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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灵和解雨辰确实不是死对头。 他们甚至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相处得还行。 老大爷见他愣神,又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 “小伙子,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待你的人?能遇到几个让你真心喜欢的人?我活了大半辈子,告诉你一个道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人都是贪心的。别听那些说什么‘知足常乐’的鬼话。真遇到好的,谁不想多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但是,贪心得有条件。你贪的这个人,得愿意。你贪的那两个人,得互相容得下。” 他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冲着黑瞎子晃了晃:“你这两个人,容得下彼此吗?” 黑瞎子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張起灵和解雨辰坐在亭子里喝茶,偶尔说几句话,谁也不嫌谁。 他发烧那晚,两人一左一右守着他,配合得默契极了。 三月初三那天,他们明明都知道对方准备了表白,却谁都没阻止谁。 容得下吗? 好像容得下。 老大爷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小伙子,你自己琢磨吧。大爷得回去喂羊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记住,人这一辈子,能真心喜欢的没几个。遇上了,别怂。” 黑瞎子坐在那里,看着老大爷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天边。 风依旧吹着,湖水依旧荡漾,雪山依旧沉默。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两个都要呗。” 同一时间,北京。 四合院的春天来得比草原早。院子里的桃花已经谢了,海棠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白,风一吹就落英缤纷。 張起灵坐在亭子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解雨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新沏的,把一杯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解雨辰先开口:“两年多了。” 張起灵“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走到哪儿了。” 張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那杯新沏的茶,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解雨辰喝了一口茶,忽然说:“哑巴,我有个想法。” 張起灵抬眼看他。 解雨辰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此刻异常坦诚的东西:“如果他一直选不出来,如果他对我们两个,都放不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那就一起吧。” 張起灵的瞳孔缩了一下。 解雨辰没有移开目光,继续说:“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想过很多次了。如果他能从我俩之间选一个,那他早就选了。可他没有。他跑了。”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他不是优柔寡断,不是贪心。他是做不到。” “他心里装着我们两个。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多一点,哪个少一点。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張起灵沉默了很久。 解雨辰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等他。 终于,張起灵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低:“你怎么知道,他能接受?” 解雨辰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现在这样躲着,我们这样等着,不是办法。” 他看着張起灵,目光里有坦诚到近乎脆弱的情绪: “我知道你喜欢他,很多年了。我也喜欢他,很多年了。如果我们两个非得分出个输赢,输的那个人会甘心吗?” 張起灵没有回答。 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但他们也都知道,如果硬要黑瞎子选,选出来的那个人,心里也不会好受。 因为被放弃的那个人,会永远成为另一人心里的刺。 “他能接受吗?”張起灵又问了一遍。 解雨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试试吧。等他回来。” “如果他不接受呢?” “那……”解雨辰看着远处那树开得正盛的海棠,“那就等。等到他能接受为止。” 張起灵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 因为他们都知道,黑瞎子心里,已经没办法完整地只给一个人了。 如果他真的能那么干脆地放下另一个,他早就放下了。他不会躲这么久。 他躲着,不是因为选不出来,是因为他哪个都舍不得。 而他们也舍不得逼他。 麒麟在张起灵的血脉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两个傻子,终于想通了。】 它感知着小哑巴那颗复杂却坚定的心,感知着对面那个同样坚定的人,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值了。
第105章 想通的心 老大爷走了很久,黑瞎子还坐在原地。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雪山的气息,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却没有动,就那么坐着,盯着远处那汪碧蓝的海子发呆。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老大爷那句话—— “两个都要呗。” 两个都要。 两个都要? 黑瞎子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线的瞬间,面对过太多艰难的选择。 他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人,选了就认,认了就干,从不拖泥带水。 可唯独这件事,他纠结了两年多。 两年多啊。 他想起这两年里走过的路,从北京到草原,从草原到墨脱,从墨脱到这不知名的雪山脚下。 他看过太多风景,遇到过太多人,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两个人。 張起灵把青铜铃放进他手心里时,那双沉静眼眸里的期待。 解雨辰把戒指和协议摆在他面前时,那声“我等了这么多年”里的颤抖。 还有在墨脱喇嘛庙里,那座低着头的哭泣石像,那个他从未见过的、把悲伤都刻进石头里的哑巴張。 还有在草原上,额吉和阿布的坟前,他自言自语时心里涌起的那些念头,他好像,哪一个都不想放。 他以为两年多的时间,能让他分清楚自己更喜欢谁。 可结果是不相上下。 張起灵的好,解雨辰的好,像是天平两端,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他试过偏向一边,另一边的重量就会立刻把天平拉回来。 他放不下哑巴。 那些年的生死与共,那些沉默里的守护,那些只有他看得懂的细微表情,还有那个为了救他差点把命搭进去的瞬间。 他也放不下花儿爷。 那些年的温柔陪伴,那些恰到好处的照顾,那些从不索取却一直在给予的好,还有那个在他最狼狈时接住他,让他有个地方可以喘息的避风港。 放不下。都放不下。 他以为这是优柔寡断。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问题。 可现在老大爷告诉他,人都是贪心的。遇到真心喜欢的,谁不想多要? 黑瞎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底,最后变成毫无顾忌的大笑。 笑声惊起了远处的一群飞鸟,扑棱棱地飞向雪山那边。 “操,”他笑够了,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我他妈的真是个傻子。” 纠结什么?逃避什么?既然两个都放不下,两个都想要,那就要呗! 他黑瞎子是什么人?是那种会被世俗眼光困住的人吗?是那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的人吗? 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他在乎的,从来只有那两个人怎么想。 如果他们也愿意呢? 如果…… 他想起三月初三那天,两人几乎同时的表白。 想起他们都知道对方要表白,却谁都没有阻止谁。 想起那两个月的相处,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们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黑瞎子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想见他们。立刻,马上。 两年多的逃避,两年多的纠结,两年多的放不下在这一刻,全变成了一个念头: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发动引擎,调转方向。 后视镜里,那汪碧蓝的海子越来越远,雪山越来越远。 他不再看了。 他看着前方那条来时的路,通往那两个人的路。 两年多了。 他想他们了。 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都会想。 想哑巴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在院子里练功练到很晚。 想花儿爷现在是不是又瘦了,是不是又在书房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想他们会不会也在想他,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在每个睡不着的时候,看着同一个月亮发呆。 会的吧。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两块玉佩一块是張起灵送的,一块是解雨辰送的。 两年多了,他一直带着。从没离过身。 这大概早就说明问题了。 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高原的公路上飞驰,扬起一路烟尘。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带着痞气的笑。 “哑巴,花儿爷,”他自言自语,“等着,老子回来了。” “这两年多,让你们久等了。” “现在我想通了你们俩,我都要。” “反正我黑瞎子看上的,从来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夕阳将四合院的青砖黛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院子里那株海棠已经谢了,取而代之的是墙角那架葡萄,藤蔓爬满了架子,一串串青涩的果子藏在叶子底下。 那池活水依旧潺潺,偶尔有几尾锦鲤浮上来觅食,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張起灵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已经在这里快一个时辰,书却没翻过一页。 解雨辰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一盘残局。 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捻着一枚白子,眼睛却望着某个虚空的方向,显然也没在思考棋路。 两年多了。 七百多个日夜。 他们谁都没有提过要去找他。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们说过给他时间。等他回来。 可这七百多个日夜,他们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四合院。 張起灵每隔几天就会去黑瞎子房间坐一会儿,把那枚青铜铃和那把黑金匕首擦拭一遍,再原样放好。 解雨辰则会拿出那枚被留下的戒指,在月光下看很久,再收回去。 他们从不说这些事。但彼此心知肚明。 麒麟在張起灵的血脉深处打了个哈欠。这两年它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闷的日子,习惯了一哑一花隔着院子各自发呆的日常。 它有时候会想,要是那傻子再不回来,这俩怕是要在这儿站成望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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