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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抿了口茶，算是默认。聪明人的选择往往看起来很简单，在无法证伪且潜在收益可能巨大的情况下，选择信任那个暂时没有表现出敌意的强者，是最优解。怀疑凌澈？不如先看看他能找出什么。 凌澈听完，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他看向解雨辰的眼神多了点“你脑子果然好使”的赞许。 “行吧。”凌澈站起身，看了看这间雅致但略显局促的书房，“找个宽敞地儿，最好是你这老宅区域的中心位置。” 解雨辰领着他俩来到老宅一个极为开阔的练武场，青石铺地，四周古木环绕，视野极佳，确实能辐射大半个宅邸的核心区域。 “这儿行吗？” 凌澈点点头，走到场中，闭上了眼。 黑瞎子溜达到旁边一棵老树下靠着，抱着胳膊看戏。解雨辰也退开几步，站得笔直，表情平静，但仔细看，手指微微蜷着。 【开工。】凌澈凝神静气，意识沉潜。精神力这玩意儿，用起来有点像开了个全范围的生物雷达加情绪感应器。正常人稳定平和，各有特色。而“黑飞子”，信号里总会掺杂点不和谐的“杂音”。 无形的感知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开，掠过青石板，拂过古树梢，渗进一墙之隔的亭台楼阁，扫过里面活动或静止的一个个“信号点”。 前院的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啪响，信号平稳带着点账目对不上的焦虑——正常。 后厨颠勺的大师傅，热火朝天，信号热烈带着对今晚菜色的琢磨——正常。 巡夜的护院，脚步沉稳，信号警惕而专注——正常。 几个洒扫的小丫鬟，叽叽喳喳，信号活泼带着点偷懒的小心思——正常。 感知继续向深处蔓延，书房、库房、几位重要管事的居所…… 时间一点点过去，园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叫。 黑瞎子打了个无声的哈欠。解雨辰依旧站得如同一杆标枪。 突然—— 凌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发现一个两个“杂音”。 而是……有点多。 感知越往老宅某些更核心的区域深入，那种细微的、不和谐的、带着阴冷粘腻感的“杂音”信号，出现的频率就越高，虽然单个都很微弱，隐藏得很好，但架不住数量……有点超出预期。 这感觉，不像是一两个钉子户，倒像是……老宅子年久失修，墙根底下悄悄长了一片不怎么喜人的苔藓？ 凌澈的脸色，渐渐有点不太好看了。 不是害怕或者棘手，而是一种……“妈的，这活儿比想象中麻烦”的郁闷。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解雨辰，语气有点微妙： “解当家……” “你家这老宅，挺……热闹啊。”
第219章 一群 【黑飞子这东西，按剧情，不是应该再过个十年左右，在沙海那段时间才开始在九门里大面积冒头，搞什么替换计划吗？】他有点纳闷，【怎么现在解家老宅里就热闹成这德行了？陈皮那儿之前也就揪出三个，还都是盘口外围的伙计。】 他琢磨着可能的缘由。【陈皮那边，手底下换血快，规矩又狠，生面孔难混进去，混进去也容易露马脚被清理。可能汪家觉得往他那儿塞人不划算，投入产出比太低？】 【解家就不一样了。】凌澈的目光扫过这幽深古朴的老宅院落。【百年世家，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但内部也容易藏污纳垢。解雨辰虽然手段厉害，但毕竟年轻，真正全面掌权也没几年，根基未必有那么稳。加上解联环那档子破事，内部说不定早有缝隙。汪家要是想渗透九门核心，解家这种有底蕴、又有空子可钻的，确实是上好的选择。】 【麻烦了……】凌澈心里啧了一声，泛起一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原本以为顶多三两只小老鼠，随手捏死就当还人情了。现在看这热闹程度，怕不是捅了个老鼠窝？这他妈是给自己揽了个全屋灭鼠+消毒的大工程啊！亏了亏了，人情还得有点超额……】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几步外、一直安静等待结果的解雨辰。那张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凌澈看得分明。 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你家快成汪家分舵了”？好像有点太打击人。 说“问题不大，就几十号人有问题”？听着更像安慰（或者恐吓）。 凌澈难得地卡了下壳，脸上那点不太好的神色还没完全退去，配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在解雨辰和黑瞎子看来，就是遇到了相当棘手的状况。 黑瞎子多了解凌澈啊，一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眉头打结的模样，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之前在陈皮那儿处理“黑飞子”，凌澈是什么表情？漫不经心，随手点出，跟指出菜里有根头发似的轻松。哪像现在，跟吞了只苍蝇还吐不出来似的！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了起来，墨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身体也微微绷直，走到凌澈身边，压低声音问：“妖儿，情况不对？很……热闹？” 他用了凌澈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词。 解雨辰的心也沉了下去。黑瞎子的反应和凌澈罕见的神色，都说明事情绝不简单。他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凌先生，但说无妨。无论什么情况，在下……都承你的情，也有心理准备。” 他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只是不知道这个坏，会坏到什么程度。 凌澈看看黑瞎子，又看看解雨辰，终于吐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反正麻烦已经揽上身了，藏着掖着也没用。 “解当家，” 凌澈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别太像宣布末日降临，“你家里……嗯，可能被关照得有点过分了。” 他斟酌着用词：“不是一两个，也不是三五个。” 他顿了顿，看着解雨辰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是……一群。” “具体数量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但感知到的异常，分布的范围和密度……比我预想的，要多不少。” 他没说具体数字，但“一群”和“多不少”这两个词，已经足够让解雨辰和黑瞎子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解雨辰的瞳孔微微收缩，背脊瞬间挺得更直，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群？！在他的解家老宅里？！在他自以为掌控得还算牢固的核心区域？！ 黑瞎子也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我靠……一群？汪家这是把解家当自家后花园种菜了？” 他看向凌澈，“妖儿，这……” 凌澈抬手，止住了黑瞎子后面的话。他看向脸色已然沉凝如水的解雨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解当家，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当我没说过，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第二，” 凌澈的目光扫过这深深庭院，“我帮你，把这片‘杂草’……清理干净。” “不过，” 他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实事求是的无奈，“选第二条的话，动静可能会有点大，你家里……估计得乱上一阵子。” 如何选择，就看解雨辰的魄力和对家族内部掌控的决心了。是维持表面平静，任由隐患潜伏，还是刮骨疗毒，哪怕暂时伤筋动骨？
第220章 “除草机” 凌澈那句“选第二条的话，动静可能会有点大，你家里……估计得乱上一阵子”，像是一道选择题，摆在了解雨辰面前。 解雨辰几乎没怎么犹豫。短暂的沉默，更像是在消化一群这个触目惊心的信息，而非权衡利弊。他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凌澈，里面没有丝毫退缩或侥幸，只有一种刮骨疗毒般的决绝。 “有劳凌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直接跳过了选项一，“需要如何配合，请尽管吩咐。” 这干脆利落的劲儿，反倒让凌澈心里又“啧”了一声。【还真敢选啊。】他内心吐槽，【几十号人，说清理就清理，就凭我这空口白话，连个证据都没有。这要是换了我，有人跑来说我家被渗透成筛子了，要帮我清理门户，我第一反应怕是先清理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解雨辰那张冷静得过分的脸。【要么是这解当家魄力惊人，要么……就是他早就察觉不对，只是缺个下狠手的契机和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算了，管他呢。】凌澈甩开那点嘀咕，【他敢信，我就敢干。反正麻烦是他解家的，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除草机’。】 “行。” 凌澈点头，也不客气，直接提出条件，语气公事公办，“先说好，几十号人，数量不少。我只负责‘找出来’，和‘处理掉’。怎么处理后续，是烧是扔还是埋哪儿，我不管。 后续怎么跟你家其他伙计解释，突然少了这么多人；怎么安抚人心，怎么填补空缺，怎么应付可能的外部质疑……这些，都是你的事。” 【我只管杀，不管埋。】凌澈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才是专业的外援该有的态度，绝不包售后。】 黑瞎子在旁边听得直乐，插嘴道：“听见没，花儿爷？咱们妖儿这可是甩手掌柜当到底了。你可得把后备团队准备好，别到时候人清理干净了，你家也乱套了。” 解雨辰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本就是应该的。他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理当如此。凌先生只需指明目标，余下之事，在下自会安排妥当。” 他略微沉吟，立刻做出了更具体的安排：“凌先生准备何时动手？” “今晚。” 凌澈言简意赅。夜黑风高，适合干活。 “好。” 解雨辰应下，随即又道，“动手之前，需要凌先生先见几个人。” 他走到书房门口，对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没过多久，七八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气息沉稳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偏院，在解雨辰面前站定。这些人年龄不一，有老有少，但共同点是眼神锐利，站姿如松，对解雨辰的态度恭敬中带着绝对的服从。显然是解雨辰真正的心腹，掌管着解家内部最核心的力量和隐秘事务。 “这些是我信得过的人，今晚的行动，将由他们负责配合凌先生，并处理后续。” 解雨辰介绍道，随即看向凌澈，语气郑重，“凌先生，在行动之前，可否……先看看他们？”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凌澈用他那特殊的方法，先确认一下这些即将参与核心机密行动的心腹，是否干净。毕竟，如果连这些人都被渗透了，那今晚的行动就是个笑话，解家也差不多可以宣告完蛋了。 【啧，心思够细的。】凌澈对解雨辰这手先自查再杀敌的安排，倒是有点欣赏。他也没推辞，目光在这七八个人身上缓缓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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