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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着白天黑瞎子不在，穿梭在北京大大小小的市场、涉外商店甚至黑市，大量购入高热量的巧克力、坚果、肉脯、奶粉、糖，以及各种耐储存的真空包装熟食、脱水蔬菜，还有成千上百份酒楼做好的饭菜。他甚至搞到了几箱单兵自热口粮，虽然味道不敢恭维，但关键时刻顶饿管用。看着空间角落里迅速堆积起来的“食物山”，凌澈心里那份因为未知环境而产生的不安，才稍稍被压下去一点。 【南极再冷，总不至于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他一边清点着午餐肉罐头的数量，一边略带偏执地想，【实在不行，还能啃压缩饼干配巧克力，末世标准套餐。】 除了食物，他还准备了大量备用燃料（固体酒精、高标号燃油）、照明工具（多种电池、荧光棒）、绳索、工具、备用衣物（尽管黑瞎子会提供专业防寒服，但他还是习惯有自己的备份）、净水设备（虽然南极不缺冰，但融化净化需要工具和燃料），以及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急救包——里面的药品远超常规探险所需，融合了不少他在末世积累的、针对冻伤、失温、感染和极端环境应激反应的经验。 他还特意准备了几样“小东西”：高强度保温毯、信号弹、便携式冰镐、雪锯，甚至还有两把改造过的、适合冰面行动的冰爪。这些东西未必用得上，但有备无患。 每天清点、整理、规划空间布局，几乎成了凌澈的固定功课。看着空间里逐渐充盈的物资，他才能感到一丝对局面的掌控感。这大概也是末世后遗症之一——对物资的囤积近乎本能。 然而，物质上的准备越充分，心理上的那根弦却绷得越紧。黑瞎子忙碌的身影和偶尔透露出的信息，都表明这次行动的真实性与危险性。而将自己闭关修炼的安危，交托给一个相识不久、心思难测的“雇佣兵”，这种决定本身就像一场豪赌。 夜深人静时，凌澈偶尔会站在西屋窗前，看着对面黑瞎子那间沉寂的屋子。怀疑的念头如同冰原下的暗流，不时涌动。 【他真的只是为了钱？】 凌澈自问，【仅仅是因为“有趣”？还是他另有图谋？比如，近距离观察甚至……获取我这种“能力”的秘密？】 末世八年，消耗掉的不仅是他的体力，更是对“他人”最基本的信任。背叛、掠夺、为了一口食物或一个安全角落就能捅刀子的场景，他见得太多。黑瞎子虽然目前表现得“职业”且“有底线”，但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黑瞎子这种深不可测的老江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反复用这句话告诫自己，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但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这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自我说服：你没有别的选择了。张启灵缥缈无踪，其他人要么能力不足，要么更不可信。黑瞎子，至少是目前综合评估下来，“性价比”和可行性最高的选项。 【就像在末世选队友，】凌澈带着点自嘲地想，【明知道对方可能背后藏刀，但眼前丧尸潮来了，只能先并肩冲出去再说。至于冲出去之后会不会被捅刀子……那就看谁手快，以及之前藏的底牌够不够硬了。】 他赌的，是自己恢复部分实力后的自保能力，是黑瞎子对“治疗”能力的潜在需求，以及……那笔足够厚的佣金或许真能买来一段时间的“职业操守”。 一周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黑瞎子终于在某天晚上，带着一身风尘和完成某项重大任务般的松弛感，回到了四合院。 “差不多了，”他瘫在久违的躺椅上，长长舒了口气，“该打通的关系打通了，该到位的装备这几天陆续到港。补给也按清单备齐了七七八八。妖儿，你那边呢？” “准备好了。”凌澈言简意赅。 黑瞎子透过墨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紧张？” 凌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反问：“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黑瞎子报出时间，“我们先飞莫斯科，从那里转机到智利最南端的蓬塔阿雷纳斯，然后跟那支科考队汇合，上船。最后一段路，得靠自己了。” 三天。凌澈点点头，时间很紧，但足够了。 “对了，”黑瞎子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似乎由某种黑色金属制成的扁盒子，抛给凌澈，“这个你收好。卫星电话，特殊频段加密的。到了南极，普通通讯基本报废。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走散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分开，用这个可以尝试联系。电量有限，省着点用。” 凌澈接过盒子，触手冰凉沉重。这玩意显然不是大路货。他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耸耸肩：“额外服务，算在成本里了。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重要资产’。”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调侃，但眼神里没什么笑意。 凌澈将卫星电话收好，心中那丝不安奇异地淡了一些。至少，在“保障资产安全”这一点上，黑瞎子目前的表现是专业的。 “好好休息两天吧，”黑瞎子重新躺回去，声音里带着倦意，“接下来，可没这么舒服的椅子躺了。” 凌澈转身回屋。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三天后，南极。 赌局，即将开盘。 他摸了摸腰间（实际上在空间里）那一小堆的丧尸晶核。对自己的异能恢复可能不起什么大的作用，但用好了在现代社会也是不低于炸药的威力，算是自己的底牌之一了。 【无论如何，】他睁开眼，眸光沉静，【活下去，变强。其他，见机行事。】 窗外，北京城的夜色依旧喧嚣，仿佛对即将远行的两人漠不关心。只有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在无声送别。
第73章 “行者” 出发日，天色未明。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接上两人和精简到极致的行李，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四合院。没有告别，没有多余言语，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远征就此开始。 对凌澈而言，接下来的旅程更像是一场对他自身短板的尖锐提醒，以及对黑瞎子社会生存技能的近距离观摩。 从北京机场开始，黑瞎子就像切换了人格模块。墨镜依旧，但那股玩世不恭的懒散劲被一种恰如其分的沉稳取代。他操着流利的外语，与地勤、海关人员打交道时，态度从容，理由充分，文件齐全得令人咋舌。 遇到潜在的麻烦或刁难，他总能三言两语，甚至只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将障碍悄无声息地化解。 凌澈全程扮演着沉默的技术专家角色，尽可能降低存在感。他看着黑瞎子游刃有余地穿行于规则与人情的缝隙，内心感受复杂。 这套流程，若换了他自己，结果大概不外乎两种：因表情管理失败或沟通不畅被重点关照，或者干脆因缺乏门路而卡死在第一步。 黑瞎子仿佛在所有地方都有无形的线连接着。在莫斯科混乱的机场里他能找到最快的转机通道；在智利南端风势凛冽的港口城市，他能与那位粗犷的俄罗斯裔联络人安德烈在嘈杂酒吧里勾肩搭背，用俄语和烈酒迅速敲定搭船的细节。安德烈最初对沉默寡言的凌澈投以怀疑的目光，也是黑瞎子几句话便让其转为勉强的接纳。 凌澈只是沉默地跟随、观察。他清楚地认识到，若没有黑瞎子，他或许连这片大陆的边都摸不到，更别提深入腹地。 这种认知并未带来多少愉悦，反而加深了他对自身局限的审视，以及对黑瞎子此人综合评估的复杂化。他不仅是个顶尖的打手，更是个顶尖的“行者”。 真正严峻的考验从登上补给船，穿越素有“杀人海峡”之称的德雷克海峡开始。这里的风浪之狂暴，远超任何陆地颠簸。船体在巨大的浪涌中剧烈起伏、扭转，钢铁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澈脸色苍白，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晕眩，几乎耗尽所有意志力才压住呕吐的冲动。这是纯粹自然伟力的下马威，与人力、异能都无关，只考验最原始的承受力。 而黑瞎子，在绑着安全绳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偶尔晃到甲板上去感受刺激，回来时浑身湿透，却还有心思对脸色发青的凌澈咧嘴：“妖儿，这比倒斗蹦极可带劲多了！要不要试试？吐海里不丢人，反正鱼不嫌弃。” 凌澈连瞪他的力气都省了，闭目凝神，全力对抗身体的失控感。他开始觉得，带上黑瞎子或许不完全是出于利益计算。至少，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有个还能开玩笑的家伙在身边，某种程度上分散了对恐惧和不适的专注。 虽然这分散的方式让人很想把他扔下海。 当颠簸稍缓，灰蒙天际线上开始出现巨大幽蓝的冰山轮廓时，船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种混合着敬畏、渺小与征服欲的复杂情绪弥漫开来。就连黑瞎子也收敛了戏谑，与凌澈并肩站在冰冷的甲板上，望向那片苍茫无际的纯白世界。 “到了。”黑瞎子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清晰，“前面，就是它的地盘了。规矩它定。” 凌澈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碾碎一切的沉寂力量。他体内那丝微弱的冰系本源，似乎真的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悸动。 船终于在一片相对平静的冰缘区停靠。放下小艇，转运装备。最后告别了“坚毅号”和船员，踏上万年坚冰。寒风如刀，瞬间穿透所有衣物，直刺骨髓。目之所及，尽是起伏的雪原、巍峨的冰崖和深不可测的湛蓝天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黑瞎子迅速进入状态，检查雪地摩托、清点重要物资、判断风向和地形。他的动作专业而高效，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只有全神贯注的审慎。 “接下来的路，得靠这个和这个了。”他拍了拍雪地摩托，又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探过方向，往里走大约一百五十公里，有一片相对背风的冰蚀谷地，干扰少，适合你……闭关。但这一路不好走，冰裂隙、白化天气、随时可能变的天气，都是麻烦。” 凌澈看着他熟练地架设天线测试通讯，检查摩托燃油和滑橇，心中那层始终包裹着的疑虑坚冰，似乎被这极端环境和黑瞎子切实的专业表现凿开了一丝缝隙。这一路，黑瞎子确实在履行“交易”。从搞定繁琐手续，到应对风暴航程，再到此刻有条不紊的极地开局，他展现出的可靠性远超一个单纯“雇佣兵”的范畴。 尽管动机依然成谜，但至少，在“完成约定事项”这方面，黑瞎子目前无可指摘。 “走吧。”凌澈背上自己的行囊，语气平静，“趁天气还好。” 黑瞎子回头，墨镜映着雪光，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得嘞！坐稳了妖儿，南极越野，现在发车！” 引擎轰鸣，打破冰原亘古的寂静。两辆雪地摩托拖着长长的尾迹，驶向苍茫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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