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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气氛有些凝重，连黑瞎子都难得没哼他那破调子。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凌澈！黑爷！我……” 无邪兴冲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摊开一地的装备，还有正在检查弓弦的凌澈和整理背包的黑瞎子，愣住了。 “你们……这是要出门？” 黑瞎子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哟，小三爷来了？这不，接了个活儿，得出趟远门。” 无邪走进院子，好奇地看着那些装备：“什么活儿啊？要去哪儿？” 凌澈没抬头，继续检查弓弦，动作一丝不苟。 黑瞎子打着哈哈：“道上的活儿，哪能随便说啊？说了以后谁还敢雇我们？” 无邪却刨根问底：“远吗？去多久？危不危险？”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黑瞎子都有点招架不住。 凌澈终于抬起头，看了无邪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但无邪却莫名觉得脊背一凉。他从未在凌澈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冷得有点刺人。 “凌澈……”无邪声音小了点，“我就问问……” “问什么问，”黑瞎子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半推半哄地往外带，“小三爷，道上的规矩你懂。该说的说，不该问的别问。得了，你玩去吧，我俩还得收拾呢。” 无邪被他推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向凌澈。 凌澈已经低下头继续检查装备，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院门“咔嗒”一声关上。 无邪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悻悻地转身离开。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凌澈刚才那眼神，不像是对他，但又好像……跟他有关？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转头去了王胖子的铺子。 王胖子正蹲在门口剥花生，看见他来，乐呵呵地招呼：“哟，天真，从凌爷那儿回来？怎么样，今天蹭上饭没？” 无邪摇摇头，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王胖子听完，花生也不剥了，眉头皱起来：“收拾装备？出远门？这节骨眼上……” “什么节骨眼？”无邪好奇。 王胖子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没啥。不过……”他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长白山那边不太平。” “长白山？”无邪心里一动。 “嗯。”王胖子点头，“道上有人传，云顶天宫那边有动静。好几拨人都往那儿赶呢。” 无邪脑子里“嗡”的一声。 云顶天宫。 西沙海底墓里那个巨大的模型，模型里那座巍峨的宫殿…… 还有他三叔。 无邪猛地站起来：“胖子，我得去长白山！” “啊？”王胖子一愣，“你去干嘛？” “我三叔！”无邪语气急促，“我在西沙看到过云顶天宫的模型，我三叔肯定知道什么！他现在……说不定就在那儿！”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劝，但看着无邪那双写满“我必须去”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叹了口气，一拍大腿：“行！胖爷我讲义气，陪你去！” 无邪眼眶一热：“胖子……” “别煽情！”王胖子站起来，“赶紧收拾东西！长白山那地方，现在去可冷着呢！” 两人匆匆忙忙开始准备。 而此时的四合院里，凌澈和黑瞎子已经收拾妥当。 黑瞎子看着凌澈把最后一把匕首插进靴筒，忍不住问了句：“你真要去？” 凌澈直起身，背上弓囊，语气平静：“不然呢？”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最后摇摇头，也背起了自己的装备。 两人锁好院门，走出胡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吴三醒这次……玩大了。” 凌澈没说话。 但他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在黑瞎子墨镜的倒影里，清晰可见。 【玩大了？】凌澈心想，【怕是还不够大，我帮他再大点。】 至于云顶天宫…… 凌澈抬起头，看向北方。 长白山的方向，天空阴沉，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风雪。 【那就去看看。】他想，【看看这场戏，到底要怎么唱，顺便清理一下……垃圾】 看看吴三醒布的局，到底能不能……把他套进去。 看看陈皮那个人，到底有多难对付。 看看这盘棋，最后是谁，掀了棋盘。
第112章 “明码标价” 长白山脚下的二道白河镇，比凌澈想象中还要冷。 车子开进镇子时已经是傍晚，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街道两旁的屋顶积着厚厚的白，屋檐下挂着冰凌，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乍一看还挺有诗意，如果忽略那能冻掉人耳朵的温度的话。 他们预订的客栈在镇子最北头，三层小楼，木头结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在风里晃悠，看着随时会被吹跑。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东北女人，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看见他们拎着大包小包下车，立刻迎出来：“是凌先生和齐先生吧？房间给你们留好了，三楼最里头两间，清净！” 黑瞎子乐呵呵地应着，一边办入住一边跟老板娘唠，三句话就把人家家里几口人、客栈开了多少年、附近哪家馆子好吃全问出来了。 凌澈站在旁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打听情报的本事，不去当间谍可惜了。】 办完入住，黑瞎子状似随意地问了句：“老板娘，这两天还有其他客人预订吗？” “有倒是有，”老板娘一边找钥匙一边说，“但都是些散客，住一两天就走。像你们这样……”她看了眼两人鼓囊囊的背包，笑了笑，“一看就是要长时间待的，就你们二位。” 凌澈和黑瞎子对视一眼。 陈皮的人，还没到。 进了房间，凌澈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黑瞎子：“打电话。” 黑瞎子认命地摸出手机，拨通了陈皮那边留下的号码。这活儿向来是他干，毕竟凌澈那副“说三句话嫌多”的德行，实在不适合跟人扯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的声音有点嘈杂，夹杂着风声和模糊的交谈声。 “黑爷？”对方认出了号码，“你们到了？” “到了。”黑瞎子开了免提，让凌澈也能听见，“你们呢？什么时候能碰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出了点意外。筷子头折了。最快也得后天。” 黑瞎子看了凌澈一眼，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黑瞎子对着电话说，“那后天下午见。” “成。” 挂了电话，黑瞎子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咧嘴笑了：“得，有两天闲工夫。” 凌澈没接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飞的雪。 晚饭是在客栈一楼的小饭堂吃的。老板娘亲自下厨，做了锅热腾腾的小鸡炖蘑菇，配着贴饼子，吃得人浑身冒汗。 饭桌上，黑瞎子跟老板娘唠得火热，从长白山的天气说到附近的传说，从山货行情说到这些年来的游客变化。 凌澈安静吃饭，偶尔抬眼看看窗外。 雪还在下，不大，但细密，在夜色里像是撒了一把盐。 吃完饭回到房间，凌澈开始检查装备。弓囊、匕首、绳索、保暖衣物……一件件摊开，仔细查看。 黑瞎子靠在对面的床上，看着他忙活，忽然开口：“明天进山？” 凌澈手上动作没停：“嗯。” “干嘛去？” “转转。” 黑瞎子笑了：“这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转的？看雪？看树？还是看……” “修炼。”凌澈打断他。 黑瞎子一愣：“修炼？” 凌澈没解释，但黑瞎子很快明白了，长白山这地方，天寒地冻，冰雪覆盖，对凌澈那种冰系异能来说，简直是天然的修炼场。 他想起之前在四合院，凌澈偶尔会坐在院子里，闭着眼，周围温度会莫名其妙降几度。那时候他以为凌澈是在调息，现在想来，恐怕是在熟悉和控制那股力量。 “我跟你去。”黑瞎子说。 凌澈抬眼看他：“不用。” “怎么不用？”黑瞎子理直气壮，“上次你去南极，不也是我护法？这地方虽然没南极冷，但荒山野岭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 凌澈皱眉：“我能出什么事？” “那可说不准。”黑瞎子笑嘻嘻的，“万一你练功走火入魔，冻成冰雕了呢？我得在旁边看着，好及时把你扛回来。”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凌澈懒得理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凌澈就收拾好一个小背包，准备出门。 一开门，黑瞎子已经等在走廊里了，穿着一身厚实的登山服，戴着墨镜，脖子上还围着条大红色的围巾，整个人裹得像头熊。 “早啊。”他咧嘴笑，“走吧？” 凌澈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下楼。 两人在客栈吃了点简单的早饭，老板娘听说他们要进山，连忙叮嘱：“可别往深处走！这季节山里危险，雪厚，路滑，还有野牲口！” 黑瞎子满口答应：“放心，我们就转转，天黑前肯定回来！” 出了镇子，往山里走了不到一公里，气温就骤降。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雪粒打在衣服上沙沙作响。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高大的松树挂着雪凇，偶尔有鸟雀扑棱棱飞过，震落一树雪花。 凌澈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停下脚步。 “就这儿。”他说。 黑瞎子四处看了看，这地方确实隐蔽，三面环着岩石，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像个天然的避风港。 “行，你练你的，我帮你看着。”他找了个块凸起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 凌澈没理他，走到山坳中央，卸下背包，闭上眼。 起初没什么动静。 只有风的声音，雪落的声音，还有黑瞎子偶尔喝酒的轻微吞咽声。 但渐渐地，黑瞎子感觉到了不对。 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不是那种自然的风雪寒冷，而是一种……从内向外渗透的冷。像是有无形的寒气从凌澈身上散发出来，一点点侵蚀着周围的空气。 黑瞎子放下酒壶，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上次在南极，凌澈修炼时弄出的那场小型暴风雪，雪花倒卷，冰棱四射，场面震撼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没有暴风雪，没有冰棱，只有一种极其精细的、近乎诡异的控制。 他看见凌澈脚下的雪，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形态凝聚。不是融化，而是变得更致密，更坚硬，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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