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这时,陈皮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贵,你过来。” 被叫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在剩下的四人里年纪最长,跟陈皮的时间也最长——五年。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但还是依言走到陈皮面前:“四爷?” 陈皮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刚才老五喊救命的时候,你回头了。” 阿贵脸色一变:“四、四爷,我……” “我没怪你。”陈皮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想问问,吴二柏给了你什么好处?” 石缝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贵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吴二柏?】凌澈心里一动,【吴家老二的手伸得够长的。也对,吴三醒那老狐狸算计我,吴二柏盯着陈皮,一家人整整齐齐。】 而另外三个汉子的反应,则各不相同: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另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则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最后一个看起来最憨厚的中年汉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愤怒”,但其实眼神深处一片冰冷。 陈皮仿佛没看到这些细微的变化,依旧看着阿贵,慢悠悠地说:“跟了我五年。五年,换不来你一句实话?” 阿贵的脸色由白转青,眼神闪烁,忽然一咬牙,嘶声道:“四爷!我对您忠心耿耿!您不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皮动了。 老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快得不像个年迈者。他左手一扬,一枚铁弹子激射而出,直取阿贵面门! 阿贵也算反应快,侧头想躲,但铁弹子来得太快,只避开要害,“噗”地一声打穿了他的左耳。他惨叫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耳朵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陈皮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激射而出。那柄造型奇特的九爪钩,尾部连着细长的铁链,在空中展开如同活物,瞬间缠住了阿贵的脖颈。 “四爷!饶命!”阿贵双手拼命抓挠脖颈,眼珠子凸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哀求,“我是被逼的!二爷他……他抓了我妹子……” 陈皮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腕一抖,铁链收紧。 “咔嚓。” 颈骨碎裂的脆响。阿贵双眼圆睁,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到死都保持着那个双手抓挠的姿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阿贵的尸体倒地,鲜血在青石地板上缓缓漫开,剩下三个汉子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动。 刀疤脸低下头,仿佛在数地上的石板缝,瘦小汉子眼神闪烁,手依旧按在匕首上,但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那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则适时地露出“悲痛”和“愤怒”的表情,但脚下一步都没挪。 陈皮喘息着,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对他这具年老病痛的身体来说负担不小。但他眼神依旧狠厉如刀,目光缓缓扫过剩下三人。 “霍家的,”陈皮忽然开口,看向刀疤脸,“霍仙姑让你跟了我四年,就为了看看我什么时候死?” 刀疤脸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没想到陈皮连这个都知道!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陈皮没给他机会。 铁弹子破空。 刀疤脸反应极快,侧身想躲,但石缝空间太小,铁弹子还是打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背靠石壁,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四爷……我……”他想辩解,但陈皮根本不听。 九爪钩再次甩出,钩爪深深嵌入刀疤脸的胸口,陈皮用力一扯—— 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刀疤脸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血洞,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血沫,仰面倒下。 现在,石缝内只剩下陈皮、凌澈、黑瞎子,以及最后两个汉子。 瘦小汉子和中年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一起上!”瘦小汉子突然嘶吼,拔出匕首扑向陈皮,他知道自己暴露了,横竖是死,不如拼一把!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瞬,也咬牙掏出一把短刀,但他没有冲向陈皮,而是……刺向了瘦小汉子的后背! “噗!” 短刀从背后刺入,穿胸而出。瘦小汉子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中年汉子:“你……陈皮……不会放过……” 中年汉子冷笑,一脚踹开他,“老子不是你!” 瘦小汉子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中年汉子喘着粗气,扔掉染血的短刀,扑通一声跪在陈皮面前:“四爷!我对您忠心耿耿!刚才……刚才我是不得已才出手!这人想对您不利!” 他说得声泪俱下,表情真挚得仿佛真是陈皮的忠仆。 陈皮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缓缓开口:“忠心耿耿?” “是!是!”中年汉子连连点头, “是吗。”陈皮点点头,语气平淡,“那刚才老五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中年汉子脸色一僵。 “阿贵死的时候,你又在哪儿?”陈皮继续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霍家的人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盘算着怎么把消息传回去?” 中年汉子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陈皮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最后一枚铁弹子。 精准地没入中年汉子的眉心。 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后仰倒下,到死都没明白,陈皮是怎么看穿一切的。 石缝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陈皮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石缝外蚰蜒撞击石壁的“咔咔”声。 五个手下,全灭。 从发难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快、准、狠,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铁弹子弹无虚发,九爪钩凌厉诡谲。即使年老,即使病痛缠身,陈皮阿四依旧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四阿公。 凌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槽: 【吴家、霍家、汪家……好家伙,九门真是……热闹!】 【陈皮这是早就知道,特意带到这儿来一锅端了?】 【最后那个也是蠢,这时候表忠心有什么用?老狐狸眼里容不得沙子。】 黑瞎子站在凌澈身侧,墨镜后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看得比凌澈更明白。陈皮杀这几个人,不仅仅是为了清理门户。这些人,恐怕本来就不是陈皮真正信任的。带他们来长白山,或许早就存了……一并清理的心思。 陈皮喘了几口气,慢慢直起身。他走到最后那具尸体旁,蹲下身,从对方怀里摸出一枚刻着“李”字的玉牌,又搜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是通讯器,已经损坏了。 他看了一眼,随手扔给凌澈。 凌澈接住,看了一眼玉牌和通讯器,心里啧啧称奇:【李曲闹也插了一手?看来九门这潭水,比我想的还浑。】 他随手把东西扔回地上。 陈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凌澈和黑瞎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种“现在没外人了,有话可以直说”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陈皮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杀的不是跟了他几年的人,而是几只碍事的虫子,“让二位见笑了。” 黑瞎子干笑两声:“四爷……好手段。” 凌澈没说话,只是看着陈皮。 陈皮也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狠厉的笑,而是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释然的笑。 “现在清净了。”他说,“接下来的路,咱们三个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清晰: “有些话,现在可以说了。” 凌澈看着他那双写满“诚意”和“决断”的眼睛,心里那点幽默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所以现在是……清理完内鬼,进入坦白局?】 【老狐狸,你这‘诚意’够血腥的。】 但他没说出来。 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
第120章 “开诚布公” 三人席地而坐,身下是冰冷的岩石,周围是四散蔓延的鲜血和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石缝外,巨型蚰蜒锲而不舍的刮擦撞击声,成了这场“开诚布公”谈话最诡异的背景音。 陈皮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和一丝紧绷,直接得近乎粗暴:“凌小子,你之前给我用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对付我身上这些……旧伤暗毒,到底能管多大用?”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的痛楚,“老子这身子,里里外外没一处舒坦,阴雨天骨头缝里都像有虫子在钻。你那东西,能把这劲儿……压下去多少?” 【直奔主题,连寒暄都省了。】 凌澈看着陈皮眼中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被常年病痛折磨出的焦躁,心里有了数。这老狐狸,现在最想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延年益寿,而是切切实实、立竿见影的止痛和缓解。 或许是看出了凌澈眼中那份审视与衡量,陈皮没有任何迂回,开始抛出他的条件,语气斩钉截铁: “你想动吴三醒。” 陈皮用的是陈述句,“就算做得再干净,消息没传出去,吴二柏那狐狸察觉他弟弟不见了,也绝对会查。顺藤摸瓜,查到长白山是迟早的事。这天下有能耐、有胆子杀吴三醒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张启灵跟吴家牵扯深,一般情况下不会对吴三醒下死手。黑瞎子……”他瞥了一眼旁边戴着墨镜装深沉的男人,“滑不溜手,没足够的好处和理由,不会平白招惹吴三醒这种麻烦。” 【嗯,分析得挺到位,排除法做得不错。】 凌澈默默点评,【把有嫌疑又有能力的圈子划得这么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在嫌疑名单上并列第一吗?】 “所以,有动机也有能力的,就剩下两个人——你,或者我。”陈皮目光如炬,“吴三醒的‘死’,我替你背着。毕竟,吴三醒这场算计,本就是冲着让我死在长白山来的。我对他出手,天经地义。事后吴二柏要查要报仇,冲我来,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凌澈差点笑出来,【好一个名正言顺!这锅甩得,哦不,是背得,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挡箭牌。老陈皮,你这是把对吴三醒的杀心,直接包装成对我报恩(虽然还没报)和自保的顺水人情了?空手套白狼的高手啊。】 陈皮顿了顿,继续加码,这次涉及的内容更惊人:“或者,你也知道,老子无儿无女。陈家旁支里唯一有点样子的那个陈金水,就是个没脑子没实力的蠢货,撑不起门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7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