子，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愉悦。 “好事儿啊！” 黑瞎子一拍大腿，“早就该这样了！整天板着张棺材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多没劲！现在这样多好！该怼怼，该笑笑！多鲜活！越来越像‘人’了！” 他这话说得兴高采烈，完全是替凌澈高兴的口吻。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回头，想跟廊下坐着的张启灵分享一下这份“喜悦”：“对吧，哑巴？你也发现了对吧？咱们妖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坐在石凳上的张启灵，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黑瞎子却莫名感到一丝……凉意？那目光平静，却好像……不太妙？ 黑瞎子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把自己刚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整天板着张棺材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越来越像‘人’了……” ……操。 他光顾着说凌澈，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更标准的“棺材脸”和“非人感”集大成者——哑巴张！ 自己这话，岂不是把哑巴也给指带着“骂”进去了？而且“越来越像人”这种形容，用在凌澈身上可能是好事，用在哑巴身上……怎么听都有点歧义啊！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他赶紧冲着张启灵的方向连连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假笑，语速飞快地找补： “诶诶诶！哑巴！别误会！我没说你！绝对没有！您老人家那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那是气质！独特的、令人仰望的气质！跟妖儿这种凡夫俗子……啊不是，跟妖儿这种接地气的转变，那完全是两码事！两码事！”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生怕张启灵一个不高兴，让他也体验一下“超凡脱俗”的待遇。 张启灵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平静的目光在黑瞎子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移开，重新落回已经关上的、凌澈的房门。仿佛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只是黑瞎子的错觉。 但黑瞎子心里门儿清，自己刚才绝对是踩雷了！他暗暗抹了把冷汗，决定以后夸妖儿的时候一定要避开哑巴在场，或者……措辞得再严谨点。 凌澈在屋里，虽然关着门，但以他的耳力，外面黑瞎子那番咋咋呼呼的找补和张启灵那短暂的沉默，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他靠在门后，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活该。】他内心毫无同情地想，【让你嘴快。】 不过，黑瞎子那番话倒是提醒了他。自己最近的改变，似乎真的挺明显的。连黑瞎子这种粗线条（有时候）都察觉到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点因为话多而产生的微妙异样感渐渐平复。 改变就改变吧。反正实力恢复了，环境也相对安全，身边……也算有了几个能一起折腾、甚至能互相兜底的人。 像人就像人吧。总比一直像个只会执行命令、警惕一切的机器强。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为明天去见解雨辰、处理那些“黑飞子”的麻烦事做准备。 窗外，黑瞎子见张启灵不再关注他，终于松了口气，也溜回自己房间去了。张启灵又在廊下坐了一会儿，看着凌澈房间窗户透出的、已经熄灭的灯光，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宁静。 夜色渐深，四合院内重归宁静。但某种细微的、温暖的、甚至带着点鲜活“人气儿”的变化，似乎正在这宁静中悄然发生，蔓延。
第218章 “热闹” 第二天一早，凌澈带着黑瞎子，直接摸到了解家的老宅门口。青砖灰瓦，高门大户，门口两座石狮子瞪着眼，一副生人勿进的派头。 【啧，这宅子，风水不错，就是有点……老气横秋。】凌澈抬头看了看那气派的门楣，内心毫无敬畏地点评。 通报之后，解雨辰很快迎了出来。他今天换了身更正式些的常服，站在古旧的宅门前，清冷的气质和这老宅倒是相得益彰，就是眼底带着明显的诧异。“凌先生，你们这是……？” “还人情。”凌澈言简意赅，抬脚就往里走，熟门熟路得仿佛回自己家。 解雨辰怔了一下，侧身让开，引着两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古树参天的偏院书房。落座，上茶，一套流程走完，他才再次看向凌澈，等下文。 凌澈把玩着杯子，看向解雨辰：“昨天，解当家挺给面儿。” “嗯。” “我一般不欠人情。”凌澈继续说，“‘黑飞子’那事儿，” 他顿了顿，语气很实在，甚至有点摆烂：“我能帮你瞅瞅，你这老宅子里有没有被那种玩意儿渗透。前提是，你无条件的信我。” 他摊了摊手，一脸“丑话说前头”的表情：“证据？没有。我说谁是，谁就真是。听起来跟街头算命似的，但证据是真没有。” 【张祁山他们都没能找出来的证据，我去哪给你找去？不过，反正我就是过来走个形式，表示哥们儿记着你的好了。】凌澈内心毫无负担地想，【你要觉得我是江湖骗子，正好，省事儿。人情也算还了（心理上）。】 他等着解雨辰露出谨慎、怀疑、或者至少讨价还价的表情。 结果—— 解雨辰几乎没犹豫，只沉默了两秒，就点了点头：“好。有劳。” 凌澈：“……” 【这就信了？】他有点懵，【这解家当家这么好忽悠？还是我长得特别像正义的伙伴？】 旁边黑瞎子“噗”地笑出声，推了推墨镜：“妖儿，你这什么表情？人花儿爷信你，你还不会了？”他转向解雨辰，笑嘻嘻道，“花儿爷是明白人。见识过你的手段，知道你要真想对他或者解家干嘛，根本不用绕这么大弯子，直接动手多痛快？所以啊，信你反而是最省心、最划算的买卖。毕竟，主动送上门的高级安检，不用白不用，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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