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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立刻凑上前,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仔细查看。他看得很认真,手指隔着特制的薄手套轻轻触碰玉璧的沁色和雕工,掂量金器的分量和宝石的镶嵌方式,尤其是对那两块黑色金属牌反复观察,眉头微微皱起。 “玉是战国贵族用的上品,保存完好,价值不菲。金器是唐代工艺,但镶嵌的宝石和纹路有点邪性,像是墓里镇物改的,得重新处理一下。这两块牌子……”他拿起一块,用手指摩挲着上面冰冷的、仿佛会流动的诡异纹路,“没见过这种材质和工艺,不像中原的东西,倒有点西域古祭祀用品的影子,汪藏海从哪儿淘换来的?这东西……得单独跟花儿爷说,一般人恐怕不敢收,也看不懂。” 他一番点评,专业且犀利,显然并非只会打架的莽夫。凌澈静静听着,心里对黑瞎子的估价能力和对“货品”的敏感度又调高了一档。 【看来这夜明珠的预付报酬,至少买到了专业的渠道评估服务。】 凌澈心想,【暂时看来,这钱花得不算冤枉。】 “尽快。”凌澈收起那些东西,只留下金属牌给黑瞎子,“这两块,一起处理。价钱你谈,我只要现金,或等值、易于保存的硬通货。” “明白。”黑瞎子收起金属牌,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玩世不恭起来,“放心吧妖儿,黑爷出马,保管给你卖个好价钱!你就等着数钱吧!不过……”他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明显,“这跑腿费、人情费……” “夜明珠。”凌澈打断他,言简意赅。一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作为预付佣金,已经足够了。 黑瞎子讪讪地收回手,嘿嘿一笑:“成成成,一颗就一颗!黑爷我说话算话!那……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烦花儿爷!” 凌澈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回了西屋。 关上门,隔绝了院子里黑瞎子哼着小调收拾桌子的声音。凌澈靠在门板上,微微吐出一口气。 【又绕回他这里了。】他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出货,换钱,然后呢?用这些钱,去‘雇佣’他进行下一步?像一个循环。】 末世八年烙下的不信任感如同跗骨之蛆,让他对任何形式的依赖都充满警惕。但现实的困境又迫使他不得不做出选择。黑瞎子像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许能劈开前路的荆棘;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 【走一步看一步。】他最终这样告诉自己,【先拿到钱。有了资本,才有更多的选择权。】 至于那颗夜明珠,以及未来可能付出的更多“报酬”……凌澈眼神微冷。 【只要代价可控,目标明确。】 他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每日例行的、试图感应体内那微弱冰系能量的冥想。 黑暗中,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悠长,仿佛与这古老城市的夜色融为一体。而院子另一头,黑瞎子揣着那颗温润的夜明珠和两块冰冷的金属牌,墨镜后的眼睛望着西屋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低声自语: “妖儿啊妖儿,你这可是把烫手的热山芋,连着瞎子我一起,往花儿爷那火炉边推啊……不过,谁让瞎子我,就爱这口热乎的呢?”
第68章 解雨辰 黑瞎子果然一大早就没影了。 凌澈起床时,院子里只剩那张空荡荡的躺椅在晨风里微微晃动。他没去探究黑瞎子到底几点走的——这人有的是神出鬼没的本事。 上午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凌澈打扫了屋子,检查了空间里剩余的物资,又尝试着引导那股微弱的冰系能量在指尖凝聚——结果只得到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霜气,以及一阵轻微的头晕。 【末世时能冻丧尸脑壳,现在连杯水都冰不了。】 他盯着自己毫无变化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想着,【这退化速度,比股市跌得还快。】 中午刚过,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黑瞎子晃了进来,墨镜斜挂在鼻梁上,嘴里叼着根牙签,浑身散发着一种“事儿办成了快来夸我”的气息。 “哟,妖儿,等着急了吧?”他拖长音调,一屁股瘫回躺椅,架势熟练得仿佛长在了上面,“黑爷我出马,一个顶俩——不,顶一群!” 凌澈从西屋走出来,倚在门框上,静待下文。 “东西给花儿爷过眼了。”黑瞎子翘起二郎腿,手指比划着,“玉璧,金器,他点头了,按市价最高档收。那两颗宝石有点邪性,需要处理,折价一成。至于那两块黑牌子……”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目光似乎瞟了凌澈一眼:“花儿爷挺感兴趣,说存世极少,研究价值大于市场价值。他愿意按同等重量黄金的三倍价格收。” 凌澈在心里快速盘算。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好,尤其是那两块来历不明的金属牌。解雨辰肯出高价,说明这东西确实有门道,也侧面印证了此人眼光和魄力。 “可以。”他点头。 “得嘞!”黑瞎子一拍大腿,“那晚上咱就过去。花儿爷说在他一处清净的茶室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说话时,眉毛扬着,嘴角咧着,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无声呐喊:看我多靠谱!看我多有效率!快,夸我!表扬我!最好再给点额外奖励! 凌澈看着他这副模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邀功的姿态,像极了末世前邻居家那条叼回飞盘等待抚摸的哈士奇。】 他冷漠地想,【区别在于,狗是真傻,这位是装傻。表演痕迹略重,扣一分。】 “晚上几点?”凌澈直接跳过了所有可能的夸赞环节。 黑瞎子似乎噎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八点。地址在这儿。”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狗爬似的字写了个地址。“咱俩一块儿去。虽说花儿爷讲规矩,但你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有我这个‘引荐人’在,总归方便些。” 凌澈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记下。 解雨辰。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立刻勾起了某些清晰的记忆碎片——不是这个世界亲身经历的,而是来自另一个时空,作为读者旁观过的文字。 【解雨辰,解家当家,八岁掌权。】 凌澈靠在门框上,目光投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思绪却飘远了。 原著里是怎么描述这人的? 重情重义,这点毋庸置疑。为了发小无邪,他能拼上整个解家,在长沙布下大局,明里暗里不知挡了多少灾。为了青梅竹马的霍秀秀,他能顶住压力,在霍家内乱时硬生生护住她,稳住局势。后期更夸张,三百亿说扔就扔,眼睛都不眨,就为了帮无邪铺路——虽然那三百亿后来证明是个局,但那份说砸就砸的魄力,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 【三百亿……】 凌澈扯了扯嘴角,【够买多少物资?够建多少个安全基地?在末世,这数字能让人疯,也能让人死。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扔出去了,为了一个“朋友”。】 这种重情重义,在凌澈经历过的、人性底线被反复践踏的末世,显得既奢侈又……刺眼。他欣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但更多的是警惕和忌惮。 因为重情重义的人,往往有致命的软肋,但也往往……手段更狠,心思更深。为了护住自己在乎的,他们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算计。 解雨辰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八岁当家,在九门那个龙潭虎穴里,不仅没被吞得骨头都不剩,反而让解家更上一层楼。这份心机、手腕、魄力,绝非常人能为。 【跟这种人打交道,】 凌澈心底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一句话,一个眼神,可能都在他算计之内。我这点从末世带来的、直来直去的生存智慧,跟人家玩心眼?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解雨辰对面,对方端着茶杯,笑得温和无害,然后三言两语就把他底裤颜色都套出来的可怕场景。 【孤狼最怕什么?不是虎豹,是猎人和陷阱。】 凌澈自嘲地想,【而我,可能正在主动走向一个最顶尖的猎人。】 思绪不由地又飘了一下。想起那些同人作品里常说的“铁三角”情义,王胖子的重情重义也被频频称道。 凌澈对此嗤之以鼻。 【王胖子的情义?】 他在心里冷笑,【那是对无邪,顶多再加个张启灵——还是因为无邪这根纽带绑着。换个人试试?在巴乃,为了云彩,他就能跟无邪产生隔阂。本质上,他的世界很小,核心就那几个人。无邪是太阳,张启灵是月亮,其他人都是背景板。】 【所谓的“重情重义”,很多时候不过是“对自己人好”。】 他得出了一个冷酷但自以为贴合实际的结论,【范围不同,性质天差地别。解雨辰的“自己人”范围稍微大点,但也有限。而无邪……】 想到以无邪,凌澈脑仁有点疼。 【杭州蛊王,名不虚传。】 他几乎要叹息了,【看看他身边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失踪专业户张启灵,倒斗界战力天花板;王胖子,摸金校尉兼气氛组;解雨辰,九门财力智力担当;黑瞎子,全能打手兼搅屎棍……还有一堆各路神仙。这帮人一个个被他“蛊”得死心塌地,赔钱赔人赔时间,就为了他那点“天真”和“好奇心”。】 【这哪里是重情重义?这简直是蛊惑人心的狐狸】 “想啥呢妖儿?”黑瞎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一脸深沉,琢磨晚上穿啥去见花儿爷?放心,你穿麻袋都好看——当然,最好别真穿麻袋,丢黑爷我的人。” 凌澈懒得接他这不着调的茬,只问:“需要准备什么?” “带齐货,带个人,就行了。”黑瞎子摆手,“哦对,表情管理一下,别老是这副‘谁都欠我八百万’的德行。花儿爷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但也得是‘活’的聪明人。” “……” 凌澈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门外传来黑瞎子哼着荒腔走板小调的声音。门内,凌澈看着空间里那些即将易主的明器,又想想晚上要见的那位“重情重义但手段通天”的解当家,再想想自己这堪称寒酸的人际技能点…… 【算了,】 他最终破罐子破摔地想,【见招拆招吧。大不了,交易完拿钱就跑。他解雨辰再厉害,总不能强买强卖,或者把我绑了研究吧?】 【应该……不能吧?】 这个不确定的念头,让他对晚上的会面,更添了几分“赴鸿门宴”的悲壮感。 晚饭时,黑瞎子特意加了两个菜,美其名曰“壮行”。凌澈吃得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三百亿”、“八岁当家”、“蛊惑人心”在刷屏。 七点半,两人准备出发。 黑瞎子换了身相对整齐的黑色衣裤,墨镜擦得锃亮。凌澈还是那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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