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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选择不深究凌澈的异能到底怎么回事，不深究凌澈为什么对吴三醒那么不喜，不深究凌澈到底从哪儿来。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只要凌澈对他没有恶意，只要凌澈还能给他治眼睛，只要凌澈……还是凌澈，那就够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温泉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黑瞎子忽然又开口，语气恢复了那副插科打诨的调子：“对了，你跟四爷那事儿……等出去了，真打算去广西？” 凌澈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怎么，”黑瞎子咧嘴笑，“就是觉得吧，广西那地方，冬天湿冷，夏天闷热，虫子还多。不如北京舒服。” 凌澈：“……所以？” “所以啊，”黑瞎子揽住他的肩膀，凑近了点，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你要是去了广西，以后瞎子我想找你治眼睛，岂不是得千里迢迢跑过去？多麻烦。” 凌澈：“……” 他一把拍开黑瞎子的手，懒得理他。 黑瞎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温泉边。 风雪依旧，前路未卜。 但有些东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定了下来。 温泉蒸腾的热气在冰天雪地里格外醒目。两人身影刚出现在视线范围，温泉边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了过来。 陈皮坐在原处，手里还拿着半块压缩饼干，见他们回来，抬眼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衣角干净，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 “解决了？”陈皮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了没”。 凌澈点头：“嗯。十七个，汪家的。清理干净了。” 陈皮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凌澈，看了足足三秒钟。 他从两人离开到回来，算算时间，最多不过半小时。往返路程、寻找目标、解决战斗……半小时，十七个汪家精锐，全灭。 而且看这两人身上，连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陈皮把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 “这才多久……” 不是疑问，是陈述。 带着点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感叹。 凌澈没接话，只是平静的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黑瞎子则笑嘻嘻地凑到陈皮旁边，从怀里摸出那个扁酒壶递过去：“四爷，来一口？暖暖身子。” 陈皮接过，抿了一口，烈酒入喉，他眯了眯眼，目光又落回凌澈身上。 年轻人正用一块布巾擦脸，侧脸线条冷硬，眉眼低垂，看不出半点刚刚杀完人的戾气，反而有种异常的平静。 【确实有本事。】陈皮心里最后那点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笃定的欣赏。 身手绝佳，脑子清楚，杀伐果断，还能让黑瞎子这种老油条心甘情愿跟着打下手…… 这人，他陈皮要定了。 至于凌澈跟吴三醒那些恩怨…… 陈皮把酒壶递还给黑瞎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有他在，那些麻烦，还算麻烦吗？】 温泉边，其他人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气氛的变化都能感觉到。 无邪看看凌澈，又看看陈皮，再看向黑瞎子，最后小声问王胖子：“胖子，凌哥他们……真把那些‘老鼠’解决了？这么快？”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天真，有些事儿……别问，看就行。” 张启灵依旧坐在原处，闭着眼，仿佛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温泉热气袅袅，风雪依旧呼啸。 但这一刻，某种微妙的平衡，已经悄然建立。 凌澈擦完脸，直起身，看向陈皮。 陈皮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一个平静无波，一个锐利深沉。 谁都没说话。 但有些事，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
第118章 蚰蜒 温泉的热气还没散尽，变故来得猝不及及防。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凌澈。他原本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身体微弓，目光锐利地投向温泉侧方那条通往墓室深处的甬道。几乎同时，黑瞎子和张启灵也感觉到了。不是声音，是震动，极其细微的、从墓室深处传来的震动。 陈皮显然也察觉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都起来！有东西！”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密密麻麻，像是无数节肢动物爬过岩石。紧接着，几条粗如手臂、通体暗红、布满环节的触须从黑暗里探了出来，在温泉蒸腾的白气中扭曲摆动。 “蚰蜒！”王胖子脸色煞白，“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大？！” 不是普通的蚰蜒。这些从墓道深处钻出来的东西，每一条都有一米多长，暗红色的甲壳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密密麻麻的步足快速划动，速度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数量。一条，两条，三条……转眼间就涌出来十几条，而且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爬。 “退！往主墓室退！”陈皮当机立断，一把抓起身边的背包，率先朝温泉后方那条倾斜向上的石阶冲去。 他手下那几个汉子反应也快，立刻跟着往外冲。与其说“护”，不如说是本能地跟着跑。在陈皮手下做事的人，早就清楚一件事：遇到危险，四爷不会救人，能跟上就活，跟不上就死。 黑瞎子一把拉住凌澈：“走！” 凌澈动作更快，弓囊已经背好，匕首出鞘，目光扫过那些快速逼近的巨大蚰蜒，心里暗骂：【这玩意儿吃激素长大的？】 无邪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本能地想往凌澈身边靠：“凌澈……”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他拎了起来。张启灵面无表情，拎着无邪就朝另一条岔道冲去，速度快得拖出一道残影。 王胖子“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跟上：“等等我！等等胖爷！” 场面瞬间混乱。 蚰蜒的速度比人快，尤其是在这种狭窄的墓道里。一条冲在最前面的蚰蜒猛地弹起，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直扑落在最后的一个陈皮手下。 那汉子也算机警，回身一刀劈过去，砍在蚰蜒甲壳上，发出“锵”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蚰蜒吃痛，扭曲着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但更多蚰蜒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 “开枪！”陈皮厉喝，但他自己却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被蚰蜒缠上的手下。 那汉子又开了两枪，打退一条蚰蜒，但另一条已经缠上了他的腿。他惊恐地大叫：“四爷！救我！” 陈皮恍若未闻，脚步更快。他手下其他人也无人回头。不是冷漠，是习惯了。在陈皮手下，这就是规矩：生死各凭本事。 反倒是黑瞎子回身开了一枪，打在那条蚰蜒的关节处，蚰蜒吃痛松了一下，那汉子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往前跑，腿上已经被咬出几个血洞，鲜血滴在青石地板上。 “分散！走岔道！”陈皮再次下令，“主墓室汇合！” 张启灵拎着无邪，王胖子紧随其后，三人选了左侧一条狭窄的岔道，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而陈皮、凌澈、黑瞎子，以及陈皮那五个手下，则朝着右侧一条相对宽阔的墓道冲去——准确地说，是陈皮在前，凌澈和黑瞎子紧随，五个手下在后面拼命追赶，其中那个受伤的一瘸一拐，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七个人在昏暗的墓道里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七八条巨大蚰蜒。这些节肢动物在石道上爬行的速度比人快，眼看就要追上队伍末尾那个受伤的汉子。 “老五！快点！”前面有人回头喊，但脚步没停。喊一声是情分，停下来等是找死。 那个叫老五的汉子咬着牙，拖着伤腿拼命往前蹬，但速度越来越慢。一条蚰蜒已经追到他身后不足两米，口器张开，眼看就要咬上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跑在前面的陈皮忽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方。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石缝，是墓道墙壁的一道裂痕，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进石缝！”陈皮喝道，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凌澈和黑瞎子紧随其后。后面几个还算完好的汉子也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老五拼尽最后力气冲到石缝口，但那条蚰蜒的触须已经卷住了他的脚踝！ “四爷！”老五惨叫着，双手死死扒住石缝边缘，指甲在石壁上抠出道道白痕。 石缝内，陈皮站在最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挣扎的老五，没有任何动作。 黑瞎子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伸手。他和老五不熟，没必要为了个陌生人冒险。 凌澈更没动。他内心毫无波澜：【果然。这才是陈皮。救人？不存在的。】 他想起原著里那些描述。陈皮可以为了探路毫不犹豫地推人去死。温情？仁慈？这些词跟陈皮阿四从来都不沾边。 外面，蚰蜒的力道越来越大。老五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最后，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了出去。惨叫声很快被蚰蜒口器咬合的声音取代，然后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石缝内一片死寂。 剩下的四个汉子脸色惨白，但没人说话，也没人看陈皮。不是不敢看，是没必要看。在陈皮手下做事，早就知道会是什么下场。跟了四爷三五年，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运气。今天轮到老五，明天可能就轮到自己。更何况……这几个人互相之间本就不是一路人。 陈皮仿佛没看见他们的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堵死了。” 确实，老五被拖出去后，外面的蚰蜒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兴奋，好几条聚集在石缝口，用坚硬的口器撞击石壁，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石缝唯一的出口被彻底堵住。 众人暂时安全，却陷入了一个更糟糕的境地。这是个死胡同。
第119章 坦白局 石缝内部空间不大，勉强能容六七个人站立。昏暗的光线从狭窄的入口透进来，映得石壁泛着青灰色的冷光。空气里弥漫着墓室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凌澈调整着呼吸，目光扫过石缝内部。陈皮站在最里面，背靠着石壁，手里把玩着几枚铁弹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带来的四个还活着的汉子分散站在靠外的位置，个个惊魂未定，但眼神里除了对蚰蜒的恐惧，更多了几分对彼此和对陈皮的警惕。以及一种难以掩饰的、各怀鬼胎的疏离感。 黑瞎子凑到凌澈身边，压低声音：“这地方不能久待，得找别的路。” 凌澈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石缝是条死路，唯一的出口被蚰蜒堵着。而且石缝深处寒气极重，待久了怕是会失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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