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4章 “驱虎吞狼” 这天,陈皮吃完早饭,又在院子里溜达消食,看到凌澈正坐在廊下,看似在闭目养神,眼珠一转,又起了“逗崽”的心思。 他踱步过去,状似随意地开口:“凌澈啊,上午没什么事吧?正好,陈西那儿整理了一批近三个月各堂口的收支简报,不厚,就十几页,你去瞅一眼?心里好歹……”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又来了!”的控诉和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停!”凌澈抬手打断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我忍你很久了”的表情,语速飞快地开始反击: “我说,四爷,你是不是太闲了?病好了,浑身是劲儿没处使是吧?光盯着我算什么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陈皮面前,气势毫不逊色,甚至带着点“我给你指条明路”的促狭: “咱们捋捋啊!吴三醒!那个老狐狸,之前是不是处心积虑算计你?是不是想把你这把老骨头直接埋在长白山?这笔账,你跟他本人算完了,但这口气,你跟吴家算清楚了吗?”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给陈皮“找事儿”: “吴三醒是吴家的人吧?他干的这些破事,吴家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什么说法?赔礼道歉?割地赔款?还是……把现在杭州那个‘吴三醒’也交出来让你出出气?” 凌澈越说眼睛越亮,仿佛找到了绝佳的甩锅……哦不,是替陈皮规划复仇大业的良策: “再说了,我好像记得,当年张祁山还在的时候,是不是立过规矩?九门之间,至少明面上不许往死里算计?吴三醒这都直接要你命了,这算不算坏了规矩?你拿这个去找吴家麻烦,是不是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张鈤山那老家伙知道了,也说不出个不字吧?” 他最后总结陈词,语气充满了怂恿:“所以啊,你给自己找点正事儿干干啊!去跟吴家扯皮去!去让他们大出血!去让他们把吴三醒交出来给你处置!这不比天天在这儿盯着我,想让我看什么鬼账本有意思多了?也符合您老有仇必报的人设不是?” 【完美!】凌澈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祸水东引,转移矛盾!老陈皮你不是精力旺盛吗?去跟吴二柏那只老狐狸斗法啊!去跟‘吴三醒’扯皮啊!那多刺激,多消耗脑细胞!别总把过剩的精力用来琢磨怎么让我这个‘少主’干活!我只想当个安静的挂件和医疗包!】 陈皮和一旁看戏的黑瞎子都被凌澈这突如其来的、长篇大论的“反击”给弄愣了一下。看着凌澈那因为急于摆脱“管事”而显得格外“积极”出谋划策的样子,两人先是诧异,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黑瞎子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妖儿,你这可真是……为了不干活,连‘驱虎吞狼’……不对,是‘引陈皮斗吴家’的计策都想出来了?高,实在是高!” 陈皮也是哭笑不得,指着凌澈笑骂:“好你个小崽子!在这儿等着老子呢?让老子去跟吴家扯皮,你好清闲是吧?” 但他眼底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闪过一丝精光。凌澈的话,虽然动机不纯,但确实点醒了他。之前只顾着解决吴三醒本人和自身的病痛,倒是把向吴家整体讨要说法这事儿暂时搁置了。现在自己身体大好,正是重振声威、清算旧账的时候。吴三醒算计自己是铁打的事实,张祁山当年定下的规矩(虽然如今约束力大减,但面子上的道理还在)也是现成的借口。以此为由头发难,无论是打压吴家气焰、夺取利益,还是逼那个假吴三醒露面,都师出有名,其他几家也很难明着阻拦。 逗凌澈逗了这么多天,看他炸毛也挺有趣,但再逗下去,这小崽子恐怕真要撂挑子,甚至可能真跑路。见好就收的道理,陈皮懂。 “行。”陈皮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属于“四阿公”的果断和狠厉,“你说的有道理。吴三醒欠老子的,吴家得还。” 他转身对一直候在不远处的陈西吩咐:“传话下去,吴三醒名下那几个盘口、铺面,从今天起,给老子盯紧了。找茬也好,挤兑也罢,理由就一个——吴家吴三醒,先坏了九门规矩,算计我陈皮阿四,险些害老子性命。他吴家要么给老子一个满意的交代,要么……就让吴三醒滚出来,亲自给老子磕头赔罪!” 他顿了顿,补充道:“动作可以狠一点,但分寸你把握。主要目的是施压,逼吴二柏或者杭州那个‘吴三醒’表态。告诉他们,老子现在身体好了,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跟他们算这笔账!” “是!四爷!”陈西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沉寂多年的陈家,终于要在四爷康复后,第一次对外亮出獠牙了,对象还是九门中实力雄厚的吴家!这让他这个老伙计也感到一阵久违的激荡。 见陈皮终于被“支”去干“正事”了,凌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头顶的“管事乌云”暂时散开了。 又过了两日,在凌澈不惜工本的治疗下,陈皮体内的“尸狗吊”毒性已被拔除九成以上,剩下的那点残余和经脉的彻底温养,则需要靠他自己日后慢慢调息巩固了。旧伤暗疾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如今的陈皮,虽然年纪无法改变,但精气神已然焕然一新,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当年巅峰时期的几分威势。 眼看治疗进入收尾阶段,陈皮身体无碍,又有了“找吴家麻烦”这件“正经事”忙碌,凌澈立刻觉得,自己“功成身退”、溜之大吉的时机到了! 他是一天都不想在这个虽然安全但总被“惦记”着干活的陈家老巢多待了! 于是,在确认陈皮状况稳定后的当天下午,凌澈就立刻开始收拾自己那简单的行李,然后拽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优哉游哉盘算着接下来是看四爷斗吴家的戏,还是跟着凌澈去找乐子的黑瞎子。 “走走走!赶紧走!”凌澈催促着,眼神警惕地四下张望,生怕陈皮突然又冒出来给他塞一本账册或一个管事。 黑瞎子被他拽得踉跄,哭笑不得:“哎哎,妖儿,慢点!你这是要逃难啊?” “差不多!”凌澈头也不回,“再待下去,我怕真被他按着头学看账本!” 两人刚走到院子门口,身后传来陈皮的声音:“这就走了?” 凌澈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干笑:“嗯,你好了,我出去……转转。” 陈皮看着他那一脸“此地不宜久留”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点破,只是哼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随手抛给凌澈。 凌澈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卡片样式简单,只有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暗纹标记。 “拿去花,没限额。”陈皮说得轻描淡写,“算是诊金的一部分。老子说话算话,陈家的资源,随你调用。” 接着,他又从旁边陈西手里接过一个薄薄的、封好的牛皮纸袋,递给凌澈:“这里面是陈家在北京、杭州、长沙几个要紧地方的人手名单和紧急联络方式,还有一些我信得过的暗桩信息。你收好,万一用得着。” 凌澈接过纸袋,看着手里轻飘飘却分量极重的两样东西,一时有些愣神。银行卡还好说,算是报酬。但这份名单……几乎是陈家在外部分核心力量的脉络图!陈皮就这么给他了?这信任……给得也太实在了点。 【老陈皮……这是来真的啊。】凌澈心里那点吐槽和防备,在这一刻,奇异地软化了些许。【虽然动机不纯(想让我干活),但这份‘诚意’和‘信任’,确实没得说。比起吴三醒那种空口画大饼、背后捅刀子的,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墨镜后的眼神也闪了闪,心中感慨:【四爷这手笔……是真把凌澈当自家崽子在养了啊。钱随便花,人手随便用,家底都透了一部分。这哪是对待普通合作者或下属?分明是倾囊相授、托付后路的架势。看来,他是真的认定凌澈,也真的想把他绑在陈家这条船上了。不过,以凌澈这性子,这船他上得心甘情愿吗?】 “谢了,四爷。”凌澈将卡片和纸袋仔细收好,对着陈皮,难得正色地点了点头。 “嗯,在外面自己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想回来了,随时。”陈皮摆了摆手,没有多余的叮嘱,转身往回走,背影依旧挺直。 凌澈不再停留,拉着还在感慨的黑瞎子,快步离开了这座让他又觉安心又觉“危险”的陈家宅院。 直到坐上了离开的车,凌澈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总算出来了。】他心想,【接下来去哪儿?先找个地方清静两天,研究研究异能,再看看老陈皮给的名单……嗯,或许可以去杭州转转?听说西湖醋鱼不错?顺便……看看吴家那边被老陈皮搅和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弧度。
第135章 “崩塌” 杭州,吴山居门窗紧闭,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开张了。偶尔有熟客或吴家盘口下的伙计来敲门,也只能得到王胖子一脸无奈地摆手:“天真同志闭关修炼呢,天大的事儿也等等。” 门内,无邪把自己关在二楼的小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台灯。房间里弥漫着未散的烟味、泡面桶和杂乱书籍纸张的气息。他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瘫在堆满杂物的旧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从长白山回来已经好几天了,但他的魂好像还丢在那座冰冷的雪山墓室里,丢在凌澈那几句冰冷而直指要害的问话中。 “你爷爷吴老狗……又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吗?” “被你爷爷亲手培养出来的……吴三醒……吴二柏……又会是什么心思单纯、毫无算计的‘好人’吗?” 这两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日夜不休。起初是震惊和本能的反驳,但紧接着,无数被他刻意忽略或美化过的细节,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爷爷……那个总是笑眯眯、爱养狗、给他讲各种稀奇古怪又充满温情老故事的小老头。可是,那些故事里真的只有温情吗?那些关于“土夫子”的惊险经历,关于“走货”的波折,关于江湖恩怨的轻描淡写……现在想来,每一个故事的背后,是不是都可能藏着血腥、算计和不见光的交易?爷爷提起某些“老朋友”时,眼底偶尔闪过的复杂情绪;家里某些轻易不让人进的房间;那些来历不明、却被爷爷随意摆弄、最后又神秘消失的“老物件”…… 还有三叔,吴三醒。那个神出鬼没、满嘴跑火车却又似乎无所不能的三叔。他的盘口里那些眼神凶悍、身上带着煞气的伙计;他谈起某些“对手”或“麻烦”时,轻描淡写中透出的狠厉;他对自己看似关心却又总带着一种审视和引导的复杂态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7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