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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吐，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棉花，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冷意往骨头缝里钻。 大殿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下弦鬼已经瘫软在地，甚至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知道，今天谁也走不了。 无惨挥了挥手。 鸣女再次拨动琴弦，地板上的尸体和血迹在空间的挪移中瞬间消失，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整个大殿，只剩下无惨，和近乎崩溃的温良，无惨转过身，用指尖抹去温良脸上的一抹血痕。 那血还没凉，在温良惨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红印。 “这只是个开始。” 无惨盯着温良的眼睛，眼神里全是病态的偏执。 “你不是喜欢救人吗？” “你不是想回鬼杀队吗？” 他凑近温良，额头抵着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 “只要你再动一次逃跑的念头，我就去杀了他们。” 温良的瞳孔猛地一颤。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无惨笑了，笑得残忍又愉悦。 “我会杀光这世上所有与你有关的人类，一个接一个，把他们剁碎了，喂给这里的鬼吃。” “我会让你知道，除了我身边，这世界上任何地方，对你来说都是地狱。” 温良死死攥着袖子里那块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羽织碎片。 “无惨……” 温良抬起头，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你杀再多人，也掩盖不了你心里的恐惧。” “你害怕我离开，害怕这世界上没人真心爱你。” “你只能靠杀戮来寻找存在感，你既可怜又可悲。” 无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周身的长鞭疯狂涌动，可以看出此刻无惨的情绪变化。 他猛地揪住温良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压在后方的靠背上。 “可怜？” 无惨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 “温良，你以为你懂我？” “你以为凭这几句话，就能让我放了你？” 他低下头，发狠地咬在温良的锁骨上，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无限城。” “我不会再次让你逃走。” 温良疼得闷哼一声，却倔强地不肯流泪。 他看着无限城那扭曲、颠倒的天花板，心里那点关于自由的火焰，终究是被这漫天的血色给彻底压灭了。 大门已经关上，他也被困在了这头怪物的掌心里，再也看不见外面的阳光。 无惨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黑暗彻底降临。
第56章 以作要挟 原本空旷的地板在快速翻转、重组，随着“砰”地几声闷响，三个瘦弱的身影被重重甩在了温良面前。 他们身上还穿着许久之前那件灰扑扑的短打，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温良原本已经快要麻木的瞳孔，在看清那几张脸的瞬间，猛地颤了颤。 他们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才刚满十二岁，许久之前没被无惨绑来的时候还红着脸问他，某种草药是不是真的能治好他母亲的病症。 无惨此时正懒洋洋地靠在温良旁，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温良凌乱的发丝。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 “认得他们吗？” 温良死死盯着那三个孩子，没说话。 无惨轻笑一声，手指顺着温良的脖颈滑下去，最后停在那个鲜血淋漓的咬痕上。 他故意用力按了按，温良疼得一抖，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了额头，无惨的声音在大殿里回旋着。 “他们说，温医师是这世界上最仁慈的人，连受了伤的小鸟都要救。”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命就攥在你的手里，还会不会觉得你仁慈？” 温良嘴唇颤抖，嗓音干涩得厉害。 “放了他们。” 无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随手一招，一把泛着冷光的刀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是温良平时最常用的那一把，无惨把刀塞进温良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温良下意识想松手。 可无法挣脱开，他死死扣住温良的手背，强迫他握住那把刀。 “做个交易吧，温良。” 无惨凑到他耳边，喷出的气息冷得像冰。 “这三个人里，你亲手选一个杀掉。” “只要你动手，剩下的两个，我就大发慈悲放他们走。” “如果你不动手……” 无惨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残忍的血色。 “我来动手。” 温良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刀柄，刀尖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度。 地上的三个孩子显然听到了这番话。 那个最小的孩子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在看向温良时，拼命摇了摇头。 “温医师……别……” 他的声音稚嫩又惊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扎进温良的心窝里，温良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猛地转身，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他死死抓着无惨的衣角，声音里带了近乎毁灭的哀求。 “他们只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无惨，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行不行？” “放过他们吧。” 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很喜欢看温良这副样子。 这双原本盛满了温柔和慈悲的眼睛，此时目光专注，看着他，无惨愉悦极了。 “我可以放了他们。” 温良看着无惨手里握着的那把刀，又看了看那三个满脸恐惧的孩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医德、良知和底线在这一刻被疯狂拉扯，快要断裂。 “但是，你不能再逃跑了。” 温良猛地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 还没等温良反应过来，无惨随手一挥，鸣女便转走了地上的三人。 他看着温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弯下腰，用手帕仔细擦去温良脸上的灰尘泥土。 空间又再次反转起来，等脚尖重新踩到实地，周围静得连心跳声都成了巨大的噪音。 温良被丢在了一张冰冷的床上，这里的四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没有窗户，没有门缝，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出来。 无惨就站在床边，把温良抓回来后，他就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无惨伸手，掐住温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这地方不错吧？” 温良没说话，眼神空洞，没有聚焦，他的视线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肩膀，落在了虚无的黑暗里。 这种无声的拒绝让无惨眼神里的阴鸷又浓了几分。 无惨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了四个暗红色的金属环。 那金属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红光，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融合了他的血液和特殊矿石锻造出来的东西。 无惨屈膝跪在石床边，他的一只手握住了温良的脚踝。 温良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无惨那双冰冷的手心里，仿若一折便会断般，他一点一点地把金属环套了上去。 咔哒，金属环扣合的瞬间，内侧无数细小的尖刺直接钉进了皮肉。 温良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寒意顺着血管疯狂往上钻，温良原本撑着身体的手猛地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床上。 他想蜷缩起来，可四肢却沉重起来，无惨盯着温良脚踝上迅速蔓延开的红痕，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他顺着温良的小腿往上摸，最后停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这上面有我的血。” 无惨凑到温良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情话。 “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温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怎么不骂了？” 无惨的手指在温良的掌心边缘轻轻摩挲。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温良闭上眼，眼角滑下一道水痕，极度的自我厌恶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拉扯着他的灵魂。 无惨显然很欣赏他这种崩溃的状态，他把温良从床上捞了起来，抱进怀里，温良的头无力地靠在无惨的肩窝，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温良，看着我。”无惨命令道。 温良没反应，无惨不悦地皱起眉，尖锐的指甲直接划过了温良锁骨处的皮肤。 “我让你看着我！”温良依旧没睁眼。 无惨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最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明明人就在怀里，明明已经给他戴上了最坚固的枷锁，可他却还是觉得温良正在离他远去。 这种抓不住的焦虑扩散开来，看着温良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孔，他终究只是死死地勒住了对方的腰。
第57章 生病 温良始终没有回应，他手腕和脚踝上的暗红色枷锁还在持续闪烁着红光。 温良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温良想伸手去抓唯一的浮木，可手腕上的枷锁猛地一沉，将他生生拽回了现实，温良疼得缩了一下。 “别躲。” 无惨的声音闷闷的。 温良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松开手，将温良抱回那张床上，暗红色的金属枷锁撞击在床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无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鸣女，看好他。” “如果不按时吃东西，我来亲自喂。” 琵琶声再次响起，无惨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房中重新恢复了寂静，温良蜷缩在石床上，手腕上的枷锁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时间流逝着，沉默的空气被打破了。 “铮” 原本严丝合缝的黑暗被瞬间撕开一道口子，一束微弱却刺眼的烛光照了进来。 温良下意识眯起眼，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脚步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丝绸划过地面，无惨走到了床边，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和服，上面绣着暗红色的彼岸花，在烛火下像是在缓缓摇曳。 他垂眸俯身看着温良，冰凉的手指划过温良苍白的脸颊。 “今天看起来乖多了。” 温良没说话，把脸偏向一边，避开了他的触碰，无惨也不生气，他直起腰，拍了拍手。 一个穿着和服的侍女低着头走进来，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白瓷碗，正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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