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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真要天天防贼？】 他有些烦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那个瘫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正悠哉游哉地晃着脚，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仿佛刚才吴三醒的到访只是个小插曲。但凌澈知道，这瞎子精着呢。他能把吴三醒的试探滴水不漏地挡回去，能搞定去南极那种离谱的行程，能在冰天雪地里用各种匪夷所思又有效的方法驱赶“访客”……圆滑、机变、手段多、门路广，关键时候还靠得住（拿钱办事的前提下）。 【确实是个很好用的‘同伴’……】 凌澈在心里客观评价。【或者更准确说，是个性价比极高的多功能‘工具人’？】 虽然这“工具人”有点贵，话有点多，心思有点难猜。 黑瞎子似乎察觉到了凌澈长时间的注视，停下哼唱，墨镜转向他：“妖儿，瞅啥呢？黑爷脸上长花了？还是被三爷气着了，想找个人形沙包出出气？先说好，打人不打脸，尤其不能打墨镜，这是本体！” 凌澈没理他的胡扯，继续打量。 从那张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脸，到那副从不离身的墨镜。墨镜后的眼睛……据说是早年下斗时中了招，视物模糊，畏光，渐渐就离不开这东西了。各路名医、奇人异士估计都看过，没见好。黑瞎子自己也似乎习惯了，或者说，用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把真正的在意藏了起来。 【除了钱，还有什么能打动他？】 凌澈思索着。长期雇佣？ 可以，但纯粹的金钱关系不够牢固，尤其是面对吴三醒乃至汪家那种层级的麻烦时。共同的秘密或目标？ 暂时没有。那么……他最根本的需求呢？】 眼睛。 凌澈的目光定在那副墨镜上。 他的木系异能，源于生命与治愈。在末世，他不仅能用藤蔓绞杀，也曾尝试过用其生机滋养重伤的同伴，效果显著，只是消耗极大。穿越后，在七星鲁王宫，那磅礴的生机更是直接修复了他身体的根基。那么，对于黑瞎子眼睛这种似乎是受到某种“特殊能量”或“阴邪之物”侵蚀造成的损伤，木系异能……有没有可能起作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些挥之不去。 或许是南极数月，黑瞎子虽然嘴碎却始终尽职护法，让他潜意识里多了份认可。或许是自身实力恢复，让他有了更多底气和余力去考虑“投资”与“绑定”。也或许，仅仅是出于一种实验性质的好奇，以及对一个“好用工具”进行“升级维护”的务实考虑。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黑瞎子被凌澈那沉默而专注的打量看得有点发毛，正要再开口逗趣两句。 凌澈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黑瞎子晃悠的腿停了下来。 “你的眼睛，”凌澈的目光穿透墨镜，仿佛落在后面那双受损的眼瞳上，“或许我能试试。”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他整个人似乎都定住了，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凌澈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我的木系能力，偏向生机与修复。不一定能成，但……要试试吗？”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甚至没什么热情。只是一个冷静的提议。 但这话落在黑瞎子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他的眼睛……多少年了？访遍名医，试过偏方，甚至接触过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都束手无策。他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用墨镜和嬉笑将自己包裹起来。可内心深处，那个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拼命想抓住光亮的影子，从未真正消失。 而现在，这个认识不久、神秘莫测、实力以恐怖速度增长、刚刚还一脸厌烦打发走吴三省醒的年轻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不可能的话。 要试试吗？ 黑瞎子喉咙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没了平时的油滑，有点干涩，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妖儿，你这话……是认真的？”
第83章 尝试 凌澈的回答简洁而务实：“没把握，看运气。”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黑瞎子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凝滞，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你那双眼睛，不是寻常伤病。我的木系能力，对非自然的东西，或许能起点作用。” 没打包票，没渲染希望，甚至带着点冷冰冰的客观。但这种近乎残忍的不确定，反而让黑瞎子心头那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微澜。 墨镜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惊讶、疑虑、权衡，最终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光。时间极短，短到凌澈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但黑瞎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却异常清晰：“试。” 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这份决断，让凌澈都微微侧目。 他反倒起了点探究的心思，看着黑瞎子那副紧绷中依旧撑着点痞气的脸，问道：“怎么？不怕我借机动什么手脚？或者……情况更糟？” 这问题直白得近乎冷漠，却也合情合理。 黑瞎子闻言，却扯了扯嘴角，那股玩世不恭的调调又冒了出来，只是没什么温度：“怕？妖儿，就凭你现在这手能把百米地界瞬间冻成阎王殿的本事，想收拾我……需要费这二遍事？”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清醒，“你要真对黑爷我这百十斤有兴趣，法子多得是，何必绕这弯子？图我话多？还是图我那点没焐热的佣金？” 凌澈内心：【……逻辑倒是通顺。以我现在的实力，真想对他不利，确实不必搞‘医疗事故’这么迂回的剧本。这瞎子，关键时刻脑子还算清楚。】 他发现自己竟被这套简单粗暴的利害分析说服了。 “坐稳，别动。” 凌澈不再多言，示意黑瞎子坐直。 黑瞎子难得配合，调整坐姿，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显出一种罕见的、近乎乖顺的紧绷。他抬手，摘下了那副几乎长在脸上的墨镜。 凌澈第一次真正看清黑瞎子的眼睛。 瞳色极浅，浅得近乎透明，在昏暗光线下猛一看去，几乎只见眼白，透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仔细看，才能发现那浅淡几乎褪色的虹膜轮廓，以及瞳孔深处难以聚焦的涣散。 眼白处并非健康色泽，而是布满细密暗红的血丝，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纹路。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翳笼罩，失去了正常眼眸应有的神采与生气，只余下一种被磨损、被侵蚀后的空洞与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盘踞在深处的阴冷。 凌澈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他在黑瞎子对面坐下，缓缓抬起右手。 意识沉入体内那团温和而坚韧的绿色本源。不同于冰系的凛冽霸道，木系能量醇厚绵长，蕴含着修复与滋养的生机。 随着他的引导，一缕精纯柔和、泛着浅淡绿光的能量自掌心渗出。光芒温润不刺眼，如同春日破土的嫩芽初绽，带着沛然的生命气息。那绿光在凌澈掌心上方微微流转，竟隐隐勾勒出一株幼嫩幼苗的虚影，叶芽轻颤，生机盎然。 即便视线模糊，黑瞎子也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机力量正在靠近。这股力量让他常年因眼疾而僵涩紧绷的眼部经络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那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的阴冷感似乎也被驱散了一星半点。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却诚实地更加松弛。 凌澈控制着那团温和的绿光与幼苗虚影，缓缓贴近黑瞎子的右眼区域。他没有直接触碰眼球，而是将生机能量笼罩在眼眶周围，尤其是太阳穴与眼周穴位，让那温润如泉的力量徐徐渗透。 “放松。” 凌澈低声道。 初始的感觉是舒缓甚至愉悦的。温润的绿色能量渗入肌肤，滋养着干涸受损的组织与神经。黑瞎子能感觉到，那持续多年的酸涩、胀痛以及无孔不入的阴寒，正被一股暖意缓缓熨帖、抚慰。眼前的灰翳感似乎淡了那么一丝，对光线变化的感知也隐约敏锐了一丁点。 有效！ 黑瞎子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难以置信与微弱希望的激流窜过。 然而，这舒缓未能持续。 就在木系生机能量尝试深入，触及那盘踞在眼底最深处的阴冷本源时，异变突生！ “嗬！” 黑瞎子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剧震，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 凌澈也同时感知到异常。他的木系能量在接触那阴冷本源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滑腻冰冷、充满恶意与排斥的墙壁！ 不仅如此，那阴冷本源被生机刺激，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反噬。一股更加阴寒刺骨、充满怨毒与死寂的诡异力量，顺着木系能量的连接，凶猛地反向冲撞而来！ 虽然没有肉眼可见的虚影浮现，但凌澈和黑瞎子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一直蛰伏在黑瞎子体内、与其眼疾息息相关的阴邪之物，被彻底激怒了。它爆发出强烈的排斥与恶意，直接作用于黑瞎子的眼睛！ 右眼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不适，那刚刚有所缓和的灰翳感疯狂反扑，血丝急剧蔓延，眼球仿佛要被内部的压力撑爆。 黑瞎子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住石桌边缘，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墨镜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凌澈眼神一冷，当机立断，瞬间切断木系能量的输送。掌心那抹绿光与幼苗虚影无声溃散。 眼看黑瞎子痛楚难当，那股阴邪气息越发狂暴肆虐，凌澈没有犹豫。右手收回的同时，左手已然抬起！ 这一次，掌心腾起的是一小簇微弱却稳定的、橘红色火苗！ 这火苗很小，光芒甚至有些黯淡，远不如冰系异能的声势浩大，亦不及他巅峰时期的烈焰滔天。这是穿越后几乎未曾动用、恢复有限的火系异能。 然而，火焰天生至阳至刚，对阴邪秽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力。这一点，早在两人初次见面、以及后面相处时，彼此就已心照不宣。 此刻，这微弱火苗甫一出现， “嗤……” 仿佛有无形的烙铁烫在了寒冰上！黑瞎子体内那股狂暴肆虐的阴邪气息如同被针扎的气球，凶猛的势头骤然一滞！那无形的怨毒与死寂感如同潮水遇热，急速退却、收敛！ 黑瞎子猛地弓起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把堵在胸口的阴寒咳出来。右眼那撕裂般的剧痛如退潮般迅速缓解，虽然残留着强烈的刺痛与酸胀，但那股欲要爆开的毁灭感消失了。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湿了鬓角，脸色苍白，摸索着捡起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残留着痛苦余悸、瞳色浅淡近乎骇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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