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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張起灵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院门的方向。 同一瞬间，亭子里的解雨辰也倏然坐直了身体，手中的白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滚了几滚，掉在地上。 他们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震惊，不可置信，还有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那个人，回来了。 他们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 張起灵放下书，解雨辰站起身，两人几乎是同时迈步，走向院门。 脚步看似平稳，却都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有些疲惫风尘仆仆却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第106章 风尘仆仆的归人 夕阳的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那个人的轮廓。 他瘦了。黑了。 头发长了些，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 但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黑瞎子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两年多了。 他们还是那样，好像什么都没变。 可他知道，变了。 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哟，”黑瞎子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有些沙哑，“都在呢？” 解雨辰没说话，只是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眼瞎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那是他用来掩饰情绪的笑容。 張起灵也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从头发丝到脚底板，一寸一寸地看过。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又被死死压住。 黑瞎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抓了抓头发，干咳一声：“看什么？不认识唔！” 他没能说完。 張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抱得死紧。 黑瞎子愣住了。 他感觉到張起灵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感觉到那个人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 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颈侧。 黑瞎子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住了張起灵。 “哑巴……”他的声音闷在張起灵肩头，瓮声瓮气的，“我回来了。” 張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張起灵终于放开他，退后一步。他的眼睛红得厉害，但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如果不是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几乎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黑瞎子看着他，又看向旁边一直静静站着的解雨辰。 解雨辰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回来了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哑，“饿不饿？我去热饭。” 黑瞎子看着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解雨辰也拽进了怀里。 解雨辰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轻轻回抱住黑瞎子，把头靠在他肩上，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 “花儿爷，”黑瞎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哑却认真，“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解雨辰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夕阳渐渐西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麒麟在張起灵的血脉深处，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小瞎子，终于回来了。】 院子里，那池活水依旧潺潺，葡萄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三个人站在那里，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一切，都已经在不言中。 黑瞎子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刷掉一路的风尘，也冲刷掉两年多来积攒的疲惫。 浴室里雾气氤氲，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两个人看他的眼神。 張起灵的眼眶红着，却死命压着情绪，抱他的时候手都在抖。 解雨辰被他拽进怀里时，那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把两年多的等待都叹了出来。 还有他们同时看向院门的那个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两双眼眸，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亮得惊人。 黑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他们。 洗完澡出来，他发现自己的房间里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被褥干净蓬松，桌上那枚青铜铃和那把黑金匕首被擦拭得锃亮，戒指在盒子里文件在盒子下，旁边还有一叠整齐的换洗衣物是他以前常穿的那几件，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黑色的旧T恤，指尖传来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就软了。 换了衣服，他循着香味走向堂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是刚出锅。 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青椒肉丝、蒜蓉粉丝蒸虾，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 解雨辰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见他进来，抬眼看了一下：“坐吧。” 黑瞎子坐下，看着这一桌子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張起灵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一副碗筷，安安静静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解雨辰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黑瞎子愣住了。 “第一次做？” 解雨辰垂下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走了之后，闲着也是闲着，就学了学做饭。” 黑瞎子看着碗里那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又看了看解雨辰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解雨辰是什么人？解家当家的，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学做饭？ “好吃吗？”解雨辰问。 黑瞎子低头咬了一口。肉炖得软烂入味，甜咸适中，比他吃过的大多数餐馆都好吃。 “好吃。”他的声音有些闷。 解雨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黑瞎子埋头吃饭，吃得特别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不得了的美味。 解雨辰看着他吃，偶尔给他添点菜，偶尔自己吃两口。 張起灵依旧话少，只是默默地把离黑瞎子远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温馨得不像话。 吃完饭，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花儿爷，”他看着解雨辰，“你这手艺，以后开饭店得了。” 解雨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翘了起来。 張起灵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黑瞎子看着他笨拙地把几个盘子摞在一起，差点打翻一个碗，忍不住开口：“哑巴，你放着吧，我来……” “不用。”張起灵简短地回了两个字，继续收拾。 解雨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现在会洗碗了。 黑瞎子：“……” “刚开始学做饭那会儿，”解雨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想帮忙，差点把厨房炸了。锅都烧黑了两口。” 張起灵洗碗的动作顿了顿，耳根似乎红了一下。 黑瞎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发酸。 他不在的这两年，这两个人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一个学会了做饭，一个学会了洗碗。一个照顾着另一个，不让对方饿死在自己手里？ 他们就这么等着。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 黑瞎子忽然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 让他们等了这么久。 “我……”他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被解雨辰打断了。 “行了，”解雨辰站起身，看着他说，“先去睡吧。开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 “可是我……”
第107章 九门守青铜门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解雨辰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不急。反正你回来了。” 黑瞎子看着他，又看了看已经洗完碗、正擦手的張起灵。 两人都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让他心安的笃定。 不急。 反正你回来了。 黑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睡了。” 他走向自己房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晚安。”他说。 “晚安。”解雨辰应道。 張起灵微微颔首。 门关上了。 黑瞎子躺进那张熟悉的床，被褥里有阳光的味道，干净又温暖。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明天该怎么开口，想着那两个人会是什么反应，想着老大爷说的那句话—— “两个都要呗。”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一路的疲惫终于涌上来，把他拽进了黑甜的梦乡。 堂屋里，解雨辰和張起灵还坐着。 “睡了。”解雨辰轻声说。 “嗯。”張起灵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黑瞎子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终于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的，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黄色的光柱。 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他回来了。 在那两个人身边。 身上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满足的呻吟，两年多来第一次睡在自己的床上，那种踏实感让他几乎不想动弹。 但他还是起来了。 洗漱完推开门，院子里阳光正好，那池活水泛着粼粼波光，葡萄架上的果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解雨辰坐在亭子里喝茶，手里照例拿着本书。 張起灵则在廊下活动筋骨，动作舒展有力，显然伤势早已痊愈。 两人见他出来，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醒了？”解雨辰放下书，“厨房有粥，自己去盛。” 黑瞎子嘿嘿一笑，先去厨房盛了碗粥，端着走到亭子里坐下。 他一边喝粥，一边打量着两人，目光里带着探究。 “昨晚睡得急，”他咽下一口粥，“我还没来得及问，这两年，你们都在干啥？” 解雨辰和張起灵对视一眼。 “吃了饭再说。”解雨辰说。 黑瞎子三两口把粥喝完，把碗往旁边一放，摆出一副“我准备好了”的姿态：“行了，说吧。” 解雨辰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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