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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无邪又来了，这次带的是王胖子铺子里“刚收上来”的一对文玩核桃，说是“盘着玩对身体好”。 黑瞎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凌澈接过那对油光水滑的“老核桃”，内心弹幕已经刷屏： 【对身体好？盘这玩意儿防老年痴呆？】 【我才二十多岁谢谢。】 【王胖子这是把压箱底的假货都掏出来了吧？】 【还是说……这是吴三醒安排的‘道具’？】 他看了眼核桃，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无邪，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放那儿吧。” 无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乐呵呵地把核桃放在桌上，又拉着凌澈说了半天最近在潘家园的见闻。 凌澈全程“嗯”“哦”“是吗”，敷衍得明明白白。 第三天，无邪没来。 凌澈难得清静了一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觉得世界都美好了几分。 然后第四天，无邪带着王胖子一起来了。 王胖子拎着个食盒，一进门就嚷嚷：“凌爷！黑爷！今儿我下厨，给你们露一手！” 那嗓门大得能把屋檐上的麻雀都惊飞。 黑瞎子乐呵呵地迎上去：“哟，胖爷亲自下厨？有口福了！” 凌澈坐在原地没动，内心已经开始预演今晚的“鸿门宴”。 【王胖子下厨。】他想，【这是温情牌升级版？从送礼物到送温暖？】 【下一步是不是该送关怀了？】 事实证明，王胖子的厨艺确实不错。一桌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比黑瞎子那种“能吃就行”的水平高出一大截。 饭桌上，王胖子负责活跃气氛，无邪负责捧场，黑瞎子负责插科打诨，凌澈负责……吃饭。 他只埋头吃菜，问三句答一句，态度冷淡得连无邪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察觉出来了。 “凌澈，”无邪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凌澈碗里，语气小心翼翼，“你尝尝这个，胖子拿手菜。” 凌澈看着碗里那块肉，沉默了两秒，才说：“自己来。” 语气平淡，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无邪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收回筷子，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委屈。 一旁的黑瞎子看得直乐，墨镜后的眼睛都快笑弯了。 【该！】他心里幸灾乐祸地想，【让你天天来刷存在感。凌澈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过这小子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黑瞎子又看了眼无邪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这德行，八成是真不知道吴三醒那点算计。】 他想起前两天旁敲侧击问无邪地址和青铜箭镞来源时，无邪的回答： “就……从我三叔书房里看到的地址啊。”无邪当时还有点不好意思，“那箭镞也是从他库房里拿的。我看挺旧的，凌哥应该会喜欢……” 说这话时，无邪表情坦荡，眼神清澈，完全没有撒谎的迹象。 所以他是真不知道这是吴三醒的安排。 他只是按自己觉得“对”的方式，来感谢凌澈。 黑瞎子想到这里，又看了眼凌澈那张冷淡的脸，心里那点幸灾乐祸忽然淡了点，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同情？ 【可怜的小三爷。】他想，【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而此时的凌澈，内心戏丰富得能演一出独幕剧。 他看着无邪那副委屈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叹气。 【你委屈什么？】凌澈想，【觉得我冷淡？觉得我不近人情？】 【拜托，你三叔刚在广西安排六十多人围杀我，转头你就天天来送温暖。我没把你打出去已经很有涵养了好吗？】 【还夹菜？】凌澈看了眼碗里那块红烧肉，【谁知道这肉里有没有加什么‘料’？】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出口。 所以他只能继续冷淡，继续敷衍，继续用“嗯”“哦”“是吗”来应付无邪所有的热情。 但他低估了无邪的韧性。 第五天，无邪又来了。 这次没带礼物，也没带王胖子，就一个人，拎着两瓶北冰洋汽水，往凌澈旁边一坐，开始唠唠叨叨地说今天在潘家园看到的趣事。 凌澈擦着弓，全程没抬头。 无邪说了十分钟，终于停下了。 院子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凌澈，”无邪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和委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凌澈擦弓的动作顿了顿。 【做错什么？】他想，【你最大的错就是投胎成了吴三醒的侄子。】 但他不能说。 所以他只是抬眼看了无邪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没有。” “那你为什么……”无邪抿了抿唇，“在西沙的时候，你还愿意跟我说话。现在……” 【现在我知道你三叔想用你绑住我了。】凌澈内心冷笑，【现在我知道你那些‘好意’背后都是算计了。】 【现在我只想离你们吴家远点。】 但他还是不能说。 所以他只回了句：“忙。” 这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无邪显然也不信。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王胖子的大嗓门传进来：“哟，天真又在这儿呢？” 他拎着个菜篮子进来，看见院里的气氛，眼珠子一转，立刻笑呵呵地打圆场：“正好正好，我刚买了条新鲜的鲈鱼，今儿晚上清蒸！凌爷，黑爷，赏个脸？” 黑瞎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咧嘴笑：“胖爷客气了，必须赏脸！” 王胖子又看向凌澈，笑容满面：“凌爷，您看……” 凌澈放下手里的弓，站起身。 “随意。”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王胖子压低声音对无邪说：“天真，你又不是不知道凌爷这人就这样，性子冷，不爱说话……” “可我觉得……”无邪犹豫着，“他跟黑爷说话的时候，好像没那么冷。” “废话，”王胖子乐了，“黑爷跟他一个院里住着，熟啊。你这才见几面？” 他拍了拍无邪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小三爷，这关系得慢慢处。尤其是凌爷这种高人，防备心强……” 后面的话，凌澈没听清。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揉了揉太阳穴。 【王胖子倒是圆滑。】他想，【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立刻来打圆场。】 【也是，能在这条道上混出头的，没一个简单的。】 至于无邪…… 凌澈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了眼院子里。 无邪还坐在那儿，低着头，背影看着有点失落。王胖子正拍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黑瞎子则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委屈？】凌澈收回视线，靠在墙上，【我还委屈呢。】 【莫名其妙被卷进这些破事里，莫名其妙被算计，现在还得应付这种‘温情攻势’。】 【我招谁惹谁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算了。】他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三醒想用侄子绑住我？】 凌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被绑。】 窗外，王胖子的笑声和黑瞎子的插科打诨混在一起，热闹得有点刺耳。 屋里，凌澈重新拿起弓，仔细擦拭着弓弦。 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外面那场“温情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111章 “垃圾” 那枚西周青铜箭镞在凌澈屋里放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黑瞎子敲开了凌澈的房门，手里拿着一张质地特殊的信笺，脸上的笑容有点微妙。 “活儿来了。”他把信笺放在桌上，“大活儿。” 凌澈拿起信笺扫了一眼，内容很简单：长白山，云顶天宫，探路清障，报酬丰厚。落款处盖着一个古朴的印章——四。 陈皮的印。 凌澈盯着那个“四”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黑瞎子，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陈皮雇佣我们？” 黑瞎子耸肩，墨镜后的眼神也有些复杂：“雇主是他手下的人，但印章是真的。钱已经打了一半到账上，老规矩。” 凌澈把信笺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带着冰冷的节奏。 【吴三醒。】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念得咬牙切齿。 【老狐狸，你可真行。】 刚在广西演完一出“陈皮复仇”的戏码，转头就真把陈皮的活儿递到他手上。这是想干什么？让他跟陈皮当面锣对面鼓地碰一碰？看他会不会真信了广西那批人是陈皮派的，然后在新雇主面前失态？ 还是说……想借陈皮的手，除掉他这个“变数”？ 凌澈想起原著里对陈皮的描述，心狠手辣，疑心重，最恨被人算计。如果自己真带着对“陈皮报复”的怒火和怀疑去接这个活儿，只要在陈皮面前流露出半点不对劲…… 【恐怕露个脸就被杀了。】凌澈内心冷笑，【陈皮的脾气，绝对做得出来。】 他抬眼看向黑瞎子：“你怎么看？” 黑瞎子挠了挠头，语气难得正经：“活儿是真的，钱也是真的。但时机太巧了。广西的事儿刚完，陈皮的活儿就递过来了。” 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这背后有吴三醒的影子。 凌澈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吴三醒，你到底想干什么？】凌澈眼底的杀意一点点凝聚，【试探我？利用我？还是……想借刀杀人？】 无论是哪种，都踩到了他的底线。 在广西算计他，用无邪来套近乎，还把手伸到陈皮这儿，想让他去跟那个真正心狠手辣的老家伙硬碰硬…… 【找死】 凌澈转过身，看向黑瞎子：“接。” 黑瞎子一愣：“你真接？” “接。”凌澈语气平淡，“钱都打了，为什么不接？” 黑瞎子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小子……是真动杀心了。】 他能感觉到凌澈身上那股压抑的、冰冷的戾气。这不是对陈皮的，是对吴三醒的。 “行。”黑瞎子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准备准备。长白山那边冷，装备得带足。” 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弓囊、匕首、特制绳索、御寒衣物、急救药品……一件件摆开，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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