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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第四箭，接踵而至，钉入了他的右大臂！ “呃啊——！” 吴三省了醒的身体因这连续的重创而剧烈颤抖，四肢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的破布娃娃，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那里痛苦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断续的、不成调的哀鸣。 至此，吴三醒四肢全废，彻底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连挪动一寸都成了奢望。 凌澈缓缓放下弓，仿佛只是完成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他看了一眼地上因剧痛和失血而眼神涣散、再也无力组织语言的吴三醒，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我不想听你说话。” “你还是闭嘴为好。” 【总算清净了。】凌澈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轻松，【让你开口，还不知道要编排出多少真假难辨的故事，抛出多少诱饵，挖下多少语言陷阱。吴三醒，你的嘴巴比你的身手危险多了。与其费神分辨、提防，不如直接从物理上解决发声问题。耳根清净，效率至上。】 这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省事”意味的狠辣操作，让一旁的黑瞎子差点笑出声。他连忙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但墨镜后弯起的眼角和微微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好家伙！】黑瞎子心里乐不可支，【直接废了四肢还不够，连说话的权利都给剥夺了？这种‘物理静音’的法子，也亏妖儿这小子想得出来！不过……还真是对症下药。对付吴三醒这种老狐狸，让他闭嘴确实是省心省力的最佳选择。简单，粗暴，有效。啧，学到了。】 陈皮也被凌澈这接连两箭弄得怔了一瞬。他原本以为凌澈废了吴三省双腿，是方便控制或问话，没想到转眼间又把胳膊给废了，彻底把人做成了“人彘”。 他看向凌澈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和……了然。 【说这小子心软？】陈皮心想，【对吴三醒这老狗，他可半点没留情。看这架势，怕不只是要杀，临死前还得让他好好尝尝苦头，有点折磨泄愤的意思在。】 【可要说他不心软……刚才对阿宁那帮人，他又明显是放了条生路，懒得赶尽杀绝。】 【看来，这小子心里自有一套规矩。惹了他的，算计他的，他下手绝不留情，甚至懒得废话；没直接冲突的，或者在他看来‘无关’的，他倒也不愿多造杀孽。】 【恩怨分明？还是单纯的……怕麻烦？】陈皮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凌澈这种行事风格的认可。在陈皮看来，这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强太多了。
第125章 “犊子” “干得不错。”陈皮对凌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跟这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老东西，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说多了，反而容易着了他的道。” 他说完，很自然地退后半步，将面对吴三醒的中心位置留了出来，目光看向凌澈，意思很明显。人是你控制住的，接下来怎么处理，你定。这微妙的姿态变化，显示陈皮心里很清楚，在这件事上，尤其是在如何处置吴三醒这个“算计了双方”的关键节点上，凌澈的意见才是主导。他们之间的合作，此刻隐隐以凌澈的意志为轴心。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真切，墨镜后的眉毛挑了挑，心里啧啧称奇：【好嘛，四爷这姿态放得够低的。不过也不奇怪，凌澈这小子展示出的手段和心性，确实有让人‘跟着走’的本钱。再看看吴三醒这老狐狸之前对凌澈干的那些事……啧，一个恨不得把晚辈算计到骨头渣里，一个虽然凶但至少明码标价、甚至有点护犊子（虽然这‘犊子’有点凶残）的苗头，这待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时，吴三醒从四肢俱废的剧痛和打击中勉强凝聚起一丝神智。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组合，杀意凛然的陈皮，漠然持弓的凌澈，以及看戏的黑瞎子。再结合自己双腿中箭前陈皮与凌澈明显同行的姿态，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广西那次，自己假借陈皮之名派人围剿凌澈的事情，被陈皮知道了？或者，根本就是凌澈查清了真相，然后找上了陈皮这个“苦主”联手？ 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吴三醒绝不甘心就此认命。他强忍着喉咙里的血腥气和四肢钻心的疼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目光死死盯住凌澈，话语却是说给所有人听： “你……你不能杀我……我要是死在这里……我二哥……吴二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查到底！就算……就算有四阿公保你……你也……讨不了好！”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用吴二柏的威势和可能的疯狂报复作为威胁。 “放屁！”陈皮闻言勃然大怒，眉毛倒竖，厉声喝道，“吴二柏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想保的人，他还动不了！” 然而，几乎就在陈皮开口的同时，凌澈已经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清晰冰冷的字： “不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肯定，瞬间压过了陈皮的怒喝。 陈皮一愣，即将喷薄而出的更多狠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向凌澈，眼中先是诧异，凌澈怎么如此肯定？随即，那股诧异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取代！【这小子这么肯定……是相信老子一定能护住他？！】这个认知让陈皮心头大畅，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舒坦，脸上那因怒意而狰狞的表情瞬间软化，甚至控制不住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骄傲和“我家孩子真懂事”意味的、几乎快皱成橘子皮的笑容。 凌澈看着陈皮那突如其来、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容，心里莫名有点发毛：【这老陈皮又抽什么风？笑成这样……怪吓人的。】他不太理解陈皮那曲折的脑回路，只觉得这老头情绪起伏有点大。 一旁的黑瞎子看着陈皮那“傻乐”的样子，再看看凌澈那一脸“这老头怎么了”的微妙表情，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赶紧扭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凌澈没理会两人古怪的反应，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吴三醒，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放心，吴三醒，不会死。” 吴三醒原本绝望的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但凌澈的下一句话，瞬间将这丝光芒冻成了冰碴：“毕竟，你要是死了，之后的路，谁带无邪走下去呢？” 此言一出，吴三醒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恐惧淹没了那一点点侥幸！他……他知道？！他知道那个局？！他知道无邪需要引路人？！ 不仅是他，连陈皮和黑瞎子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凌澈，眼中闪过惊疑。他们或多或少知道吴三醒在筹划一个针对无邪的巨大谜局。凌澈这话，分明是点到了最核心的隐秘！他知道多少？ 黑瞎子想的更深：之前和凌澈相处，他就感觉这少年似乎知晓许多不该他知道的秘密，但每每试探都无功而返。现在这是……不打算藏了？还是觉得在陈皮和吴三醒面前，没必要藏了？ 在吴三醒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凌澈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所以，我今天只是杀了一个……嗯，胆敢算计我和四爷的、不长眼的无名小卒罢了。毕竟，众所周知，吴家的三爷，好端端地在杭州坐着呢，不是吗？” “吴三醒”这三个字，被凌澈用一种微妙的口吻念出，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 吴三醒如遭雷击，浑身巨震，连四肢的剧痛似乎都暂时被这灵魂层面的冲击掩盖了。他最大的秘密之一，最深的身份伪装，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以一种近乎随意的方式点破！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知道广西的事，知道那个局，他甚至知道……联环的事？！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看穿、再无任何底牌的绝望，彻底攫住了他。 就在墓室中气氛因凌澈这几句话而凝固，众人心思各异、吴三醒心神剧震之际—— “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从他们来时方向的某条岔道阴影处传来。 黑瞎子耳朵微动，墨镜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随即又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陈皮也立刻察觉，握紧了九爪钩，眼神警惕地投向声音来处。 凌澈则微微蹙眉，精神感知悄然延伸过去。 只见那黑暗中，一个清瘦、沉默的身影缓缓走出，步伐轻得像猫，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他穿着连帽衫，面容隐匿在阴影中，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和存在感，让人瞬间认出了他。 张启灵。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又听到了多少。 张启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墓室内的景象：四肢中箭、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吴三醒，手持九爪钩、杀气未消但表情有点奇怪的陈皮，抱着胳膊看戏的黑瞎子，以及持弓而立、刚刚说完惊人之语的凌澈。 他的视线在凌澈和地上的吴三醒之间停留了一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闪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 凌澈看着突然出现的张启灵，内心一阵无语，【得，闷油瓶牌监控器上线。这是刚收拾完他那边的蚰蜒，还是专门寻着动静过来的？他听到多少？‘吴三醒不会死’那句？还是后面关于‘无邪引路人’和‘杭州三爷’的猛料？】 【不过……听到了好像也没啥？反正他大概也知道点什么。就是这出场时机，总有种被抓包在背后讨论班级事务（还是关于他同桌的）的感觉……虽然我们讨论的是怎么处理这个‘假班长’。】 【话说，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吵了？毕竟这位爷喜欢清静。】 张启灵的出现，像一块冰投入即将沸腾的油锅，让本就复杂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难以预测。
第126章 “神来之笔” 张启灵的出现，让墓室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某种微妙的“常态”。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又挂上了那点惯常的笑，心里门儿清：【哑巴这闷不吭声出现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不过也好，让他看看热闹。吴三醒之前干的那些破事，哑巴未必全知道，但以他的性子，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吴三醒活该，八成不会插手救人。毕竟，这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真动起手来……啧，可不比在座任何一位手软。】 陈皮只是瞥了张启灵一眼，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他当年雇过张启灵，清楚这人话少、能打、不掺和多余的事，更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主。只要不挡他的路，张启灵就是个无害的背景板。当然，这背景板有点过于锋利了。 凌澈的思绪则飞快地转了个弯。张启灵来了？也好。【正好观众到齐。】他先是在心里调侃了一句，随即思维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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