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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门连带着半面墙壁瞬间化为齑粉。 也就是这一秒的功夫，无惨的身形晃了晃，单手死死扣住了门框，指甲深深陷入木头里。 温良缩在角落里，作为一名大夫，本能让他压下了些许恐惧。 这症状…… 像是某种积压已久的排异反应，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造反，尖叫着要撕碎这具躯壳。 “呃……” 无惨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下一秒，那双猩红的眸子猛地锁定了温良。 温良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黑影一闪，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接扑面而来。 温良只觉得脖颈一凉，接着便是剧痛。 “唔！” 他被无惨死死按在榻榻米上，后脑勺磕得生疼，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无惨此时完全就是个疯子，他那只异化的利爪此时正悬在温良的颈侧，刚才那一下虽然没割破动脉，却也划拉出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鲜红的液体顺着温良白皙的脖颈滑落，染红了衣领，也染红了无惨的手指。 温良疼得直吸气，双手下意识地抵住无惨的胸膛，试图把这头野兽推开。 但这无疑是蚍蜉撼树。 无惨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温良手心发颤。 “好痛……松手……”温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的时候，身上的压力突然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正准备一口咬断猎物喉管的无惨，动作僵在了半空，那双充斥着暴虐与杀意的红瞳，此刻正剧烈收缩着。 一种清冽的、带着淡淡草木香气的甘甜，顺着他的鼻腔钻入大脑，抚平了每一根叫嚣着疼痛的神经。 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撕裂他身体的诅咒之力，竟然在这一丝香气面前，像遇到了天敌一般瑟缩了回去。 无惨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舒适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更多。 无惨慢慢低下头。 他不再是那副择人而噬的凶狠模样，反而像是一只闻到了猫薄荷的大型猫科动物。 温良正疼得眼冒金星，突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无惨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贪婪又迷恋。 温良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 温良刚想动，腰上就多了一只手，无惨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但却莫名地收敛了指尖的利刃。 “别动。” 无惨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久旱逢甘霖后的战栗。 他闭着眼，近乎痴迷地嗅着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香气。 不够。 仅仅是闻着味道根本不够。 那种刚刚被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折磨，而是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渴望。 他想要尝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无惨缓缓张开嘴，舌尖试探性地在那道伤口上舔了一下，温良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呃！你要干什么？” 温良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无惨根本没理会怀里人的抗议，在那滴血液触碰到舌尖的瞬间，一股暖流瞬间炸开，顺着喉管流遍全身。 困扰了他千年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诅咒痛楚，竟然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愉悦，就像是漂泊了千年的孤魂，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容器。 无惨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猩红可怖的眸子，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清亮，甚至……有些无措。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身下衣衫凌乱、眼角带泪的温良，那截白皙的脖颈上，鲜红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却又透着一股凌虐的美感。 无惨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他堂堂鬼之始祖，竟然会对一个人类的血产生依赖？ 可身体却在叫嚣着抗议，只要一离开这个人类，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就又回来了，无惨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别扭的表情上。 他伸出手，指腹粗暴地抹去温良眼角的泪水，然后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 “哭什么？” “我又没吃你。” 温良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无惨眯了眯眼，手指摩挲着温良细腻的皮肤，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又往那道伤口处蹭了蹭。 沾了一点血，然后极快地送进嘴里。 他重新趴了下来，把头搁在温良的肩膀上，像是在宣布主权，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个舒服的抱枕。 “从今天开始，你哪儿也不许去。” 无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吸入肺腑。 “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第5章 失去自由的鸟 那一点猩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鬼舞辻无惨盯着那处伤口，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体内那股折磨了他近千年的灼烧感，竟然真的因为这一口血，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原本躁动不安的细胞此刻乖顺得像被安抚的猫，连带着那种时刻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甚至有一种错觉油然而生，现在的他，或许连那个该死的太阳都能直视。 这简直比什么蓝色彼岸花都要来得立竿见影。 无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诱惑太大，忍耐很难。 他缓缓低下头，凑近温良的颈侧，温良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粗糙的触感，紧接着是轻微的刺痛。 这变态又在舔！温良浑身僵硬，想推开身上这座大山，手抬到半空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往脑门上拍，眼前阵阵发黑。 “你是狗吗？” 温良虚弱地骂了一句。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听起来完全没有威慑力，反倒像是在调情。 无惨动作一顿，抬起头。 那双梅红色的竖瞳里早已没了刚才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眼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红。 “闭嘴。” 无惨心情好，难得没计较这人类的冒犯。 “再乱动，我就咬断你的喉咙。”话是这么说，他的动作却意外地收敛了。 原本扼住温良咽喉的手松开，指尖在那道狰狞的抓痕周围打转。 血还在流。 无惨皱了皱眉。 嘶的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脆。 无惨随手扯下自己那件名贵和服的内衬，他拿着布条，笨拙地缠上温良的脖子。 力度没轻没重，勒得温良差点当场翻白眼。 “咳……松手……”温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勒死我吗？” 无惨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稍微松了一些。 “娇气。”他嫌弃地评价道。 “人类就是麻烦，碰一下就碎，流点血就更要死要活。”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打了个死结。 看着那个丑得别致的蝴蝶结，无惨满意地挑了挑眉。 还挺顺眼。 温良瘫在榻榻米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鸣女。” 无惨突然开口，下一刻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琵琶音。 “铮——” 原本空荡荡的角落里，空间一阵扭曲，抱着琵琶的独眼女鬼凭空出现。 她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榻榻米上的情形，刚才被无惨一巴掌扇飞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此刻她浑身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 “无惨大人。” 鸣女的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无惨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维持着趴在温良身上的姿势，像是在守护什么刚到手的战利品。 “去准备。”无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温良的一缕黑发，语气慵懒。 “最好的伤药，最软的被褥，还有人类吃的食物。” “只要是他要的，全部满足。” 鸣女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写满了震惊。 她没听错吧？那个视人类为草芥、心情不好就拿手下开涮的无惨大人，竟然要给一个人类这种待遇？ “听不懂？”无惨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气压骤降。 鸣女浑身一颤，立刻把头磕在地上。 “是！属下明白！” “还有。”无惨的视线扫过温良惨白的脸，眼神晦暗不明。 “让那群废物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和爪子。” “他是我的。” “谁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或者让他少了一块肉……”无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鸣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滚吧。”无惨挥了挥手。 又是“铮”的一声，鸣女如蒙大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寝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温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无惨那几乎不存在的心跳。 无惨调整了一下姿势，理所当然地把温良当成了靠垫。 他伸出手，将温良整个人揽进怀里。 冰冷的体温贴上温良温热的胸膛，这种冷热交替的触感让两人都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温良没力气挣扎，只能任由这个神经病抱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良看着窗外。 那里挂着一轮永远不会落下的月亮，惨白，虚假，就像这个扭曲的无限城。 “我不是说了吗？”无惨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温良的耳廓。 那种冰冷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是我的。” “是我的就该待在我身边。” 无惨的手指顺着温良的脊背滑下，好似在抚摸一把上好的名刀，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喜爱。 “那个什么鬼杀队也救不了你。” “这世上没人能救你。” “从今天起，你的血，你的肉，甚至是你呼出的每一口气息……” 无惨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占有欲。 “统统都是我的。” 温良闭上眼。 颈侧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着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逃？在这个重力都颠倒的鬼地方，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死？刚才试过了，这疯子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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