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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他能活着从这儿出去。】凌澈内心自嘲，【别到时候靠山没找着，先给人收尸了。】 他看着陈皮那双写满“老子欣赏你，跟老子混”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 “四爷，”他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也没直接回应招揽，“这趟活儿，还没完。” 陈皮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很淡，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些，那股子狠厉劲儿也暂时收了起来。 “好。”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老子等你”的意味，“那就先干完这趟活儿。”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招呼手下继续前进。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队伍重新开拔。 凌澈走在雪地里，感受着背后那道依旧带着审视和欣赏的目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槽。 【招揽我？】他想，【去广西跟您老人家学怎么更心狠手辣？还是学怎么在九门这摊浑水里扑腾得更欢？】 【谢了，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想起陈皮那句“保个人还是保得住的”。 【靠山啊……】凌澈内心叹气，【在原来的世界，靠山就是自己手里的刀。在这儿……好像也得找个？】 至于陈皮能不能活着出长白山…… 凌澈抬头，看向前方巍峨的雪山。 雪峰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把指向苍穹的利剑。 【那就看看，】他想，【是你命硬，还是这山更硬。】
第115章 陈家 路越走越难。 积雪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甚至能埋到腰际。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裸露的皮肤，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连张启灵和黑瞎子脸上都带了些许疲惫。 陈皮手下的几个汉子轮流在前面开路，用特制的雪铲清出勉强能过人的通道。无邪和王胖子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人的脚印走。张启灵偶尔会停下来等他们，黑瞎子则时不时回头拽一把。 凌澈依旧走在队伍中段，步伐虽不如刚开始轻快，但依然稳健。他刻意调整着呼吸，节省体力，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地形和植被。在末世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皮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凌澈身上。 【这小子……耐力也不错。】他暗想，【吴三醒那老狐狸，算计来算计去，倒是把这么个人才逼到绝路上去了。】 他又瞥了眼后面累得够呛的无邪。那小子一路上目光总往凌澈身上瞟，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显然是对凌澈有依赖。可凌澈呢？全程目不斜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吴三醒这算盘，怕是要崩。】陈皮心里冷笑，【用侄子绑人？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被绑。】 又艰难地前行了两个多小时，就在王胖子嚷嚷着“胖爷我这身神膘都快冻成冰雕了”的时候，前面探路的汉子忽然喊了一声：“四爷！前面有温泉！” 众人精神一振。 转过一处山坳，果然看见一片不大的空地，中间几处泉眼正汩汩地冒着热气，白雾蒸腾，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诱人。泉水汇聚成一个小池，池边石头被热气熏得湿润发黑。 “原地休整！”陈皮下令。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卸下装备。 陈皮手下的人很有经验，分出两人在周围警戒，其余人开始检查温泉水质，确认安全后才示意可以下去。王胖子第一个脱了鞋袜把脚泡进去，舒服得直哼哼：“哎哟喂……可算活过来了……” 无邪也学着他的样子泡脚，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另一边。 陈皮已经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坐下，手下给他递上干粮和水。他没有急着吃东西，而是朝凌澈招了招手。 凌澈迟疑了一瞬，走了过去。 黑瞎子原本正解背包带子，见状动作顿了顿，然后笑嘻嘻地跟了过去，在凌澈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也不说话，就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慢悠悠地喝起来。 王胖子和无邪本来也想凑过去，但陈皮手下两个汉子往那边一站，意思很明显，四爷谈事，闲人勿近。 无邪撇撇嘴，小声嘀咕：“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王胖子拉住他，压低声音：“天真，别凑热闹。四爷和凌爷谈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儿我不能听？”无邪不服气。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你就别添乱了，来来来，看那边石壁上有壁画，咱研究研究去。”说着硬是把无邪拉走了。 张启灵看了那边一眼，没过去，选了个离温泉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陈皮手下其他人也自觉地散开，各自休息。 温泉边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汩汩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陈皮啃了口压缩饼干，嚼得很慢，目光落在凌澈脸上，直接问：“你来这趟，就为了吴三醒？”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点冒犯。 凌澈没立刻回答。他接过黑瞎子递过来的酒壶。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一个，抿了一口，烈酒入喉，驱散了些寒气。 “那您呢？”凌澈反问，语气平静，“这么大年纪，跑这儿来干什么？为了长生？”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真信有那玩意儿？” 陈皮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嗤笑，而是一种近乎豁达的、带着点沧桑的笑。 “长生？”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要那玩意儿干嘛？活得长……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说这话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肩。 凌澈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想起原著里对陈皮的描述。晚年因为早年的旧伤和特殊体质，骨骼变形，承受着剧痛。所谓的“长生”，或许不是他想要的，而是……解脱？ 鬼使神差地，凌澈开口：“我懂点医术。” 陈皮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你还懂医术？” “略懂。”凌澈说，“给您把个脉？” 陈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很痛快地把左手伸过来：“行啊，看看。” 那态度随意得仿佛不是在让一个刚认识不久、底细不明的人检查身体，而是在配合晚辈玩闹。 凌澈搭上他的脉门，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干枯，能感觉到下面骨骼不正常的凸起和僵硬。他闭上眼，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木系异能，顺着经脉探进去。 陈皮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骨骼变形严重，多处关节磨损，神经被压迫，气血淤滞……这具身体就像一个勉强维持运转的老旧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难怪他想来长白山。】凌澈心想，【与其在痛苦里熬着，不如搏一把？】 他控制着那丝木系异能，缓缓滋养着几处淤堵最严重的经脉，温和地缓解着神经的压迫。 陈皮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倏地睁开，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凌澈，里面充满了震惊、警惕，但很快，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出声，只是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范围很小，但那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轻松”，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许久，凌澈收回手，睁开眼。 陈皮依旧盯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审视和……决断。 “我还是小看你了。”陈皮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些，但更沉，更重。 凌澈没说话，等他下文。 陈皮收回手，慢慢活动了一下左肩——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些，疼痛明显减轻。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陈家怎么样？” 凌澈一愣。 【陈家？】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什么怎么样？】 但他很快明白了陈皮的意思，不是问陈家的势力，不是问陈家的作风，而是问……接手陈家，怎么样。 凌澈沉默了。 这进展太快了。从见面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天。就因为他能缓解陈皮的疼痛，这老家伙就想把整个陈家交给他？ 【就因为这？】 凌澈看着陈皮，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疑问。 陈皮看懂了他的疑惑，摇了摇头。 “我没有子嗣。”他说得很直接，也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手底下的人……也不太争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我没人可托付，我看好你，你还能给我治病。几番权衡，把陈家交给你，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凌澈彻底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黑瞎子。 黑瞎子从始至终没开口，只是慢悠悠地喝着酒。但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做不了假。震惊、诧异、了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显然听懂了陈皮的暗示，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温泉的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 远处传来王胖子和无邪研究壁画的争论声，还有陈皮手下低声交谈的声音。 但凌澈觉得，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看着陈皮那双写满“我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睛，又想起吴三醒那些层层叠叠的算计，想起吴二柏可能带来的麻烦，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的处境。 【靠山……】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一个现成的、足够硬的靠山。】 但前提是，陈皮能活着从长白山出去。 而原著里，陈皮死在了这里。 凌澈垂下眼，看着温泉水面蒸腾的白汽。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让陈皮听清： “四爷，这话……等出了长白山再说吧。”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把决定的时间，推到了之后。 陈皮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等出去再说。” 他没再多言，重新拿起压缩饼干，慢慢地吃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震动整个九门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第116章 “老鼠” 温泉的热气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众人各自休整，连陈皮也闭目养神了片刻。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先前被派去外围警戒的汉子快步走回来，俯身在陈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陈皮的眼睛倏地睁开，眼底那点放松瞬间消散，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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