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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黑瞎子推开院门，回头冲凌澈咧咧嘴，“别紧张，妖儿。花儿爷吃人，但不吃熟人介绍的——一般。” 凌澈：“……”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 夜色中的北京城，另有一番风貌。车子穿行在胡同与大道之间，最后停在一处隐蔽幽静的院落前。青砖灰瓦，门庭低调，唯有檐下两盏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 黑瞎子熟门熟路地上前叩门。 凌澈跟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心里默默调出了所有关于解雨辰的“阅读记忆”，并打上了“极度危险，谨慎接触”的标签。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第69章 “性价比高” 开门的是个穿着素净旗袍的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沉静。她见到黑瞎子，微微颔首：“黑爷，东家已在听雨轩等候。”目光掠过凌澈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随即侧身引路。 院落比外面看起来更深，曲廊回转，假山盆景错落有致，灯光柔和地勾勒出雅致的轮廓。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静谧得能听见廊下溪流的细微潺潺声。 这里与黑瞎子那个闹中取静却难掩散漫的四合院截然不同，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秩序与底蕴。 凌澈跟在后面，步履平稳，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几个可能的视线死角和安全通道。【防卫布置得很隐晦，但存在感不弱。】 他察觉到至少有三道不同的视线在他们进门时短暂停留过。这才是真正老牌势力的做派，低调，但绝不容人小觑。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间独立的轩室。门楣上挂着听雨轩的匾额，字体清隽有力。引路的女子在门外停下，轻轻推开雕花木门：“东家，黑爷和客人到了。” 室内温暖明亮，布置简约而考究。一张宽大的紫檀茶海居于中央，后面坐着一个人。 解雨辰。 他看起来比凌澈记忆中更年轻，但那种沉稳的气度已经扑面而来。穿着一件浅色衬衫，随意中透着精致。 眉眼是极好看的，甚至带着几分古典的柔美，但眼神清亮锐利，像能洞悉人心。他正用一把小巧的紫砂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来了？”他声音温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先落在黑瞎子身上，随即转向凌澈，那份打量迅速而不失礼，“这位就是凌澈凌先生？久仰。” 凌澈对上那双眼睛，心头警铃无声地响了一下。那目光看似平和，却有种被瞬间评估、解析的感觉。他微微颔首：“解当家，幸会。” “坐。”解雨辰示意对面的位置。 黑瞎子已经大咧咧地坐到了解雨辰右手边的椅子上，顺手就拿起一杯刚斟好的茶，“咕咚”一口灌了下去，咂咂嘴：“渴死我了。花儿爷，你这茶还是这么香，就是不够解渴。” 解雨辰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种牛饮早已习惯，重新拿了个杯子，慢条斯理地烫过，为凌澈斟了一杯：“凌先生，请。黑眼镜不懂茶，不必理他。” 凌澈道谢，坐下，接过茶杯。茶汤清亮，香气幽远。他不懂茶，但在末世前也算喝过些好茶叶，知道这绝非俗品。他没急着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温热的瓷壁。 “东西带来了？”解雨辰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是温和的生意口吻。 凌澈点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那几个防水袋，放在茶海上，一一打开。 解雨辰的目光落在那些明器上，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才戴上手套，对着灯光细细查看。 片刻之后，给出最终价码：“玉璧、金器，按我之前给黑眼镜的报价。这两块铁牌，按三倍金价。所有款项，总计……”他报出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这个数目，全部用现金不太方便，也不安全。我的建议是，一部分用金条支付，方便你随时取用或兑换；剩余的部分，转入一个海外不记名账户，安全隐秘，随时可以操作。凌先生觉得如何？” 这个方案显然更专业，也更能匹配这笔交易的规模。解雨辰考虑得很周到。 凌澈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可以。金条要成色足、无印记的。账户信息给我。” “爽快。”解雨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他喜欢和干脆且懂得变通的人打交道。“那么，验货，付款。” 他轻轻拍了拍手。刚才引路的女子和那个沉稳的中年男子一同进来。男子开始仔细清点、核对、封装那些明器，动作专业迅捷。女子则端进来两个扁平的特制合金手提箱，放在茶海旁，打开。 箱内衬着黑色绒布，整齐码放着一根根黄澄澄的金条，在灯光下流转着沉甸甸的光泽。每根都是标准规格，上面没有任何印记，但成色极佳。 “这里是总价的三成，按今日国际金价折算。”解雨辰示意，“凌先生可以验看。” 凌澈没有客气，拿起其中一根，掂了掂分量，又仔细检查了边缘和表面，甚至用指甲轻轻划过。质地均匀柔软，是真金无疑。他随机抽查了几根，确认无误。 “金条没问题。”凌澈道。 解雨辰点点头，从茶海下方取出一个薄薄的电脑，点亮屏幕，操作了几下，然后转向凌澈，屏幕上是某个境外银行的登录界面和一组复杂的账户信息。 “剩余七成，已经转入这个账户。这是登录凭证和一次性密钥。你可以现在核对余额，或者在任何你觉得安全的地方核实。账户完全匿名，与解家和我本人都无直接关联，资金往来通过多层离岸公司完成，安全方面请放心。” 凌澈接过平板，快速而谨慎地操作。他并非金融专家，但末世前后也接触过一些灰色地带的资金运作，基本的辨别能力还是有的。 他核对账户类型、银行资质，并确认了那一长串令人安心的余额数字。整个过程，解雨辰只是平静地喝茶，并未催促或表现出任何窥探之意。 “数额正确。”凌澈退出界面，清除了浏览记录，将平板递还。交易的核心部分完成，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些许。 黑瞎子一直瘫在椅子上，翘着腿，看着这边验货点金，那边转账确认，墨镜后的眼神在凌澈和解雨辰之间来回扫，嘴角挂着惯有的、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样，花儿爷，我没忽悠你吧？”黑瞎子忽然开口，打破了略微沉默的气氛，“咱家妖儿带出来的东西，那都是硬通货，干干净净，童叟无欺！这办事儿利索劲儿，没得挑吧？” “咱家……妖儿？”解雨辰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黑瞎子，又看了看凌澈，眉梢微挑，那份恰到好处的讶异表现得十分自然。黑瞎子这人嘴上没把门，什么亲昵混账话都敢往外蹦，但“咱家”这个前缀，加上那种明显带着维护意味的语气，出现在他对一个合作伙伴身上，就颇值得玩味了。 黑瞎子咧嘴：“对啊！凌澈，箭妖嘛！这不比叫凌先生亲切？妖儿你说是不是？”他扭头征询凌澈的意见。 凌澈：“……” 凌澈面不改色，内心已经开始思考用哪种方式让黑瞎子闭嘴比较高效且不易被解雨辰察觉。【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生怕解雨辰不注意我。】 解雨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眼中的兴味浓了几分。他放下茶杯，重新看向凌澈时，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黑眼镜这人，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能让他这么……维护的，除了哑巴张，凌先生倒是头一个。” 凌澈听懂了这份试探。他端起一直没喝的茶，抿了一口，味道清苦回甘。“解当家说笑了。黑爷大概是收钱办事，态度格外热情。” 黑瞎子立刻叫屈：“哎哟妖儿，你这话可伤我心了！我是那种只认钱的人吗？咱们这是过命的交情！对吧？”他冲凌澈挤眉弄眼，语气夸张。 解雨辰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不再追问，但看凌澈的眼神，显然已经将他放在了需要重新评估的位置上。 能让黑瞎子如此作态，无论是因为钱，还是别的什么，这个凌澈都绝不简单。而且…… “凌先生近几年在道上名声不错。”解雨辰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温和，仿佛刚才的微妙试探不曾发生，“讲信誉，活儿干净，不贪不躁，也不滥杀。南边几个盘口提起你，评价都还行。都说……”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比喻有点趣，“比北边那几位性价比高。” 凌澈：“……” 【性价比高？】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这算夸奖吗？听起来像是某种工具或商品的使用体验报告。 【原来我在道上的人设是实惠耐用型？】 “混口饭吃，守点规矩而已。”凌澈淡淡回应，避开了性价比这个诡异的话题，但也算默认了对方对自己行事的了解。 这时，中年男子已经将明器封装完毕，退了出去。女子将两个装金条的手提箱锁好，推到凌澈面前，又将一张写着账户密钥信息的特制卡片递给凌澈。 “凌先生收好。”解雨辰道，“交易愉快。”他举了举茶杯。 凌澈也举杯示意，然后将手提箱合拢，卡片谨慎收好。沉甸甸的黄金和虚拟账户里可观的数字入手，让他心中真正一定。这才是立足的资本。 交易完成，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些。解雨辰没有立刻送客的意思，反而重新泡了一壶茶，状似随意地问：“凌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单干，还是……” 黑瞎子耳朵竖了起来。 凌澈心中警惕再起。这是寻常寒暄，还是有心招揽？或者是更深层次的试探？ “还没想好，休息一阵。”凌澈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解雨辰点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抿了口茶，忽然道：“凌先生身手不错，行事也有分寸。如今道上看似平静，水下却一直不安静。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需要出手，可以直接联系我。”他递过来一张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极其简洁。 凌澈接过名片，触感细腻，材质特殊。“谢谢。”他没有多说，将名片收好。这份善意他接收了，但如何对待，需要时间观察。面对解雨辰这种重情义但手段更厉害的人物，他欣赏其品性，却不得不加倍忌惮其心智。 又坐了片刻，喝了两杯茶，凌澈便起身告辞。解雨辰亲自送到听雨轩门口，吩咐那女子送他们出院子。 直到走出那扇厚重的院门，重新回到相对嘈杂的胡同里，凌澈拎着沉甸甸的手提箱，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和这种人精打交道，心理压力比下斗还大。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凑过来：“怎么样妖儿？花儿爷够意思吧？价钱公道，方式稳妥，还给你递了橄榄枝。这下放心了？这俩箱子沉吧？要不要黑爷我帮你拎着？服务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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