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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甚至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笔,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向凌澈,那表情仿佛在观察什么稀罕物。 凌澈内心忍不住吐槽:【这是在画速写?《南极闭关修士图》?还是记仇小本本,算我打扰他南极度假的账?】 这种被观察的感觉并不舒服,但比起被忽视或暗中窥伺,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护卫”姿态,反而让凌澈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丁点。 至少,那瞎子看起来确实在“工作”,而不是在盘算着怎么把他这个“雇主”埋了省事。 半小时过去了。凌澈体内那丝冰系能量,在他小心翼翼的引导下,只吸收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环境寒气,增长缓慢得令人绝望。而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了对外界的警戒和对黑瞎子的评估上。 【这样下去不行。】 凌澈意识到这个问题。【防贼一样防着他,修炼效率等于零。来了南极,花了巨款,雇了保镖,结果就坐在这儿吹冷风玩‘谁先眨眼’的游戏?】 这简直蠢透了。 一股混杂着自嘲、无奈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涌了上来。末世教会他怀疑一切,但也教会他,机会稍纵即逝,有时候必须冒险。 【算了。】 他近乎自暴自弃地想,【来都来了,钱都花了,罪都受了。防?防得住吗?他真要动手,我现在这状态,跟待宰的企鹅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清蒸还是红烧(南极版:冻僵还是埋冰)的区别。】 【赌吧。就赌这瞎子暂时觉得我这个‘多功能移动医疗包兼潜在研究样本’还有用,赌他不想让自己的投资(佣金)和可能的后续价值打水漂。】 【大不了……就是死呗。】 这个念头闪过时,凌澈内心异常平静,甚至有点黑色幽默的荒诞感。【死在南极,尸体都能保存完好,几百年后说不定还能成个旅游景点——‘神秘东方修士冰封遗骸’,门票收贵点,也算回馈社会。】 决心已定。凌澈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刻意去“看”黑瞎子。他将分散的注意力全部收回,如同退潮般缩回体内。 意识彻底沉入那一片冰冷与虚无交织的所在。 冰系异能的本源,如同一颗被厚厚冰壳包裹的、几近熄灭的蓝色火星。凌澈“看”着它,意念集中,开始真正运转起生命汲取——不是作用于外物,而是作用于自身,作用于与周围环境的能量交换通道。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刺骨的寒冷和死寂。 但渐渐地,一丝极其微弱、冰冷滑腻的“气流”,开始从身下的冰层,从四周的空气中,被缓缓抽离,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涓涓汇向他的身体。那不是真正的气流,而是冰寒属性的能量,是这片亘古冰原亿万年来积累的“寒意”的精粹。 能量流入体的瞬间,凌澈忍不住轻微一颤。太冷了,冷得灵魂都要冻结。但他强忍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一丝微弱的寒流,缓缓注入那颗蓝色的“火星”。 “火星”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光芒似乎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有效! 凌澈精神一振,但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控制着生命汲取的强度,只维持在一个极其缓慢、安全的速率。冰系能量霸道且不易控制,他现在这身体和异能的虚弱状态,就像个破破烂烂的容器,一下子灌入太多寒流,唯一的结果就是“容器”崩裂,从内到外冻成真正的冰雕。 他小心地平衡着吸收与转化的速度,将外来寒流一点点炼化,融入自身本源。过程枯燥、缓慢、且伴随着持续的冰冷刺痛。但他甘之如饴。这是力量复苏的迹象,是生存下去的资本在一点点累积。 时间失去了意义。凌澈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细微的能量搬运和转化中。外界的一切——风声、寒冷、甚至那个八十米外的黑瞎子——都被暂时隔绝在感知之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气息真正沉静下去之后,冰屋门口的黑瞎子,停下了手中假装写画的笔。 墨镜后的目光,似乎隔着风雪,精准地落在那静坐的身影上。黑瞎子脸上的嬉笑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观察。他侧耳倾听,不只是听风雪,似乎也在捕捉某种常人难以察觉的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 他确实感觉到了。以凌澈为中心,那片区域的“寒意”正在发生一种极其隐晦、缓慢的变化。不是温度骤降,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冷”的特质在微微流动、汇聚。 “还真能吸啊……”黑瞎子用极低的声音自语,嘴角勾起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弧度,“冰系……有意思。” 他没有靠近,反而往后稍微挪了挪凳子,让自己更舒服地靠着冰屋墙壁。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扁酒壶,拧开抿了一口,烈酒的热流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就这样,一边偶尔啜一口酒,一边“望”着凌澈的方向,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又像一个饶有兴致的观察者。 冰原上,一人闭关,似与万年寒冰融为一体;一人护法,于风雪中自酌自饮。 看似平静的画面下,是尚未完全建立的脆弱信任,是各怀心思的谨慎平衡,也是一场关乎生死与力量的、寂静无声的豪赌。 凌澈的“南极自助餐”,在提心吊胆和破釜沉舟中,终于正式开席。只是这顿饭吃得格外缓慢,且随时可能噎死。
第76章 “极光之舞” 最初的几天,南极用它最“温和”的一面接待了这两位不速之客。没有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没有冰层塌陷的惊魂,甚至连只好奇的贼鸥都没飞过来瞅一眼。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种声音:永恒的风的呜咽,以及……黑瞎子日益增长的唠叨。 凌澈的修炼进入了极其缓慢但稳定的轨道。每天,他像上了发条一样,在选定的冰面区域“打坐吸冰”数个小时。生命汲取的运转逐渐顺畅了一丝,虽然每次引入体内的冰寒能量依旧少得可怜,但至少那颗蓝色的本源“火星”不再是一副随时要熄灭的德行,稍微亮堂、凝实了那么一丁点。 用凌澈自己的话来说:【从奄奄一息升级到了病恹恹,可喜可贺,距离能冻个冰杯子的伟大目标又近了……大概万分之一步吧。】 他每天会中断修炼几次,回到雪地摩托和物资堆放点,补充食物和水分,活动冻僵的四肢。而每次他下班休息,就成了黑瞎子解放天性的时刻。 “哎哟我的妖儿你可算回来了!” 凌澈刚咬下一口能量棒,黑瞎子的声音就跟寒风一起灌进耳朵,“你是不知道,你坐在那儿跟个冰雕似的,黑爷我在这儿都快闲得长蘑菇了!南极的蘑菇,你说是不是蓝色的?吃了能不能看见极光?” 凌澈面无表情地咀嚼,【南极长蘑菇?你脑子里长得大概是五彩斑斓的蘑菇。】 “我跟你讲,我刚才数了左边那冰崖上的裂缝,从上到下,一共一百七十三条!还给它起了名字,最长那条叫‘黑爷的叹息’,最短那条叫‘妖儿的睫毛’……怎么样,有诗意吧?” 凌澈喝水,噎了一下。【神特么‘妖儿的睫毛’!】 他选择无视。 “哎呀,太安静了也不好,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哗啦啦的,像结了冰的小溪……妖儿,你修炼的时候能听见自己能量流动的声音吗?是不是像吸溜面条?还是像漏气?” 凌澈:【……我想把你当能量吸了,闭嘴行吗?】 然而,吐槽归吐槽,凌澈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极端寂静、空旷、与世隔绝的环境里,黑瞎子这种近乎话痨的插科打诨,某种程度上……居然起到了抗抑郁和缓解精神压力的作用。虽然内容极其无聊且让人想揍他,但至少是“人”的声音,提醒着他不是独自一人被遗弃在这冰封地狱。 几天下来,凌澈发现自己对黑瞎子的警惕心,在不知不觉中缓慢消融。这并非出于信任的建立,更像是疲惫的妥协和现实的考量。 【他要搞事,头两我状态最差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他真要翻脸,我也没多少反抗余地。所以,要么他真讲究契约精神,要么他所图更大……但无论如何,目前看来,维持现状对他似乎最有利。】 结论:暂时安全,可以稍微放松绷得快断掉的神经,把更多精力投入‘吸冰’大业。至于他那张嘴……就当是付费附带的背景噪音吧,忍了。 因此,当这天凌澈再次进入修炼状态,心神大半沉入体内时,他对黑瞎子的“岗哨”职能,已经抱有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基础的信任。至少相信他不会主动害自己,并且会履行职责驱赶明显的威胁。 然后,“明显的威胁”就来了。 凌澈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寒流导入本源,忽然,一阵极其轻微、但不同于风噪的嘈杂声隐约传入他保留的些许外部感知中。嘎嘎的,噗噗的,混杂着某种笨重物体在冰面上滑动的声音。 他心神微凛,但修炼正在关键,强行中断可能引起能量反冲。他只能维持着修炼姿态,将更多感知投向声音来源。 大约百米开外,谷地的一个缓坡后面,钻出来一群……企鹅。 大概十几只,胖墩墩,黑白分明,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态可掬。它们似乎只是路过,方向正好朝着凌澈修炼的这片区域。嘎嘎的叫声在风里断断续续,充满了傻乎乎的好奇。 【……企鹅?真来了?黑瞎子你那张开过光的嘴!它们来干嘛?围观人类修炼?还是觉得我这里风水好适合开企鹅party?】 他有点慌。倒不是怕企鹅,而是修炼时最忌外物干扰,尤其还是活物。这群傻鸟要是晃悠过来,在他身边嘎嘎叫、扑腾翅膀,甚至好奇地啄他两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犹豫要不要冒险强行收功,就听到黑瞎子那边有了动静。 “哟呵!来客了嘿!”黑瞎子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居然带着点……兴奋?“还是组团来的!欢迎欢迎!南极原住民考察团!” 只见黑瞎子从冰屋旁站起身,并没有掏出武器或制造巨大声响去惊吓企鹅。他反而转身,迅速从那个长条琴盒里……掏出了个东西。 凌澈分神看去,差点没稳住气息。 那不是什么武器,也不是乐器。看起来像是一个……折叠式的、银光闪闪的、有点像大型雨伞骨架,但末端挂着许多亮晶晶小薄片和彩色布条的东西? 黑瞎子手脚麻利地将那玩意儿“唰”地打开、组装,然后……开始像个神经病一样,在冰屋前的空地上,一边有节奏地摇晃着那挂满闪片和布条的奇怪装置,一边扭动身体,用一种极其古怪的、介于舞蹈和抽筋之间的姿势蹦跶起来! 同时,他嘴里还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尖锐又起伏的哨音,混着几声模仿海豹似的低吼,还不忘扯开嗓子喊:“来来来!看这里!南极大型真人秀!绝无仅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人类沙雕表演!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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