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金水:阿嚏!谁在念叨我?哦,是四阿公在例行diss。】凌澈内心毫无同情。 “你要是愿意进陈家,”陈皮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有力,“你就是陈家少主。陈家的资源、人手、钱财,随你调用。”他盯着凌澈,一字一顿,“或者,老子直接退,你直接当陈家的当家。至于陈家内部那些杂鱼……”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弧度:“老子没闭眼之前,他们翻不起浪。就算老子闭眼了,以你小子的本事和心性,他们也威胁不到你。” 【好家伙!】凌澈这下是真的有点惊了,【少主?当家?这是直接要把陈家打包送我?虽然陈家最后是个烂摊子,在九门里也排不上最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陈皮现在可还活着呢……老陈皮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看准了我这个‘外来户’没根基好控制?不对,以他的性格,更像是找个最有能力的人,把陈家这个他一手打下来却后继无人的‘盘子’交出去,免得死后被群狼分食,或者落在陈金水那种蠢货手里败光。】 【不过,‘随我调用’?听起来很美,但陈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怕不是连着陈家的债、陈家的仇、陈家内部盘根错节的烂账一起接过手吧?这哪是馈赠,这分明是聘(绑)请(架)CEO接管濒临破产且仇家遍地的家族企业,还得自带救命神药给前任CEO续命的那种。】 黑瞎子在一旁听得墨镜都仿佛微微下滑了。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陈皮这连番重磅筹码砸得有点愣神。替背杀吴三醒的黑锅,这已经是极大的诚意和风险共担;后续抛出整个陈家,这简直是……下了血本,孤注一掷了。看来,陈皮对治好自己的身体的渴望,远超外人想象。 凌澈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刚被清理掉的“内鬼”尸体,又看向眼前这个苍老、狠厉、此刻却透出一股近乎孤注一掷“诚意”的老人。 石缝内寂静了片刻,只有外面蚰蜒的声响和陈皮略显粗重的呼吸。 【啧。】凌澈最终在心里咂摸了一下,【为了多活几年,为了身体少受点罪,这老狐狸还真是……舍得下本,也豁得出去。连经营了一辈子的陈家,都能当做筹码摆上桌。】 他看着陈皮那双死死盯着自己、混合着迫切、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期盼的眼睛,忽然觉得,抛开那些血腥、算计和九门的浑水,眼前也就是个被病痛和死亡追得太紧、想拼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老人而已。 当然,是手里沾满血、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老狼。 但这筹码和“诚意”,确实够分量,也够“干净”。用他手下那些各家眼线的血铺就的干净。 “四爷,”凌澈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病,我的‘药’,可以细谈。但前提是……”
第121章 “信誉” “可以细谈。”凌澈迎上陈皮的目光,话锋却一转,“但前提是,我需要知道,您这把年纪,为什么非要亲自来这趟长白山?真的只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 陈皮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长生?哼,谁信那玩意儿?”他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阴鸷和嘲讽,“不过是吴三醒那狗东西,信誓旦旦地说云顶天宫里可能有缓解‘尸狗吊’煎熬的法子……哪怕是蛛丝马迹的线索。”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九爪钩冰冷的握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坦然,“再加上,老子确实老了,没多少年能自己走动了。死在墓里,对老子这种人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归宿。总比老六那样……” 他话没说完,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已经弥漫开来。 凌澈心中了然。他记得一些模糊的信息,陈皮口中的“老六”,大概是九门里那位以狠戾孤僻著称的黑背老六。其晚年传闻不甚光彩,有说是醉酒后阴沟翻船,死在无名小卒手里;也有说是卷入是非,落了个身败名裂、不得善终的下场。总之,配不上他曾经叱咤风云的名头。陈皮怕的,就是那种英雄末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潦倒死法。 “那你现在就不怕?”凌澈再次开口,语气平静,但意思很明确,“就算我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你年纪摆在这里。出去了,虎威犹在,可盯着你位置、想你死的人,只会更多,更迫不及待。” “怕?”陈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真的咧开嘴,低沉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在狭窄的石缝里回荡,混合着血腥气,格外瘆人。“那也得他们真有那个本事才行!”他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股属于“四阿公”的凶悍与骄傲重新占据了主导,“老子现在行动不便,七分是被这身破烂伤病拖累!若真能去了这身枷锁……” 他挺了挺佝偻的背脊,虽然依旧瘦削苍老,但那股睥睨的气势陡然而生:“再活十年,照样是让道上人胆寒的陈四爷!清理门户,稳住局面,十年时间,足够了。” 那股强大的自信与骄傲几乎化为实质,让人无法忽视。凌澈暗忖,不愧是当年以杀成名、据说身手冠绝九门的陈皮阿四。传闻他与张祁山不睦,受打压后才远走广西云南,但这份桀骜与本事,确实是他狂傲的资本。 谈判的底牌和对方的底细大致清晰,凌澈知道该抛出自己的条件了。 “如果,”他缓缓地、清晰地说道,“我说的不是压制和缓解,而是……尽可能根治,至少让你摆脱‘尸狗吊’的大部分折磨呢?” 陈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暗中点燃的两簇鬼火,那其中蕴含的渴望与震动几乎要溢出来。完全治愈?这是他之前几乎不敢奢望的结果,他最大的期望不过是减轻痛苦,让自己能多撑几年,死得痛快些。 “你想要什么?”陈皮的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更加沙哑干涩,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怕听漏一个字,“你提!但凡我陈皮有的,绝无二话!哪怕我现在没有的,”他眼中凶光一闪,“抢,也给你抢回来!” 他似乎怕凌澈不信这空口许诺,猛地抬手一指旁边的黑瞎子:“他跟我这些年,知道我的为人。老子杀人无数,不是什么好人,但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突然被点名的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在凌澈看过来时,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调侃,但内容肯定:“这点四爷倒没吹牛。他狠是狠,辣是辣,但应承下的事,确实没食言过。跟某些喜欢玩文字游戏、层层算计的……不太一样。” 话里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凌澈得到了黑瞎子的侧面印证,心中对陈皮的“信誉”评估调高了几分。一个凶狠但守信的老怪物,某种程度上,比一个笑面虎般的“盟友”或许更可靠一点,至少界限明确。 石缝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只有陈皮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凌澈没有立刻开出自己的价码,而是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这场临时结盟的走向,以及……他能从这位末路枭雄身上,榨取出多少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清亮而冷静,看向眼中燃烧着迫切火焰的陈皮: “好。那我们,就来详细谈谈。” 凌澈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石缝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有陈皮那双灼灼的眼睛,紧盯着他不放。凌澈的大脑在飞速权衡。 首先,是吴三醒的问题。动了吴三醒,吴二柏绝对会疯了一样追查。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或许不怵吴二柏明面上的手段,但被那样一个心思深沉、掌控着庞大资源网络的“算无遗策”者盯上,如同附骨之疽,麻烦无穷。跳蚤多了不咬人,但它膈应人。更关键的是,这场跨越数十年的棋局,背后似乎还有张鈤山的影子。如果杀了吴三醒,再把张鈤山这只老狐狸彻底引到台前,那乐子可就太大了。所以,吴三醒的“死”,最好是个无头公案,或者,有一个足够分量、动机充分、且“合情合理”的凶手顶在前面。陈皮,无疑是最佳人选。吴二柏若识趣不来惹自己,那便相安无事;若非要为弟报仇查到不该查的地方……凌澈眼中冷光一闪,他不介意送吴二柏下去跟他弟弟作伴。 其次,是汪家。这个阴影始终笼罩。自己最大的劣势在于,对原著具体细节,尤其是汪家核心秘密(比如那该死的精确经纬度)的记忆已然模糊。当初要是知道自己会穿进这个鬼地方,绝对把那本书一字不落的全文背诵!眼下,自己需要一个身份和一定程度的庇护来缓冲汪家的窥探。挂靠在陈家名下,无疑能提供一个不错的掩护和挡箭牌。 最后,是陈皮本人。这老家伙的性子,某种程度上……挺对凌澈胃口。末世几年,凌澈最警惕的不是陈皮这种明刀明枪、杀伐果断、甚至将狠辣写在脸上的人,而是吴三醒那种笑容满面、算计到骨子里、杀人不见血的老狐狸。陈皮的情绪和意图相对直白(或者说,他强悍到不屑于完全隐藏),反而让凌澈觉得相处起来更简单,界限更清晰。当然,这建立在双方利益捆绑且自己有制约手段的基础上。
第122章 “信与恶” 理清了思路,凌澈抬眼,迎上陈皮的目光,开口道: “两个条件。” 陈皮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第一,吴三醒的‘账’,必须明确算在你头上。无论吴二柏怎么查,查到哪一步,你都得认。我,与他的死,毫无瓜葛。”凌澈说得清晰缓慢,不留任何模糊空间。 “可以!”陈皮毫不犹豫,甚至咧了咧嘴,“这本就是老子的打算。他算计我,我杀他,天经地义。” “第二,”凌澈继续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借陈家的名头行事,必要时候调动部分资源。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陈家的事,我不具体管。家主依然是你,日常事务、内部纷争,我一概不插手。我只在需要的时候,用‘陈家少主’或类似的身份当个幌子。” 这个条件让陈皮微微一愣,连一旁的黑瞎子都忍不住抬了抬墨镜,投来诧异的一瞥。九门之中,多少人为了权力挤破头,凌澈这年轻人有实力,得此机会,竟然主动放弃实权,只求一个名分和有限的便利?这和他们认知中九门子弟的作风大相径庭。 但黑瞎子很快又明白了。以他对凌澈短暂的了解,这少年确实对九门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算计、拉拢、倾轧表现出明显的厌烦。他追求的是直接的力量、明确的目标和相对简单的交换。而陈皮,虽然凶狠暴戾,但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承诺把戏,他的“恶”和“信”都摆在明面上。凌澈要的,或许正是这种不涉及深层人情纠缠、界限分明的合作关系。一个提供平台和背锅,一个提供“治疗”和未来可能的武力支持,各取所需,简单直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7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