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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赶紧上前，一把按住差点要暴走的陈皮，忍着笑安抚道：“哎哎，四爷，四爷！消消气，消消气！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儿，跟咱们这儿不挨着！人家可能就是……艺术创作，对，艺术创作！您就当是平行世界有个说书先生把您的英明神武给传扬出去了！” 他这话半是劝解半是调侃，试图把气氛带回来。 【艺术创作？英明神武？】凌澈听着黑瞎子的胡扯，看着陈皮那副“老子传奇一生岂容戏说”的炸毛样子，内心差点笑出声，【老陈皮，你要是知道你后来在‘故事’里会被吴三醒算计死在这儿，会不会现在就剁了他？……那你知道自己‘尸变’的传闻会不会更炸？】 【不过话说回来，‘挖坑笔记’算艺术创作吗？坑王填坑算不算行为艺术？】他的思维又滑向了奇怪的地方。 趁着黑瞎子安抚陈皮、张启灵消化信息、而自己暂时不用解释更多的空档，凌澈走到昏迷的吴三醒身边，用脚拨弄了一下，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然后抬头看向张启灵： “哑巴，这人怎么处理？直接送进去？还是你先问问？” 他指了指青铜门的方向，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吴三醒。毕竟，这位身上可能还藏着不少关于那个局、关于汪家、关于过去几十年的秘密，直接扔进去似乎有点“浪费”。 张启灵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吴三醒，又看了看凌澈，最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有些话，确实需要在送走之前，问清楚。
第128章 “猹” 张启灵的目光在凌澈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还有未尽的疑问，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关于更多细节……但他的视线扫过一旁还在被黑瞎子按着、气哼哼但又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剧情”的陈皮，最终什么也没问。 有些话，或许不适合在此时此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深究。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几步走到昏迷的吴三醒身边，弯腰，单手拎起那具瘫软的身体，就像拎起一袋无关紧要的杂物，转身走向墓室另一侧更深的阴影里。显然，他需要一些私人时间来盘问这位身上纠缠了太多秘密的演员，获取他想要的信息。 这边，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陈皮在黑瞎子半真半假的安抚下，那股“老子生平被戏说”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态。他看了看凌澈，又想了想自己这趟原本抱着必死之心而来的旅程，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阴鸷狠厉，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豁达？或者说，是确认自己命运可能已被改变后的某种松弛感？ “小子，”陈皮清了清嗓子，看向凌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甚至有点……老顽童似的跃跃欲试，“那……在那个什么戏里，老子最后咋样了？是不是风光大葬，威震八方？” 他问得直白，甚至带着点期待，仿佛在询问一个关于别人的、刺激的故事结局。 凌澈：“……”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之‘剧透自己的便当’！】 凌澈心里警铃大作，头皮有点发麻。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陈皮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这让我怎么说？说您这趟原本可能真就折在云顶天宫了？还是说最后都不得安宁，尸变了？哪个听起来都不像‘风光大葬，威震八方’啊喂！】 看着凌澈那副明显心虚、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陈皮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但并没有愤怒或失望，反而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了然的平静。 一旁的黑瞎子也瞬间明白了。陈皮这趟长白山之行，本就是被吴三醒算计、自身又伤病缠身下的搏命之举，说是九死一生都算乐观。如果没有凌澈这个变数，没有那奇异的治疗能力，陈皮死在云顶天宫某个角落，或许真是他最有可能的结局。 想通了这一点，陈皮反而彻底释然了。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凌澈的肩膀，声音洪亮：“行了！老子不问了！管他娘的戏里怎么演，老子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以后的日子，是老子自己说了算！” 那股子混不吝的枭雄气概又回来了，但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通透。 陈皮这边洒脱了，可黑瞎子的好奇心却被彻底勾了起来。他看着凌澈，墨镜也挡不住那灼灼的、写满了“到我了到我了快告诉我”的眼神。 凌澈被黑瞎子那眼巴巴、甚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注视看得浑身不自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黑瞎子怎么跟等投喂的大型犬似的……不对，是等剧透的猹！】 “你……”凌澈被盯得没办法，艰难地开口，语气颇有些犹豫，毕竟接下来的话有点刺耳，“你最后……为了帮无邪，瞎了，死了。” 言简意赅，信息量爆炸。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墨镜后的眼睛似乎都睁大了。他呆呆地重复：“我？为了帮无邪？瞎了……还死了？？？”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是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他黑瞎子是什么人？江湖混子，拿钱办事，保命第一，逍遥自在。为了帮无邪那个一看就麻烦缠身的小子，把自己弄瞎，还把命搭进去？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但当他看向凌澈，那张年轻的脸上一片平静，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黑瞎子了解凌澈，这小子或许会隐瞒，但很少在这种事情上信口开河，更没必要特意编这种不吉利的谎话来骗他。 也就是说……在“那个故事”里，这很可能是真的。 一股寒意顺着黑瞎子的脊椎爬上来。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而是因为……这个死亡的原因和方式。为了帮无邪？凭什么？他和无邪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吗？还是说…… 电光石火间，黑瞎子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许多之前疑惑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为什么凌澈从一开始就对他和张启灵抱有隐约的防备和疏离？ 为什么凌澈对吴三醒的算计如此敏感和憎恶？ 为什么凌澈对陈皮这个同样凶名昭著、但明显和吴三醒是死对头的老家伙，反而接受度更高，甚至愿意合作？ 原来根子在这里！ 【如果……如果我真的会为了帮无邪而死，那说明在‘故事’里，我跟无邪，或者说跟吴三醒那一系的牵连，必然极深！深到足以让我为之付出性命！】黑瞎子感到一阵荒谬的悚然，【所以凌澈这小子防备我，不信任我，是因为在他看的‘故事’里，我他妈是吴三醒那边的人？！或者至少是跟无邪绑定极深的‘友军’？】 【而陈皮……是被吴三醒算计坑害的对象，是‘敌人’的敌人！怪不得！怪不得凌澈这看似谁也不信的小子，对陈皮反而有种奇怪的‘放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逻辑对凌澈来说简直再清晰不过了！更何况陈皮这人虽然狠，但‘信誉’在某种意义上有保障！】 【吴！三！醒！】黑瞎子在心里几乎要咬牙切齿了，【合着在‘另一个版本’里，你他妈不但算计了四阿公，还把老子也给间接坑死了？！老子招你惹你了？！】 这一切推理发生得极快。黑瞎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混合着憋屈、恼火和后怕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想对凌澈说点什么，比如“那是故事不是现实”，或者“我现在跟无邪不熟”，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语问苍天气息的叹息。 他揉了揉眉心，再看向凌澈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几分玩世不恭，但深处多了点别的东西。 “行吧……”黑瞎子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古怪，“看来在‘那个世界’，我扮演了个……挺仗义的冤大头角色？” 凌澈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微微耸了耸肩，意思很明显：反正“剧本”是这么写的。 就在这时，阴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启灵回来了。 他依旧面无表情，手里却空空如也。那个被他拎去盘问的吴三醒，不见了。 张启灵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最终落在凌澈脸上，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问完了。” 墓室内的空气，再次为之一凝。
第129章 “平三门” 张启灵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向凌澈，又看了看陈皮和黑瞎子，那意思很明白：他这边该问的问完了，接下来就是“履约”（送吴三醒进青铜门）和“扫尾”（比如，处理无邪那边）。 接下来的事情，确实与凌澈三人关系不大了。张启灵自有他的路线和方式将吴三醒送入那扇门后，而无邪和王胖子，也需要他这个“闷油瓶保镖”去捡回来。 于是，三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深究张启灵的“盘问”过程和结果，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个发生过变故、如今只剩下血腥气和死寂的温泉旁。这里相对开阔，也比较好等。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但没人说话。陈皮在闭目养神，细细感受体内那一丝丝被木系异能修复带来的、久违的轻松感，嘴角时不时无意识地微微上扬。黑瞎子则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他的枪，墨镜后的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还在消化关于自己“原著结局”的震撼。凌澈则靠着岩壁，看似休息，实则精神感知外放，警戒着周围，心里却在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 过了大半天，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张启灵回来了，身后跟着惊魂未定、身上挂彩但总算完整的无邪，以及气喘吁吁、骂骂咧咧抱怨着墓里虫子祖宗十八代的王胖子。 看到温泉边等候的三人，无邪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凌澈安然无恙时，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凌澈！黑爷！你们没事太好了！还有……四阿公。” 最后三个字叫得有些勉强，看向陈皮的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王胖子也赶忙打招呼，态度倒是周全，对陈皮也保持了表面的恭敬。 众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决定不再停留，尽快离开这座诡异的云顶天宫。 下山的路虽然依旧艰难，但比起墓中的诡谲凶险，已算坦途。有张启灵这个“人形导航仪”和凌澈的暗中探知，他们避开了不少麻烦，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山下的临时营地。 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 张启灵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独自离开，背影孤绝。 无邪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喊出声，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而凌澈则很自然地走向了陈皮准备的车子。一辆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的越野车。 “凌澈！”无邪见状，立刻急了，几步冲过来，一把拉住凌澈的胳膊，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担忧，“你……你去哪儿？不跟我们一起回杭州吗？”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旁边的陈皮，仿佛凌澈跟着陈皮走是天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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