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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闪片和布条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出凌乱的光点，配合他抽风般的舞姿和诡异的音效，在空旷寂寥的冰原上，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正常生物精神受到冲击的诡异画面。 那群原本优哉游哉、直线前进的企鹅，明显愣住了。它们停下脚步，齐刷刷地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不远处那个又跳又叫还闪瞎眼的奇怪两脚兽。 领头那只企鹅嘎了一声，似乎有些困惑。 黑瞎子更来劲了，扭得更夸张，哨音吹得更高亢，还即兴加了段“太空步”（在冰上滑得差点劈叉）：“看！黑爷独家秘传——极光之舞！闪不闪？帅不帅？想不想学？报名费只需一条鱼！” 企鹅们：“……” 它们互相嘎嘎交流了几句，然后，在领头企鹅的带领下，整支队伍默契地、略带仓促地调整了方向，绕了一个明显的半圆，远远避开了那个“发病区”以及更后面的凌澈，朝着谷地另一边摇摇晃晃地快速离开了。边走边回头嘎嘎，仿佛在说：“吓死鹅了，快走快走，两脚兽疯了。” 直到企鹅群消失在另一道冰脊后面，黑瞎子才停下他那套惊天地泣鬼神的“驱鹅舞”，把那个闪亮亮的道具收了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雪，走回冰屋门口，对着凌澈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语气得意：“搞定！文明驱赶，不伤和气。怎么样妖儿，黑爷我这招‘闪瞎企鹅眼之舞’犀利吧？这叫艺术应用于实战！” 凌澈：【……】 他花了足足三秒钟，才把差点岔掉的气息理顺。内心被巨大的无语和一丝荒诞的佩服填满。 【这特么都行？！】 【用精神污染攻击驱赶企鹅……黑瞎子，你真是个天才，神经病方向的天才！】 【不过……确实有效。至少比开枪或者扔石头‘文明’……吧？】虽然对企鹅的精神健康可能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危机解除。凌澈彻底放下心来，甚至有点想笑。他重新收敛心神，专注于体内缓慢运转的能量。经过这么一打岔，他发现自己对黑瞎子的那点剩余戒备，又消融了不少。 【虽然方法奇葩了点，但至少证明，这瞎子是在认真执行‘护卫’任务的。】 凌澈默默想着，【而且，憋了几天，终于找到机会秀他那无处安放的‘艺术细胞’了是吧？】 冰原重归平静，只剩下风声，以及黑瞎子意犹未尽的哼哼：“唉，观众走得太快，还没欣赏完黑爷我的巅峰之作呢……妖儿，下次再有观众，我换个节目？胸口碎大冰怎么样？虽然可能先碎的是我的胸……” 凌澈自动屏蔽了后续的废话，沉浸回自己的“吸冰”世界。只是这一次，心境似乎比之前更平稳了些许。 也许，有个虽然话痨、行为艺术、但关键时刻真能顶上去的“不靠谱”搭档，在这绝地之中，也不算太坏。 至少，不无聊。就是有点费企鹅的……心理健康。
第77章 “拆迁队” 时间在南极这片永恒的冰原上，失去了日常的意义，只能用凌澈的修炼进度和黑瞎子的“驻地搬迁次数”来粗略丈量。 凌澈的“吸冰”事业，在付出了巨大的金钱、忍受了极端的寒冷和一个话痨保镖的精神污染后，终于开始显现出一点微弱的曙光。 那颗蓝色的本源“火星”如今已经有小指甲盖大小稳定地散发着寒意。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冰寒能量的汲取速度比最初快了一线，炼化效率也有所提升。最直观的证据是，他现在能在指尖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持续时间约三秒的薄冰了！ 凌澈在第一次成功“搓”出薄冰时，甚至有点想哭：【八年末世，冰封千里；如今重生，三秒薄冰……这落差，比南极冰盖的裂缝还深。】 但无论如何，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是希望的火苗。他修炼的范围也随之缓慢扩大，因为一个区域的“冰寒精粹”被他持续抽取数天后，浓度会明显下降，需要寻找新的“富矿”区。 这就苦了黑瞎子。他的“五星级冰窖”不得不跟着凌澈的移动而一次次搬迁。从最初的谷地中央边缘，到靠近东侧冰崖，又转移到西面一个背风的冰碛坡后。 “妖儿，咱商量个事儿，”黑瞎子一边吭哧吭哧地在新址搭建不知道第几个冰屋，一边抱怨，“你能不能吸得稍微……均匀点？或者在一个地方多吸几天？黑爷我这冰屋搭建技术都快赶上古埃及金字塔工匠了，结果天天拆迁队上门，我自己就是那个拆迁队！” 【我也不想挪窝，但这里的‘冰气’都被我吸得跟清汤寡水似的了，不换地方难道对着石头修炼？】 他嘴上敷衍：“快了，这次找的地方‘矿脉’好像挺足。” “矿脉……”黑瞎子翻了个白眼，“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反正黑爷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顺便还得兼职动物园园长。” “动物园园长”这个自称，很快就在接下来几天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南极这片生命禁区，并非真的死寂。除了那批被“精神污染舞”吓跑的企鹅先锋队，更多不请自来的“访客”开始陆续登场，考验着黑瞎子这个“护卫”的创意和底线。 第一波：贼鸥空袭部队。 某天，凌澈刚进入状态没多久，一阵尖锐难听的鸣叫由远及近。几只灰褐色、眼神贼溜的大鸟——贼鸥，开始在上空盘旋，似乎对下方两个一动一静的两脚兽产生了浓厚兴趣。它们越飞越低，甚至试图俯冲，大概想看看能不能叼走点“零食”。 黑瞎子立刻进入战备状态。他没有用枪，而是再次祭出了他的“法宝”之一：几个绑在长杆上的、亮得刺眼的小镜子和几张皱巴巴的锡纸。他跑到凌澈修炼区域的上风处，像挥舞指挥棒一样快速晃动杆子。 刺目的反光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光斑，精准地晃向那些俯冲的贼鸥。同时，他还用某种哨子吹出模仿某种猛禽的尖利啸叫。 贼鸥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污染+天敌警告”二重奏搞懵了，它们惊慌地拉高，在空中乱成一团，最终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这瞎子到底在行李里塞了多少稀奇古怪的‘非致命性武器’？反光镜、锡纸、怪哨子……他这是来南极还是来拍荒野求生综艺的？】 不过，效果拔群。 第二波：好奇海豹突击队。 这次是几只圆滚滚、长着胡须的海豹，从远处的冰洞钻出来，拖着笨重的身体，慢悠悠地朝这边蠕动。它们看起来纯粹是闲得发慌，过来看看热闹。 黑瞎子观察了一下，叹了口气：“得，又是重量级观众。” 他这次没有跳舞，而是从装备箱里翻出一个密封的小罐子，打开后，用树枝挑出一点里面黑乎乎、气味刺鼻的东西，涂抹在几块冰坨上，然后奋力扔到海豹们前进路线的前方。 那气味顺风飘去，几只海豹立刻停下，胡须抖动，黑亮的眼睛里露出明显的嫌弃。它们互相看了看，犹豫片刻，最终调转方向，扑通扑通地滑回冰洞，临走前还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这又是什么生化武器？鱼油变质了？还是……】 他后来休息时问了一嘴。 黑瞎子得意洋洋：“独家配方！混合了某种海豹天敌的分泌物信息素和特浓的臭鱼酱！驱赶海豹，立竿见影！就是有点费鼻子，我的鼻子。” 【……难怪。下次能提前说吗？我修炼时差点被这味道送走。】 第三波：雪鹱噪音污染团。 一群聒噪的雪鹱不知从哪里飞来，落在不远处的冰脊上，开始此起彼伏地鸣叫，声音高亢杂乱，穿透力极强。 这次黑瞎子连道具都懒得用了。他直接盘腿坐在冰屋门口，运足气，开始用更大的声音……唱戏！ 是的，唱戏。字正腔圆，调门拉得极高，唱的还是《定军山》选段：“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助我黄忠成功劳~站立在营门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破锣嗓子混合着奇怪的戏腔，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硬生生盖过了雪鹱的噪音。雪鹱们被这完全超乎它们鸟类理解范围的声波攻击弄得不知所措，叫了几声发现完全被压制，最终悻悻地闭了嘴，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错了，我之前还觉得企鹅那次的‘舞’是精神污染巅峰。原来噪音攻击才是他的大杀器。黄忠知道他的唱段被用来驱鸟吗？】 他决定，下次修炼前，一定要建议黑瞎子换个曲目，或者……戴个耳塞？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当然，并非所有“访客”都能被这些奇招赶走。有一次，一头体型硕大、脾气显然不太好的象海豹误入附近，对黑瞎子的“气味炸弹”和虚张声势完全免疫，反而被激怒，低吼着想要冲过来。黑瞎子当时脸色就变了，骂了句脏话，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手枪，精准地一枪打在象海豹前方不远处的冰面上，溅起一片冰屑。 巨大的声响和威胁终于让那头象海豹冷静了，它不甘地吼了一声，转身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了。 “妈的，差点就得加餐海豹肉了。” 黑瞎子收起枪，对结束修炼走过来的凌澈抱怨，“虽然听说味道不咋地。妖儿，你这修炼宝地，吸引来的‘护法神兽’品种还挺齐全。” 凌澈看着远处海豹消失的方向，没说话。他注意到黑瞎子开枪时，刻意避开了可能惊扰他的角度和时机，那一枪更多的是威慑。而且，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真正动用具有杀伤力的手段。 【看来，他那些奇葩招式，并非胡闹，而是有针对性的、优先选择非致命驱赶。只有遇到真正可能构成威胁的，才会动用武力。】 凌澈心中对黑瞎子的评价，又复杂地上升了一点点。【虽然过程很闹心，但结果……确实让我安心修炼了。】 “谢了。” 凌澈低声说了一句，递过去一块高能巧克力。 黑瞎子接过，嘿嘿一笑：“客气啥，分内事。就是妖儿，你这‘吸冰’范围再扩大，咱下次搬家可能就得搬出这个谷地了。到时候，来的‘客人’可能就不是这些温和派了。” 凌澈看着手中再次成功凝聚、持续时间延长到五秒的霜花，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快。” 尽快提升实力，尽快结束这种依赖与警惕并存的脆弱状态。南极的“客人们”用它们的方式提醒着凌澈：这片大陆的法则，远比看起来更残酷。而他能够相对安稳地坐在这里修炼，身边那个时而靠谱时而疯癫的瞎子，居功至伟。 风更冷了，天色愈发阴沉。南极的天气，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而凌澈的修炼，也到了某个需要更进一步的关键节点。只是不知，下一波“访客”，又会是什么？而黑瞎子的“妙招”库，还有多少存货？
第78章 “暴风雪” 时间，在南极这片被遗忘的冰封世界里，以另一种方式刻下痕迹。不再是日出日落，而是凌澈指尖冰的厚度、黑瞎子冰屋的搬迁次数，以及谷地中渐渐变得贫瘠的冰寒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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