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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惜命的医生，他选择了从心。 温良捡起剪刀，跪坐在无惨面前，托起了那只冰冷的手，这就是鬼的体温吗？ 温良深吸气，强迫自己进入职业模式。 咔嚓。 剪刀精准地剪下一小段指甲。 无惨垂着眼，视线落在温良那截露出来的后颈上，这人类看起来怕得要死，手却很稳。 那种独特的幽香又飘了过来，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他脑海里那些尖锐的躁意。 真是个好用的……物件。 温良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打量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无惨的手上。 但在触碰到无惨手腕内侧的瞬间，温良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 不对劲，指尖传来的脉搏虽然微弱，却极其紊乱，在那具看似完美的躯壳下疯狂冲撞。 这种脉象在中医里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内火焚身，油尽灯枯之兆。 这只鬼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他甚至在忍受着某种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温良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没藏住那一丝错愕和…… 啪！ 手腕猛地被扣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天旋地转，温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死死按在了榻榻米上。 无惨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瞬间逼近，梅红色的竖瞳里杀意暴涨，刚才的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后的暴怒。 “把你的眼神收回去。” 无惨的声音冷得掉渣，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要直接捏碎温良的手腕。 “人类。” “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看可怜虫的目光看我？” 温良疼得冷汗直冒，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没叫出声。 “我没有……” 温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试图跟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讲道理。 “你的身体……在排斥……” “闭嘴。” 无惨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不需要一个宠物来指出他的弱点。 那是他千年来都无法克服的诅咒，是太阳留在他血液里的毒，他竟然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同情他？ 无惨俯下身，冰凉的鼻尖几乎蹭到温良的脸颊，两人呼吸交缠，姿势暧昧得要命，气氛却危险得让人窒息。 “听好了，金丝雀。” 无惨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指腹摩挲着温良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触感。 “在这个无限城里，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取悦我。” “把你那些多余的医者仁心收起来。” 无惨眯起眼，那双竖瞳里倒映着温良苍白的脸。 “再让我看到那种眼神……”他凑到温良耳边，轻声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就把你这双漂亮的眼睛挖出来，泡在酒里欣赏。” “懂了吗？”
第3章 直到你习惯为止 温良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把眼睛挖出来泡酒，耳边就突然又传来一声清脆的琵琶音。 “铮——” 像是某种开关，原本安静的榻榻米房间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揉捏，天花板变成了地板，墙壁变成了悬崖。 温良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胃里翻江倒海，他下意识伸手想抓点什么。 一只冰冷的手掌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后颈。 “坐好。”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温良被迫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等视野终于稳定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高悬的平台上。 而在下方几十米处的开阔平台上，空气扭曲了几下。 几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五个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长得像人，有的根本就是拼凑起来的怪物。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哪怕隔着这老远，温良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下方的五只鬼在看到无惨的瞬间，齐刷刷地双膝跪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无惨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温良感觉按在自己后颈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就像是在把玩什么趁手的小物件。 “抬起头来。”无惨淡淡地开口。 下方的鬼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下一秒，下方贪婪的视线几乎瞬间就聚焦在温良身上。 对于这些食人鬼来说，温良这种拥有特殊血液的人类，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致命诱惑。 那种赤裸裸的食欲，让温良头皮发麻。 这就是……鬼？ “那个……” 温良喉咙发紧，本能地想往后缩。 “别动。” 无惨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骨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让他们看。” 这个变态！温良心里疯狂刷屏，身体却僵硬得不敢动弹。 下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跪在最左边的一个鬼，眼神似乎有些飘忽。 那是下弦之陆，釜鵺。 他看着高台上那个被鬼王圈在怀里的人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几个念头。 *那个人类闻起来真香……* *为什么无惨大人要特意把我们叫来？* *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他的宠物吗？* *这种无聊的事情……* 念头刚闪过。 高台上的无惨突然轻笑了一声，轻声说道。 “无聊？” 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釜鵺，那双梅红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的指令很无聊？” 釜鵺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不是的！无惨大人！我没——” 辩解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 温良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无惨原本那只轻轻搭在软榻上的手臂瞬间膨胀、异化，数条带着利齿的肉鞭像闪电一样刺穿了空气。 上一秒还跪在那里的釜鵺，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团炸开的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块碎肉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温良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是血。 温良的瞳孔剧烈震颤，呼吸瞬间停滞。 剩下的四个下弦鬼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无惨收回触手，手臂瞬间恢复成了原本白皙修长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狰狞的怪物只是幻觉，他侧过头，看着怀里已经僵成石头的温良。 原本白净的脸颊上，那几滴鲜红的血液显得格外刺眼，有一种被凌虐的美感。 无惨眯了眯眼，似乎对这副画面很满意，他伸出大拇指，动作轻柔地在那几滴血迹上抹了一下。 鲜红的血在温良苍白的皮肤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啧，脏了。”无惨低声说道，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诡异的宠溺。 温良浑身一颤，胃里的酸水直冲喉咙，他想躲开那只沾着血的手，下一刻却被捏住了下巴。 “听着。” 无惨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无限城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鬼的耳朵里。 “这个人类，是我的。”他指腹用力，在那抹血迹上反复摩挲，直到温良的皮肤泛起红痕。 “谁敢对他动一点心思……”无惨瞥了一眼下方那滩烂肉。 “这就是下场。” 下方的四只鬼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无惨大人！” “绝对不敢！” “请您息怒！” 温良终于撑不住了，强烈的生理不适冲破了理智的防线，他猛地推开无惨的手，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呕——”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恶心了，碎肉、鲜血、还有那种生命瞬间消逝的冲击力，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这种场面简直是在践踏他的底线。 他吐得昏天黑地，眼尾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以为会因为被冒犯而发怒，甚至可能会像杀刚才那个鬼一样杀了他。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只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这就受不了了？” 无惨看着温良那副狼狈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新奇，人类这种生物，真是脆弱得不可思议。 一点点血腥就能让他崩溃成这样，可越是这样脆弱的东西，握在手里的感觉就越真实。 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他的脖子，捏碎他的骨头。 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比单纯的杀戮要有趣得多。 温良还在干呕，根本没空理会被这个疯子拍背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 无惨似乎看够了戏。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温良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温良下意识地抓住了无惨的衣襟。 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放……放我下来……” 温良虚弱地抗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省点力气。” 无惨迈开长腿，踩着木质的回廊往深处走去。 “这只是个开始，我的金丝雀。” 他心情似乎不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捕捉到猎物后的兴奋。 “以后这种场面，你会经常看到的。” “直到你习惯为止。” 随着他的走动，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变换，身后的血腥味越来越远。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温良靠在无惨坚硬的胸膛上，听着混乱不堪的心跳声，已经分不清是无惨的还是他的了。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4章 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 不多时，似乎到了地方，身体猛地一轻，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温良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弹了两下才停住，好消息：没摔死，这榻榻米是顶级的。 坏消息：那个疯子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鬼舞辻无惨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那张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此刻正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青灰，脖颈处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游走。 “滚出去。” 无惨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声带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粗砺得吓人。 这一声显然不是对温良说的。 空气中传来一声琵琶的铮鸣。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鸣女似乎想要上前查看情况，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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