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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清晰地说道：“南极。” 空气安静了几秒。 “……啥？”黑瞎子掏了掏耳朵，好像没听清，“哪儿？” “南极。”凌澈重复。 黑瞎子脸上的散漫表情凝固了那么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从躺椅上弹坐起：“南极？！妖儿，你没发烧吧？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冰天雪地，鸟不拉屎，去了干嘛？给企鹅拜年？还是你想不开要去那儿修炼啥绝世武功？小说看多了？” 他的反应在凌澈预料之中，夸张中带着真实的难以置信。毕竟对于这个行当里的人来说，危险通常意味着古墓、秘境、奇异生物，而不是纯粹的自然绝域。 “差不多。”凌澈平静地接下了他话里的部分调侃，“就是去修炼。” 黑瞎子的笑声卡住了，仔细地盯着凌澈，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修炼？在南极？修炼什么？抗冻神功？妖儿，咱别闹。你要想找刺激，黑爷我知道几个特邪性的斗，保管比南极有趣还暖和点。” “必须去南极。”凌澈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异能，需要在极寒环境中突破。过程不能被打扰，需要绝对安全的护法。” 他提到了“异能”。黑瞎子知道他有特殊手段，但修炼、突破这种带着体系性的词汇，还是第一次出现。 黑瞎子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了。他重新靠回躺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沉默了十几秒。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你认真的。”这不是疑问句。 “嗯。” “修炼……不能被打扰……护法……”黑瞎子咀嚼着这几个词，墨镜后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周，也可能一两个月。看进展。”凌澈如实回答。 “南极那地方，几周？一两个月？”黑瞎子嗤笑一声，“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专业的极地装备、交通工具、补给、应急预案、医疗支持……还有，我们可能会遇到什么？暴风雪、冰裂隙、白化天气、低温症，还有……谁知道冰层下面埋着啥老古董？这可不是雇个导游逛景点，这是玩命，妖儿。玩很大、很贵、很没有保障的命。” “我知道。”凌澈点头，“所以找你。钱不是问题，装备和渠道，需要你帮忙解决，费用另算。你的佣金，可以开价。” 黑瞎子没有立刻报价，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时快时慢。他在权衡，不仅仅是钱，还有凌澈这番话背后的含义、真实目的、风险系数，以及……凌澈这个人值得他冒这么大险吗？ “为什么是我？”黑瞎子忽然问，“哑巴张那小子不是更靠谱？他要是肯跟你去，安全系数高十倍。” “第一，找不着他。哑巴张神出鬼没，比南极极光还难捉。”凌澈条理清晰，“第二，请不动。我没什么能让他动心的条件，总不能跟他说‘小哥，陪我南极游，包吃包住，风景优美’吧？他可能直接把我当疯子。” 【虽然我现在这提议在正常人眼里跟疯子也差不多。】凌澈内心补充。 “第三，”他顿了顿，抛出关键点，“哑巴张是顶尖战力，但搞后勤、弄装备、打通关节……他可能不太擅长。他是独行侠的王者，但我是去修炼，需要的是综合服务能力。这方面，你更……”凌澈斟酌了一下用词，“……全面。性价比更高。” 【性价比高。】凌澈说完，自己都想笑。【没想到这词有一天会用在这儿。】 黑瞎子听着，嘴角似乎翘了翘，不知道是被“性价比高”取悦了，还是觉得这说法滑稽。“哟，评价还挺高。那还有第四吗？” 凌澈看着他，平静地说：“第四，我觉得……你或许也不希望我出事儿。至少在我还有用的时候。”他意有所指，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黑瞎子身上那点不干净的东西，凌澈的能力似乎能起到某种安抚或压制作用。这是一种微妙的互相牵制。 黑瞎子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节奏，笑容变得有点难以捉摸：“妖儿，你这话说的……黑爷我当然是关心合作伙伴的身心健康了。毕竟，像你这么……多才多艺的合作伙伴，不好找。” 他重新躺平，望着天，似乎在心算。“装备、渠道、前期准备，硬成本，实报实销，估计就是个能让花儿爷都挑眉的数字。至于我的佣金嘛……”他报了个价。 凌澈听完，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默默把心里那个“果然很贵”的标签又加粗了一圈。这价格，够在末世买下一个中小型安全基地的全年口粮了。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预付一半，结束后付清另一半。过程中出现意外情况导致任务无法完成，视情况扣除或协商。如果因为你的失误导致我修炼失败或遭遇危险，佣金全扣。” 黑瞎子听着他条理清晰、近乎冷酷的条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又乐了：“行啊妖儿，合同条款都想好了？够专业的。成，黑爷我喜欢跟明白人做生意。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得知道更多。你那异能到底是什么？修炼起来有多大动静？会不会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南极那地方，磁场、环境都邪性，我可不想护法护到一半，你变成了个大冰坨子或者招来了啥远古冰兽。” 这问题触及核心。凌澈沉默了片刻，权衡着透露的尺度。 “冰系。”他最终吐出两个字，“修炼时会有寒气外溢，具体范围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太大。我需要的是你确保没有活物或外界因素干扰我。至于其他……我不确定南极是否有异常，所以才更需要有经验的人应对。” “冰系……”黑瞎子低声重复，墨镜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怪不得……行，有点意思。”他没有追问细节，比如怎么修炼、原理是什么，仿佛对“超自然能力”本身接受度很高。 他又思考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 “这活儿，我接了。”黑瞎子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少了些戏谑，“钱到位，装备到位，咱就去南极‘度假’。不过妖儿，丑话说前头，到了那儿，你得听我的。在冰原上，生存经验比个人武力有时候更重要。真遇到要命的情况，我的第一优先级是保住咱俩的小命，你的‘修炼’得排后面。同意吗？” “可以。”凌澈点头。这是基本共识，生存优先。 “得嘞！”黑瞎子一拍大腿，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那咱们这就算达成肮脏的……啊不，伟大的交易了！来来来，具体细节再抠抠，比如伙食标准啊，能不能带点娱乐设施啊，万一无聊了……” 凌澈自动过滤了他后面的胡言乱语，心里那块石头却并未完全落地。黑瞎子答应了，但答应得似乎有点……过于爽快？那个天价佣金固然有吸引力，但以黑瞎子的精明和对风险的评估，真的只是因为钱？ 【走一步看一步。】凌澈再次告诫自己，【契约成立，利益捆绑。只要他遵守约定完成护卫职责，其他心思，可以暂时不管。】 “尽快准备。”凌澈打断黑瞎子关于“南极能不能烤串”的离谱设想，“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列清单。” “放心，黑爷我办事，效率一流！”黑瞎子搓搓手，已经开始盘算，“首先得搞点靠谱的极地装备，国内的不行，得从毛子或者挪威那边弄……交通工具是个大问题，最好能搭上科考队的顺风车或者租用特种船舶……补给清单得好好拟，光是高热量的食物和燃料就……” 听着黑瞎子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念叨起一项项具体而繁杂的准备事项，凌澈反而稍稍安心。至少，在专业性和行动力上，黑瞎子似乎无可挑剔。 他转身准备回屋，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尤其是要确保空间里有足够的应急物资。 身后传来黑瞎子悠悠的声音：“妖儿，说真的，去南极修炼冰系……你这脑回路，比花儿爷的戏服花样都清奇。不过嘛……” 凌澈脚步微顿。 黑瞎子扶好墨镜，躺回椅子，声音带着点难以捉摸的笑意：“这活儿，听着就刺激。比倒斗有意思。黑爷我啊，就喜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乐子。” 凌澈没有回头，径直进了屋。 关上房门，他背靠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一丝微弱的寒气再次尝试凝聚，依旧徒劳。 【希望南极的严寒，真能唤醒你。】
第72章 备战南极 黑瞎子答应得干脆，行动得更干脆。自那天谈妥之后，他几乎就从四合院里“蒸发”了。每天天不亮就没了影，深更半夜才带着一身寒气或酒气（有时混杂着奇怪的机油味）回来，倒头就睡。院子里那张专属躺椅，难得地享受了连续多日的清闲。 凌澈旁观，心里清楚筹备南极之行绝非易事。在这个年代，专业的极地装备、可靠的极地交通工具、符合长期野外生存的补给物资，每一样都卡在技术、渠道和资金的瓶颈上。黑瞎子能在一周内把这些事情捋顺，哪怕只是初步捋顺，其展现出的能量和效率，也让凌澈再次调高了对此人背后脉络的评估。 【果然不是普通的瞎。】 凌澈某次看到黑瞎子凌晨回来，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脸色，但周身那股掩饰不住的疲惫感是实实在在的。他手里捏着一沓写满外文的单据和几个厚厚的产品目录，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似乎跟某个北欧供应商沟通得不太愉快。 凌澈没去打扰，也没多问。这是黑瞎子的“专业范畴”，他插手反而可能添乱。他能做的，就是准备好自己那部分，并且——付费。 黑瞎子偶尔会跟他同步一下进展，言简意赅： “毛子那边的重型防寒服和睡袋搞定了，加急空运，贵得老子肝儿疼。” “破冰船暂时没戏，目标太大。联系上了一支搞冰川研究的国际队伍，可以‘有偿’搭一段顺风车到边缘区域，剩下的得靠小型雪地摩托和腿。” “补给清单我发你了，你看看还有什么特殊需求，尤其是跟你那个‘修炼’相关的。常规的高热量食物、燃料、药品这些我在弄。” 每次听到这些，凌澈只是点头，将需要额外支付的款项记下，或者补充一两条意见。交易就是交易，界限分明。 与此同时，凌澈自己的准备工作也一刻未停。他的主战场，是自己的储物空间。 首先是食物。这是刻在末世八年幸存者骨子里的执念。无论黑瞎子那边准备得多充分，凌澈都无法将自己的肠胃完全托付出去。空间里原本就有一些压缩饼干、罐头和真空包装的肉类，以及他之前在小吃街屯的那些食物，但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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