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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張起灵！ 无邪的手抖了一下，图纸险些脱手。他猛地想起張起灵身上那片隐秘的纹身，想起他与張家千丝万缕又迷雾重重的关系。 这張藏在无家老宅狗窝深处的样式雷，为何会有張家标记？它又指向何处？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或许，这张图纸，就是钥匙。是打开小哥遗忘世界，找到他失落过去！ 他顾不上继续整理，将图纸仔细收好，几乎是冲回了无山居。 “小哥！你看这个！”无邪将图纸在張起灵面前展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張起灵的目光从匕首上移开，落在图纸上。起初是惯常的漠然，但当他看到那个麒麟标记时，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图纸上方，缓缓划过那些复杂的线条和结构。一股熟悉感涌上来，像深水下的暗流，轻轻搅动了他记忆的泥沼。 “这是……？”他抬起眼，看向无邪，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属于“探究”的神色。 “样式雷！一种古代建筑图样！这张很特别，上面有……”无邪指着那个麒麟标记，声音低了下去，“有和你身上纹身很像的记号。” 張起灵的指尖，轻轻按在了那个标记上。冰凉。却似乎能引燃什么。 “找到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决断。不是请求，是陈述。 无邪重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无邪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胖子也四处打探，两人几乎把还能找到的懂样式雷和古建筑的老先生问了个遍。可这张图纸太过诡异特殊，竟无人能确切说出它的来历和所指。线索一次次中断，希望燃起又熄灭，焦灼感与日俱增。 就在无邪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后，传来苍老有力的声音。 “无邪，”霍仙姑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听说你在打听样式雷？” 无邪心头一震：“您是谁，您有消息？” “我是霍仙姑，我手里，恰好有几张不知道来源的样式雷。”霍仙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电话里说不清。三天后，新月饭店，我让人带东西过去。你也带上你那张，我见一见。” 新月饭店！ 无邪捏紧了电话。那是九门中人的地盘，也是是非汇聚之地。 “好。”无邪没有犹豫，“三天后，新月饭店见。” 挂了电话，无邪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他看向正对着图纸陷入沉思的張起灵。夕阳将他的侧影拉得很长，孤直，却仿佛有了一丝明确的目标感。 或许，转机真的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北京解家老宅。 解雨辰刚结束一个会议，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黑瞎子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解大老板，歇会儿，尝尝，沙瓤的，甜。”他用银叉插起一块，很自然地递到解雨辰嘴边。 解雨辰就着他的手吃了，清甜汁水在口中化开，确实消暑。“哪来的？”他问。这个季节，这么好的西瓜可不多见。 “南边刚空运来的，知道你怕热。”黑瞎子自己又叉了一块，靠在书桌边缘，吃得随意。 解雨辰看着他。黑瞎子最近“恢复”得很好，甚至比出事前更显得放松。那种玩世不恭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带着一种被骄纵出来漫不经心的矜贵。 只有偶尔在深夜，或者某些突如其来的沉默间隙，解雨辰才能捕捉到他眼底深处来不及藏好的空茫。 但这种“正常”，本身就是一种精心的表演。解雨辰心知肚明，却不戳破。他在等，等黑瞎子自己卸下伪装，或者等时间真的抚平一切。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亮了一下，解大的声音传来：“当家的，新月饭店送来请柬，三天后的私人拍卖会，有几件重器，想请您和黑爷赏光。” 新月饭店？ 解雨辰眉头微挑。霍家的地盘。这个时间点…… 黑瞎子也听到了，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意淡了些。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解雨辰。 解雨辰拿起通讯器：“把请柬送进来。” 很快，一份烫金嵌玉的奢华请柬被送了进来。解雨辰翻开，快速扫过拍卖品的名录，目光在其中几件物品上停留片刻，然后合上请柬，看向黑瞎子。 “九门做东的拍卖会，挺热闹。”他语气平淡，“想去看看吗？” 黑瞎子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和嘴角，然后推了推墨镜，镜片遮住了他所有的眼神。 “闲着也是闲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去看看呗。说不定能淘到点好玩的东西。” 解雨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去。” 他没有问黑瞎子是否知道无邪和霍仙姑的约定，也没有提任何关于“張家”、“样式雷”可能牵扯出的往事与人。有些风暴，避是避不开的。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面对。 只是，当黑瞎子转身离开书房，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走向庭院时，解雨辰的目光落在他看似轻松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新月饭店，即便是在白天，也氤氲着一种旧时光沉淀下来金粉奢靡的气息。 高高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灯，光晕柔和，将一楼大厅照得如同黄昏。红木桌椅光可鉴人，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步履轻盈，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线香和茶水混合的复杂味道。 黑瞎子踏进大厅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难得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面料挺括，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里面是纯黑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疤痕。 墨镜依旧，头发随意向后抓了抓，几缕不羁地垂在额前。这一身装束褪去了他平日的江湖气，显出矜贵的俊美，却又因那抹混不吝的笑意和松垮的领口，糅杂进令人心悸的野性
第12章 珠帘后的目光 解雨辰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时停顿了一瞬。他看惯了黑瞎子穿皮衣、穿随意挽着袖子的衬衫，甚至穿着汗衫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模样。 此刻西装革履的黑瞎子，光芒内敛却咄咄逼人，让他心里莫名一紧，随即涌上一股想要将其独占的暗流。 解雨辰自己则穿了一件浅粉色的丝质衬衫，搭配与黑瞎子同款不同色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小心思昭然若揭。 他本就生得精致，这一身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清华，与黑瞎子站在一起，一明一暗，一精致一不羁，竟奇异地和谐，又带着某种无声的宣告。 两人刚进门，就和无邪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无邪也穿了西装，看得出是新的，还有些拘谨。張起灵则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苍白清瘦，与这浮华场合格格不入。 王胖子的西装明显不合身，绷在圆滚滚的肚子上，他正龇牙咧嘴地扯着领口。 胖子一眼就看到了黑瞎子和解雨辰，眼睛瞪大，下意识要开口招呼，却被无邪一把拽住了胳膊。 无邪也看到了。他看到黑瞎子那一身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装扮，看到解雨辰与他并肩而立衣着呼应间流露出的亲昵与占有。 也看到黑瞎子脸上那抹熟悉却似乎更加疏离的笑意。他心里咯噔一下，涌起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有对張起灵状况的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酸涩和自惭形秽。 他感觉他和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解雨臣的目光淡淡扫过无邪一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有丝毫停留。 他自然地微微侧身，对黑瞎子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引着他，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贵宾楼梯。脚步从容，仿佛完全没有看见一楼那几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黑瞎子嘴角噙着那抹笑，跟在解雨辰身侧，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同样没有偏移。只是在踏上楼梯转角时，他的脚步顿了那么百分之一秒。 楼下，張起灵在无邪和胖子压低声音的争执中，若有所觉，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穿过大厅略显嘈杂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即将消失在楼梯尽头的黑色挺拔背影。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猛地抽紧了他的心脏。 空白的脑海深处，似乎有破碎的画面飞速闪回，有一个融入黑暗的同样黑色的背影。 “咳……”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抬手按住突然抽痛的额角。 “小哥？你怎么了？”无邪立刻顾不上别的，紧张地扶住他。 張起灵摇了摇头，放下手，再看向楼梯口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厚重的地毯上，仿佛还残留着某人走过的痕迹。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那空荡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刺痛。 二楼，走廊幽深静谧，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解雨辰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间一个雅间门口，侍者无声地躬身开门。 包厢极大，装饰是典型的中西合璧，低调奢华。对着拍卖台的窗户珠帘保证隐私又美观，几面巨大的苏绣屏风将空间巧妙隔断，后面隐约可见舒适的沙发和茶具。 “这里清净。”解雨辰示意黑瞎子随意，自己走到窗边，透过珠帘的缝隙，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楼下大厅。无邪他们正被引到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胖子对着菜单一脸肉痛。 黑瞎子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屏风上，走到窗边的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还是花儿爷会享受。” 解雨辰收回目光，按了铃。很快，穿着得体旗袍的经理亲自进来，态度恭敬。 解雨辰没看菜单，随口报了几样菜名和茶点，都是黑瞎子偏好的口味。经理记下，躬身退出，全程没有多看坐在窗边、气场强大的黑瞎子一眼。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珠帘被窗外微风拂过，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晃动的珠帘，看向楼下。 从这个角度，可以隐约看到一楼大厅的全貌，包括那个角落里，正在为茶壶价格咋舌的胖子，和沉默坐着的張起灵。 他的目光在張起灵身上停留了一会。那人瘦了，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坐在那里，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像误入繁华的孤魂。即使隔着距离和珠帘，也能感受到那种浓郁的化不开的茫然与沉寂。 墨镜完美地遮挡了黑瞎子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解雨辰将他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黑瞎子身边，也看向楼下。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碰黑瞎子，而是轻轻拨动了一下垂落的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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