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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补给船已成为遥远的小点。前方，是无尽的冰与寒。 赌局，已无退路。而身边的“庄家”兼“保镖”，似乎比预想的……更靠谱一点。 凌澈握紧车把，迎着刺骨寒风，眯起了眼睛。
第74章 信任博弈 抵达选定的谷地时，天色已是南极特有的、漫长的昏朦黄昏。谷地三面环着被风雕琢得奇形怪状的冰崖，确实相对避风。一眼望去，除了雪就是冰，干净得令人心慌。 黑瞎子停好雪地摩托，摘下手套哈了口白气，搓着手开始忙活。他先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冰面，然后变戏法似的从那个大装备箱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雪铲和冰锯。 “第一步，给黑爷我自个儿整个五星级冰窖……啊不，是临时行宫。”他一边哼着荒腔走板的“我是一个粉刷匠”（歌词被魔改成“我是一个挖冰匠”），一边手脚麻利地切割起坚硬的冰块。 凌澈站在一旁，看着他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手法，将切割好的冰块严丝合缝地垒砌起来，弧度圆润，结构稳定。没过多久，一个低矮但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半球形冰屋就初具雏形。黑瞎子甚至还掏出一小块深色布料挂在“门”内，美其名曰“增加隐私性和氛围感”。 凌澈内心：【这手法熟练得令人发指……这瞎子以前到底干过多少在冰天雪地里打地铺的活儿？南极房产开发商兼职吗？】 “搞定！”黑瞎子拍了拍冰屋的外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凌澈，“妖儿，你的‘VIP闭关洞府’想要什么户型？标准单间还是带观景台？不过这里观景也就只有景，都一样。” 凌澈摇了摇头：“不用。我修炼的地方，不能有固定遮蔽物，尤其是冰做的。” “哦？”黑瞎子来了兴趣，靠着冰屋门框，“为啥？嫌冰屋档次低？要不黑爷我给你整个小冰雕园林？” “我修炼时会大量抽取周围的冰寒能量。”凌澈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固定的冰结构，比如冰屋，里面的能量会被迅速抽走，结构会变得脆弱，甚至可能溶解坍塌。”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毛似乎挑了一下，吹了声口哨：“嚯！这么猛？直接抽地气……啊不，抽‘冰气’？那你岂不是像个冰原上的大号吸尘器？走哪儿吸哪儿？”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凌澈，“难怪非要来这儿。合着你是把南极当自助餐厅了，还是无限量供应的那种。” 【自助餐厅……这个比喻，竟然无法反驳。】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所以我需要不断移动位置，寻找寒能充沛又相对稳定的区域。固定的庇护所没有意义。” “明白了，”黑瞎子点点头，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就是说，你修炼起来，身边不能有‘冰质建筑’，不然可能把人房子拆了。那黑爷我得离你修炼地儿远点搭窝，免得半夜被你抽成冰棍，或者房子塌了把我埋里面——加钱也不干这种睡棺材的活儿。” “随你。”凌澈转身，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感知空气中流动的寒气浓度，“我就在这片谷地中央开始。你自便。”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搭好的、在渐暗天光下泛着微蓝光泽的冰屋，忽然叹了口气：“得，白瞎了黑爷我的手艺。不过也好，你离我远点，我晚上打呼噜你也听不见，不影响你……嗯，吸收天地灵气。” 夜幕终于彻底笼罩冰原。气温骤降，寒风在冰崖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幽灵在窃窃私语。极地的夜空澄澈得不可思议，银河横跨天际，星光冰冷璀璨，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两人在谷地中央偏北处（凌澈选定的第一个修炼点）和冰屋之间，折中地点燃了特制的固体燃料炉，煮了点热水，就着凌澈空间里的饭菜吃了起来。热食下肚，才勉强驱散了一些渗入骨髓的寒意。 黑瞎子吃着东西，嘴还不闲着：“妖儿，说真的，你明天往那儿一坐，开始‘吸冰’，会不会有什么天地异象？比如狂风大作，冰雪漩涡，或者你身上冒蓝光？我要不要提前准备好墨镜，再加个护目镜？万一闪瞎了……哦，我本来就瞎。”他自己说着都乐了。 凌澈嚼着味同嚼蜡的压缩饼干，心想：【还天地异象？我现在连个冰锥都搓不出来。最大的异象可能就是我坐半天，冻得跟孙子似的，屁动静没有。】 但他嘴上只是淡淡回道：“不会。很安静。你只需要确保没有活的、会动的东西靠近我方圆五十米。” “五十米？警戒圈够大的。”黑瞎子点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那……要是企鹅路过呢？或者海豹？这算活的会动的吧？我是赶走还是请它们一起观摩？万一它们也是来修炼的咋整？” 凌澈：【……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保持语调平稳：“驱离。任何活物。” “得令！”黑瞎子嬉皮笑脸地应下。 饭后，黑瞎子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简易警报装置，又测试了一下卫星电话和短程对讲机。他的动作细致而周全，与白天的插科打诨判若两人。 “晚上我值前半夜，后半夜叫你。”黑瞎子钻进冰屋前对凌澈说，“放心睡，有动静黑爷我耳朵灵着呢。虽然眼睛不太好使，但鼻子和耳朵抵得上半个雷达。” 凌澈没拒绝。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应对明天的第一次正式修炼尝试。他回到雪地摩托旁，展开特制的极地睡袋，钻了进去。睡袋保温效果很好，但身下是万年寒冰，冷意依然顽固地渗透上来。 他睁着眼，望着仿佛触手可及的冰冷星辰。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冰层内部传来的、令人牙酸的轻微断裂声。 明天。 他就要在这里，将自己毫无防备地置于“入定”状态，将生命安全完全托付给几米外冰屋里那个认识不到一个月、贪财、嘴贱的瞎子。 这简直疯狂。 凌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末世八年，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任何人。信任是奢侈品，更是毒药。他曾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心软或依赖，而在睡梦中或被围攻时被“同伴”背叛、夺取物资甚至性命的事例。 而现在，他不仅要交出后背，还要交出整个毫无抵抗能力的修炼过程。 凌澈内心疯狂吐槽：【这感觉，就像在丧尸遍地的城市里，把自己绑在椅子上睡觉，还指望旁边那个刚认识、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家伙帮你守夜。不，比那还糟，至少丧尸来了你还能挣扎一下。】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不安几乎要淹没他。 但他没有选择。 张启灵是找不到的仙。其他人？他甚至没有“其他人”。黑瞎子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人选。这一路南下，虽然嘴贱得让人想把他扔海里，但黑瞎子在正事上的表现——搞定麻烦、筹备物资、应对极端环境——确实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没有黑瞎子，他根本到不了这里。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再次用这句话催眠自己，【虽然他看起来就很值得怀疑……但钱也给了，路也走到这儿了，就像上了贼船……不，是上了破冰船，现在船开了，还能跳海咋的？】 跳海死得更快。 他只能赌。赌黑瞎子那份“拿钱办事”的职业操守，赌自己对他还有“治疗”价值，赌南极这鬼地方，黑瞎子一个人也玩不转，需要他这个“雇主”活着出去付尾款。 【希望这瞎子靠谱吧。】 凌澈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精神，【不然，我可能就要成为南极冰层里一具新鲜的、富含异能的古代遗迹了。几百年后被人挖出来研究，题目就叫《论跨时空修士在南极的失败闭关尝试》。丢人丢到平行时空。】 风声似乎小了些。对讲机里传来黑瞎子压低的、带着点电流杂音的声音：“妖儿，睡了没？没睡说句话，长夜漫漫，聊聊人生？” 凌澈按下通话键，只回了两个字：“守夜。” 然后果断关机。 冰屋里似乎传来一声模糊的嗤笑，随即也安静下去。 凌澈在冰冷的黑暗中，听着自己规律的心跳，慢慢调整呼吸。 明天。 赌局，正式下注。
第75章 吸冰初体验 翌日，南极的“早晨”来得吝啬而苍白，只是天际线微微亮了一些，灰蓝取代了墨黑。寒风依旧，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像冰冷的针。 凌澈很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实。他从睡袋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四肢，开始例行检查装备，尤其是那柄贴身短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 黑瞎子也从他的“五星级冰窖”里爬了出来，头发乱翘，打着夸张的哈欠：“早啊妖儿！南极的太阳……哦，差点忘了，这季节它不爱上班。怎么样，准备好开始你的‘冰原自助餐’了吗？” 凌澈没接话茬，背上装有少量必需品的小包，指向谷地中央偏南的一处开阔冰面：“我去那里。你待在冰屋这边，保持距离。” 他估算了一下，大约八十米。这个距离，既在视觉监控范围内，又足够远，万一修炼时能量控制不稳，也不至于立刻波及到冰屋。 凌澈内心：【八十米，够他反应，也够我……万一出事，至少不会立刻被埋在同一堆冰渣里。】 “得嘞！”黑瞎子比了个OK的手势，搓着手，“需要黑爷我给你弄个入场仪式不？比如撒点雪花，念个咒语？” “安静。”凌澈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选定的地点。 脚下的冰层坚硬光滑，泛着幽幽的蓝光。他选了一处相对平坦、视野开阔的位置，盘膝坐下。极寒立刻透过特制防寒服的层层保护，试图侵蚀他的体温。他调整呼吸，尝试忽略生理上的不适，将意识缓缓沉入体内，去捕捉那缕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冰系本源。 但他并没有立刻开始全力运转生命汲取。相反，他只分出了一丝心神，像投入深潭的极细鱼线，小心翼翼地尝试勾连周围的冰寒能量。大部分注意力，则如同最警觉的雷达，聚焦在身后的方向——黑瞎子。 透过呼啸的风声，他能隐约听到黑瞎子那边的动静。似乎是在加固冰屋的门帘，然后是摆弄装备的细碎声响，偶尔还有一两声被风吹散的低哼，不成调子。 凌澈维持着这个“半入定”的姿势，像一尊冰雕，一动不动。时间在极地的寒风中缓慢流逝。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他“看”到黑瞎子并没有靠近，反而在冰屋附近清理出一小片区域，似乎在布置什么。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坐到了冰屋门口一个折叠小凳上，面朝他这个方向。墨镜遮挡了眼神，但凌澈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确实放在了四周环境上，时不时扫视冰崖上方、谷地入口，以及……他自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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