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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凌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痛快：“干得漂亮！小子！今天这事儿，痛快！” 凌澈将那张支票随手揣进兜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道：“应该的。他们先惹我。” 黑瞎子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四爷，您这回可是赚大了，面子、里子、接班人，全齐活了！是不是该请客庆祝一下？” 陈皮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请！新月饭店最好的席面！不过……”他看向凌澈和张启灵，“哑巴，你也一起？” 张启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答应。 凌澈看着眼前这奇特的组合，志得意满的老枭雄，嬉皮笑脸的盲流高手，沉默寡言的闷油瓶族长，还有被迫卷入其中、莫名多了个“少家主”头衔和一大笔“零花钱”的自己…… 【行吧。】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隐约觉得有点好笑，【至少，晚饭有着落了，还是顶级的。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第143章 能“吃” 新月饭店最顶级的包厢内，席面已经摆开。雕花木桌上琳琅满目，皆是京城老字号和饭店的招牌珍馐，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与方才会议室里的刀光剑影、唇枪舌剑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皮坐在主位，神色松弛，带着几分大仇得报后的畅快。黑瞎子熟门熟路地挨着凌澈坐下，张启灵则依旧沉默地坐在了凌澈另一侧稍远些的位置，存在感不强，却无人能忽视。 菜上齐，陈皮作为东道，简单举杯示意后，便动了筷子。黑瞎子更是毫不客气，专挑自己喜欢的下手。 凌澈起初还维持着坐姿端正，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满桌佳肴，仿佛在评估战略物资。但当第一筷子晶莹剔透的葱烧海参入口，那极致鲜香、软糯弹牙的口感在味蕾上炸开时，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亮光。 接下来，他的动作依旧从容，甚至称得上优雅，但速度……明显快了那么一丝丝。目标明确，下筷精准，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夹起最精华的部分。清蒸东星斑最嫩的鱼腹，烤鸭最酥脆的鸭皮连带着一点肥美的油脂，开水白菜里那清澈见底却鲜味无穷的汤…… 他吃得专注，腮帮子微微鼓动，咀嚼得认真，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大的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甚至漠然的眼眸，在品尝某些特别合口味的菜肴时，会微微眯起一点，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锋利感，仿佛也被食物的热气软化了些许。 这种细微的变化，或许旁人难以察觉，但同桌的几位，都不是普通人。 黑瞎子第一个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墨镜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凌澈，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促狭：“妖儿，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这新月饭店后厨又跑不了。” 凌澈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没什么温度地瞥了黑瞎子一眼，没理他，但耳根似乎可疑地泛起了极淡的红晕，继续将筷尖伸向那盘色泽红亮诱人的樱桃肉。 陈皮原本正尝着一口黄焖鱼翅，见状也停下了动作，诧异地挑高了灰白的眉毛，上下打量着凌澈。在他的印象里，这小子在广西时，吃饭虽然不慢，但也绝不算积极，甚至有点敷衍，更别提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当时他还以为凌澈是刻意在手下面前保持威严和距离感。 可现在……这眼里的光，这下筷的速度，这专注劲儿……跟平时那副对什么都淡淡的、甚至有点厌世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啧，”陈皮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调侃，“小子，你这是……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了？还是这新月饭店的厨子，格外对你胃口？” 他可是记得凌澈之前给他治疗时，消耗绝对不小，但也没见他对食物这么……热情。 就连一直安静进食、仿佛置身事外的张启灵，此刻也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凌澈……面前的碗碟和那双运转如飞的筷子上。他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但注视的时间，似乎比平时多了那么些许。 凌澈被陈皮这么直白地一问，终于停下了筷子。他拿起旁边温热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然后，他抬眼看向陈皮，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对美食略显“热切”的人不是他。 “味道不错。”他言简意赅地评价了四个字，然后补充道，“比压缩饼干和能量棒强多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这话听在其他人耳中，结合他刚才的表现，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黑瞎子笑得更欢了，肩膀都在抖。陈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想到凌澈提过的“另一个世界”以及可能有的经历（虽然凌澈没说具体，但陈皮能猜到必然不轻松），看向凌澈的眼神里，那点调侃渐渐变成了更深一层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长辈对经历过苦日子的晚辈那种复杂心绪。 张启灵则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只是似乎也稍稍加快了一点进食的速度？也许是错觉。 “行，觉得好吃就多吃点！”陈皮大手一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甚至亲自转动桌面，将几盘明显被凌澈“青睐”过的菜肴又转到了他面前，“以后想吃了就来，记老子账上！我陈家的少家主，还能缺了这口吃的？” 凌澈看着转到面前的菜肴，也没客气，重新拿起筷子，不过这次速度倒是控制住了，恢复了一种更为从容（但依旧高效）的进食状态。 【压缩饼干和能量棒那是人吃的东西吗？】凌澈一边享受着舌尖的美味，一边在心里默默反驳自己刚才的话，【虽然末世后期连那玩意儿都是奢侈品。但现在有这么好吃的，当然不能浪费。】 【黑瞎子笑个屁！老陈皮那是什么眼神？同情？不至于吧……哑巴刚才是不是也看了我一眼？】 【不过……新月饭店的厨子，手艺确实可以。以后可以考虑常来。反正老陈皮说了，记他账上。】 包厢内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更加轻松和……接地气了些。觥筹交错（虽然凌澈和张启灵基本不碰酒），美食当前，方才会议上的硝烟味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在这顿或许堪称“九门新格局奠定宴”的饭桌上，凌澈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另一面，让他在这几位未来注定纠缠颇深的“自己人”眼中，形象变得更加鲜活和复杂起来。 能打，能谋，能治病，还能……吃。 陈皮觉得自己这“接班人”，真是越看越有意思，也越看越顺眼。
第144章 “躺平” 阳光透过广西山间别院茂密的榕树叶，在青石地上洒下一片晃动的光斑。凌澈推开房门，眯着眼看了看已经爬得老高的日头，满足地舒了口气。 【啧，这睡眠质量，五星好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连异能运转都顺畅了几分。在陈皮这规矩大过天的地盘上，尤其是紧挨着老爷子主屋的厢房，安全感直接拉满。没哪个伙计敢不长眼地往这儿凑，清净得只剩下鸟叫和……陈皮中气十足的骂街声。 想到这儿，凌澈嘴角抽了抽。老家伙精力倒是旺盛，昨天刚因为一批货的账目不对，把远在长沙的掌柜骂得狗血淋头，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瑟瑟发抖。 不过骂归骂，这片地界是真安逸。自打北京那场“鸿门宴”开完，陈皮就以“年关将近，回老巢坐镇，顺便让你认认南边的门路”为由，把他薅来了广西。凌澈对“认门路”继续装死，但对换个更清净的窝躺平举双手赞成。 黑瞎子自然以“眼睛疗程不能断”为名紧跟而来，美其名曰“贴身护卫”兼“陪聊解闷”。想到黑瞎子，凌澈一扭头，果然看见那家伙歪在院子角落的藤椅里，脸上盖着本书，墨镜搁在旁边小几上，晒得跟条慵懒的变色龙似的。阳光落在他眼周，能看见皮肤下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光晕流转——凌氏木系异能VIP养护中。 【为了这双招子，黑爷这‘跟班’当得是越发敬业了。】凌澈心里吐槽，【也行，有个熟悉九门犄角旮旯的活地图在，省心。就是这张嘴的欠费额度该充充值了。】 他思绪接着飘了飘。当时离京，想起黑瞎子要跟自己南下，那张启灵岂不是得孤零零过年？虽然哑巴大概率对过年没概念，但凌澈脑子里莫名就蹦出张启灵独自站在雪地或空屋子里的画面，背景音乐自动切换成“二泉映月”……太惨了，不能忍。 于是他非常自然地对正在擦刀的张启灵发出邀请：“哑巴，广西暖和，去过年，一起？” 张启灵动作停了一瞬，抬眼看他。那眼神一如既往的空茫，但凌澈硬是读出了一丝“过年？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要一起？但好像……也行？”的复杂信息流。 凌澈保持耐心等待。黑瞎子在一旁挤眉弄眼做口型“强买强卖啊妖儿”，被凌澈无视。 十几秒后，张启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收刀入鞘，背好，默默站到凌澈身边。动作行云流水，意思简单明确：好。 【噗。】想起张启灵那副“被动触发跟随指令”的模样，凌澈心情莫名好了几分。把这位神仙拽来南方“体验生活”，怎么想都有点……不厚道的快乐。 现在，哑巴同志也在别院里，日常不是在屋顶望天，就是在角落静坐，存在感低得像背景贴图，但你知道他在。这种“知道”，莫名让人踏实。 “妖儿，醒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黑瞎子把脸上的书拿开，露出灿烂的笑脸，顺手架上墨镜，“四爷刚才可念叨了，说你再不起，就把陈家祖传的算盘塞你被窝，让你梦里都在对账。” 凌澈面无表情：“他敢塞，我就敢拿算盘珠子当弹弓打他房间玻璃。” “哈哈哈！”黑瞎子乐得拍大腿，“有胆色！当面对峙去！” 两人斗着嘴往堂屋走。午饭已经摆好，白切鸡油光水滑，酸笋鱼头汤香气扑鼻，几样时蔬青翠欲滴，看着就开胃。 四人落座。陈皮坐主位，凌澈和黑瞎子左右护法，张启灵自觉选了凌澈斜对面的安静角落。 筷子一动，饭桌生态便显山露水。 黑瞎子嘴上跟陈皮胡侃着道上谁谁又出了糗，手上却像装了自动导航。圆桌转盘在他“不经意”的拨弄下，那碟皮肉分离最完美、鸡腿最肥嫩的白切鸡，总能在凌澈刚咽下前一口时，“恰巧”滑到他面前。凌澈目光刚往酸笋鱼头汤里那颤巍巍的豆腐瞥了半眼，黑瞎子已经拿起汤勺，先给陈皮盛一碗，接着“顺手”就给凌澈碗里堆满了豆腐和鱼脸颊肉，嘴上还不停：“四爷，妖儿，这鱼今早现捞的，鲜掉眉毛！多吃点，补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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