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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全当没看见。 他背着手，在庭院里随处溜达，时不时停下来对着一棵草指指点点。 “这草种歪了。” “这石头摆得不行啊，风水不好。” 黑死牟：“……” 就在温良溜达到庭院最偏僻的那个角落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下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一只快要挂了的乌鸦。 它半个翅膀耷拉着，身上有好几处伤口，血把黑色的羽毛黏成了一绺一绺的，看起来狼狈得要命。 温良挑了挑眉。 这无限城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会有乌鸦？ 除非…… 他蹲下身，借着宽大的袖摆遮挡，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只鸟。 乌鸦原本已经奄奄一息，感觉到有人触碰，立刻炸了毛，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凶狠劲儿，张嘴就要啄。 “嘘。” 温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 “想死尽管叫。” 乌鸦愣住了。 它那双小眼睛在温良身上转了两圈，似乎在于确认这个人类是不是在诈它。 温良趁机扫了它一眼，果然是鬼杀队的鎹鸦。 这小东西估计是迷路撞进来的，或者是跟着哪个倒霉鬼杀队成员误入歧途，结果被人打了个半死。 温良回头看了一眼，黑死牟还在那边怀疑人生，似乎在思考为什么无惨大人要留着这么个聒噪的人类。 机会只有一次，温良迅速解开袖口的暗扣，一把抄起那只脏兮兮的乌鸦，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子里。 “别动。” 他在心里默念。 那乌鸦似乎听懂了他的威胁，在他袖子里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温良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这园子真没劲，连朵花都没有。” 他大声抱怨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路过黑死牟身边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黑死牟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略微鼓起的左袖上。 “藏了什么。”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温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大大方方地抬起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捡的鹅卵石。 “石头。” 温良把石头在手里抛了抛，一脸理直气壮。 “我看这块石头长得挺别致，打算拿回去，不行吗？” 黑死牟盯着那块普通的石头看了两秒。 六只眼睛里写满了“这个人类果然脑子有病”。 “无聊。” 黑死牟冷哼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温良在心里比了个“耶”，脚步轻快地回了屋。 一进门，他就把门窗全部锁死。 把那只倒霉乌鸦从袖子里抖落出来放在桌上，温良这才发现这小东西伤得比想象中还重。 翅膀骨折，腹部有一道爪痕，要是再晚点发现，估计就真成干尸了。 “嘎……” 乌鸦虚弱地叫了一声，那声音沙哑。 “闭嘴。” 温良从柜子里翻出之前无惨留下的外伤药，又撕了一块自己的里衣下摆当绷带。 他动作麻利地给乌鸦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虽然没有针线缝合，但好歹止住了血。 “算你命大，遇上了我。”温良一边打结一边碎碎念。 “这要是换了别人，你估计已经死了。”
第8章 意外 处理完伤口，他又倒了点水在手心里，凑到乌鸦嘴边，乌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低头猛啄了几口水。 喝完水，似乎恢复了点精神。 它歪着脑袋打量着温良，突然开口吐出人言，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一点没变。 “嘎！笨蛋！笨蛋！居然敢救本大爷！” “我是天王寺松卫门！那个带耳饰的小鬼的监护人！” 温良：“……” 他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鸟头上。 “声音再大点？要不要我去把门外那个六眼怪叫进来给你鼓掌？” 天王寺松卫门立刻闭嘴，缩着脖子怂成了一团球。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小铃那个怯生生的声音。 “温良大人？您在里面吗？我要进来收餐具了。” 温良心头一跳，要是被发现私藏鬼杀队的鎹鸦，别说它，就连他自己都得脱层皮。 他一把抓起乌鸦，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被褥里。 “敢出声你就完蛋了。” 刚做完这一切，门就被推开了，小铃低着头走进来，刚要去拿桌上的托盘，鼻子突然动了动。 作为鬼，她对血腥味有着天然的敏感。 “大人……您受伤了？” 小铃抬起头，目光疑惑地在房间里扫视。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温良心里暗骂，脸上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他伸出舌头，指了指舌尖。 “吃饭咬到舌头了，不行吗？” 小铃愣了一下，随即慌张地低下头。 “是……是小铃多嘴了。” “行了，别废话。” 温良直接打断她，身子往后一靠。 “这一桌子清汤寡水的，吃得我嘴里寡淡无味，你去给我弄点甜食来。” 小铃瞪大了眼睛。 “可是……” “怎么？无惨大人不是说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吗？” 温良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恃宠而骄的嚣张。 “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去跟他说，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听到“无惨”两个字，小铃吓得脸都白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 她连餐具都顾不上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温良长出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虚假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随手把剩下的一点点药粉撒进香炉，看着青烟袅袅升起，掩盖住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床上躺个回笼觉，顺便思考一下怎么把这只聒噪的乌鸦送出去。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庭院门口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随后，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月之阁的死寂。 “啊！饶命！大人饶命！” 温良眉头一皱，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刚才被他打发去买甜食的小铃。 还没出门就闯祸了？ 他叹了口气，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去，刚走到回廊尽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月之阁那扇雕花的木门前，小铃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蜷缩在地上，她的一条胳膊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断了。 原本清秀的脸上满是血污，头顶那只小巧的鬼角都被打断了一半。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异形鬼。 这家伙长了三只手，正提着一根布满倒刺的狼牙棒，脚下踩着一堆亮晶晶的碎片。 那是无惨前几天随手扔给温良的一个琉璃盏，据说是什么西泽国的贡品。 温良当时嫌弃它颜色不好看，随手就搁在了门口的架子上当摆设。 “废物！” 那异形鬼一脚踹在小铃的肚子上，力道大得让周围的空气都震了一下。 “这是无惨大人赐给温大人的宝物！你个下贱的东西竟敢撞碎它！” 小铃呕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着。 因为是鬼，她的伤口正在试图愈合。 但那狼牙棒上似乎涂了什么东西，伤口处的肉芽刚长出来就迅速腐烂，疼得她浑身发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急着……急着去给温大人办事……” 小铃哭得涕泗横流，声音越来越弱。 异形鬼狞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 “办事？打碎了大人的赏赐，你拿命来赔都不够！去死吧！” 带着倒刺的棒子呼啸而下，正要直奔小铃的脑袋而去。 “住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那根落下的狼牙棒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温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没睡醒的不耐烦。 “大中午的，吵什么吵？” 异形鬼动作一僵，回头看到温良，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 虽然温良是人类，但整个无限城都知道，这是无惨大人的心尖宠，谁敢惹他不痛快，那才是真的活腻了。 “温大人！这丫头走路不长眼，撞碎了大人赐您的琉璃盏，小的正在替您教训她！” 异形鬼收起狼牙棒，指着地上的碎片邀功。 “您看，都碎成渣了，这可是大不敬啊！” 温良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小铃。 小铃此时正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她知道自己完了。 温良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伤得很重。 毒素已经顺着血液侵蚀，再不处理，这小鬼很快就会死。 “哦，那个破瓶子啊。” 温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抬脚跨过门槛，走到那堆碎片前，他抬起脚，在那堆价值连城的琉璃碎片上碾了碾，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本来就觉得那颜色丑得很，碎了正好，省得我还要找地方扔。” 异形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可是……这是无惨大人……” “无惨大人送我的东西，我想砸就砸，想听个响声儿不行吗？” 温良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异形鬼一眼。 “倒是你，在我门口鬼哭狼嚎的，很吵。” 异形鬼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第9章 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大人恕罪！小的该死！小的这就滚！” 说完，他抓起地上的狼牙棒，刚想伸手把小铃带走。 “慢着。” 温良叫住了他。 异形鬼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大……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温良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小铃。 “把她留下，你可以滚了。” 异形鬼愣了一下，随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温良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小铃。 小铃费力地睁开眼，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温……大人……别救我……没用的……”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那种毒素是专门针对鬼，无限城用来处决犯错下属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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