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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说的“喜欢”，是师兄弟之间的那种喜欢，是他……过于敏感了。 水渊在一旁看着，唇角压了压，又压了压，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昭明看着就是没开窍。他啊，满脑子就是办案。哪日他真动情了，还会自己不提出来？” 陆欢叹了口气，也不再逼问。 她只是心疼这个弟弟，谁让他有这样的八字呢。 饭后没多久，陆欢便起身离开了。她还要去给太后请安，不便久留。 小花厅里只剩下水渊和陆昭明两人。 水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看着陆昭明：“还有什么事？” 陆昭明沉默片刻，开口：“臣想下江南，抄甄家。” 水渊眉头微微一皱。他放下茶盏，语气里带了几分考量：“年节将近，你这一趟，怕是要年后才能归来。你这样，朕可不好和你阿姐交代。” 陆昭明道：“不必。又不是没有出门过。” 水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安安好不容易在京城，可以一起过个年。他可是等着和你看花灯的，你确定要毁约？” 陆昭明愣住了。 他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那句“明明师兄，过年我们一起看花灯”。 他垂下眼，片刻后，起身行礼：“臣告退。” 水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唇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他招了招手。 一个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案前。 “昭明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暗卫垂首道：“回陛下，侯爷昨夜去了林府的明晖堂。出来后……在承恩侯府的莲池里泡了一炷香的冷水。具体的，属下不敢靠得太近。” 水渊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他摇着头，眼里满是笑意，“朕就说，这两人合适。一个运气鼎盛，一个霉运不断却有能力。再中和一下，岂不是朕的好帮手？” 戴权在一旁看着水渊，陛下的强强联合，莫不是…… 水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安安那小子……” 话没说完，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禀报。 “陛下，太上皇有请。” 水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站起身，拿起案上那叠证据和账簿，目光沉了沉。 “摆驾。” 这几日，京城的天儿像是蒙了一层灰。 寻常百姓觉察不出什么，只当是秋深了，该添衣裳了。可但凡有些门路的，都嗅出了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皇宫里，太上皇与皇帝起了争执。消息不知从哪儿走漏的，一夜之间就在有心人之间传遍了。 紧接着，甄太妃病重，卧床不起；忠顺王被禁足府中，任何人不得出入。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变天了。 可偏偏还有那些不长眼的，依旧沉迷在烟花柳巷、富贵温柔乡里，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林淮安这几日乖得很。 每日清晨从明晖堂出来，上了马车就往国子监去；下了学，老老实实回府，哪儿也不乱跑。 连最爱去的点心铺子都不去了，毕竟五师兄刚送了他一个宫中出来养老的老御厨，最近林淮安。 几位师兄都给他传了话——大师兄沈端的信简明扼要：“这几日，悠着点。” 二师兄裴烈的信就一句话：“别出门。” 四师兄周慎亲自来国子监找他，把他拉到角落叮嘱了半天。 七师兄温如玉的信最懒，一如既往：“老实待着，改天来我家里烤兔子。” 林淮安馋的流口水，想起二师兄烤兔肉的手艺，真好吃啊！虽然，到现在他也没明白为什么总能在七师兄家见到二师兄就是了。 林如海也叮嘱了几回，林淮安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鸟。 好在，还有陆铮陪他。 这日下学早，陆铮跟着他回了林府。两人在花园里摆了靶子，一人一张弓，练得有来有往。 林淮安拉开弓，眯着眼瞄了半天，一箭出去，离靶心又差了七八个环。 他挠挠头，叹了口气。 陆铮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有笑出声。他拉开自己的弓，动作行云流水，一箭正中靶心。 林淮安扭头看他，一脸羡慕：“陆小铮，你怎么这么厉害？” 陆铮放下弓，淡淡道：“练得多而已。” 林淮安凑过去，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松从回廊那头跑过来，“爷！爷！出大事了！” 林淮安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了？” 林松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宫里来消息了——甄家被抄了！金吾卫奉旨抓拿，这会儿正封府呢！还有不少金吾卫下了江南。” 林淮安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陆铮。 陆铮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林淮安眨眨眼，忽然笑了：“无妨，不关咱们的事，天塌了，自有高个儿的顶着呢。” 他又拿起弓，瞄了瞄靶心，一箭射出去。这回离靶心近了些，只差五个环。 林淮安正要再射一箭，忽然听见林松又补了一句：“爷，还有水月观的事，也被人给揭了！” 林淮安手里的弓顿了顿，转过头来，好奇问：“怎么揭的？详细说说！” 林松还没来得及开口，墨竹从后头挤了上来，一脸“让我来说”的表情。
第102章 水月观事发 墨竹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爷，这事儿说来也巧。前几日锦阳公主听说那水月观香火旺，且那静慈师太讲经讲得好，便想着去见识见识。” “公主殿下是为何要去呢？还不是为了皇后娘娘——娘娘素日里理佛，心里惦记着小侯爷的事儿，公主就想着替娘娘去探探那师太的深浅，若真是个有修行的，好请进宫给娘娘讲讲经。” 墨竹说得眉飞色舞，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结果您猜怎么着？公主殿下带着人去了，正听那师太讲经呢，跟着去的嬷嬷要去净手，结果走岔了路，也不知怎么的就撞进了后院——好家伙！” 他两手一摊，眼睛瞪得溜圆。 “那后院里藏着的事儿，全让嬷嬷撞破了！听说当时就闹了起来，公主殿下震怒，当场命人封了那水月观，一个都不许放跑！” 林淮安听得津津有味，手里的箭都忘了射。 墨竹继续道：“正巧这几日陛下心里头烦着那些糟心事呢，一听这事儿，火气更大，当即下了旨意：严惩！彻查！一个都不许放过！还命锦阳公主亲自处理，顺带着把京城里外的和尚庙、尼姑庵，全给查一遍！” 他说完，冲林淮安挤了挤眼：“爷，您说这事儿，巧不巧？” 林淮安眨眨眼，忽然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一点可都不巧，定是陆明明的手笔，师兄厉害！ 林淮安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林管家和林黛玉一前一后快步走来。林黛玉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裙摆都走得飘了起来，身后还跟着雪雁和两个生面孔的丫鬟——那两个丫鬟步履轻盈，目光沉稳，一看便不是寻常人。 “哥哥！” 林黛玉走近了，目光落在陆铮身上，脚步微微一顿。 她这才注意到，花园里还有一个人，一身素净的青衣，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张弓，明明一身儒衫，那气势却让她想起了承恩侯。 林黛玉连忙敛衽行礼，端庄得体：“见过陆公子。竟不知哥哥今日有客，失礼了。” 陆铮打量了林黛玉一眼，放下手里的弓，拱手还礼，态度不卑不亢：“林姑娘客气了。是在下忽然前来，打扰了。” 林淮安在一旁摆摆手，打断这俩人客套来客套去：“少说这些，妹妹如此急切，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黛玉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哥哥，水月观的事，你听说了吗？” 林淮安点点头：“刚听说，正听墨竹讲呢。” 林黛玉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方才锦阳公主派人来府上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公主说，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好些是无家可归的孤女，也有被拐卖的良家子。如今虽然救出来了，可后续安置却是个大难题。公主想起那日在赏花会上我说过的话，便派人来请我，让我一同去处理那些姑娘的事。” 林淮安惊讶地说：“让你去？这是好事啊，妹妹，你想去吗？” 林黛玉看着林淮安，轻声道，“哥哥，我想去。” 林淮安看着她，忽然笑了：“想去就去。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 林黛玉眼睛微微一亮，又有些迟疑：“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林淮安摆摆手，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林管家，“林伯，想说什么？” 林管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是，大爷。方才外头传来消息，那水月观里有几个尼姑趁乱跑了。如今正满城搜捕呢。老奴想着，这事儿虽说是公主那边处置，可姑娘这时候出门……” 林淮安眉头微微一皱。跑了？他也不放心，看向林黛玉，道：“既然如此，咱们一块去。” 林黛玉一愣：“哥哥也去？” 林淮安理所当然地道：“废话，你一个人出门，我能放心？” 他转向林管家，吩咐道：“林伯，让人备马。墨竹，点几个随从，要手脚利索的，咱们护送妹妹出门。” 林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林淮安又看向陆铮，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陆小铮，今日怕是没法陪你练箭了。我让人送你回府，改日再请你来。” 陆铮却摇了摇头：“我与你一同去。” 林淮安一愣。 陆铮道：“小叔给我留了不少人，都是府兵。最近京城里……”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道，“多带点人，总没坏处。” 林淮安想了想，点点头：“成，那就一起。” 不多时，林府门前人马齐备。 林淮安和陆铮翻身上马，两匹骏马并肩而立。 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有一队穿着便服却训练有素的府兵——那是陆铮带来的人，个个腰背挺直，目光锐利。 马车停在门口，林黛玉被雪雁扶着上了车。 那两个新来的丫鬟一左一右守在车旁，动作干净利索，目光沉稳，一看便是练家子，正是陆昭明前几日送来的女侍卫。 林淮安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给明明师兄点了个赞。 “走！”他一夹马腹，当先而行。 众人朝着水月观而去。 水月观门前，有衙差守着，还有几个穿着锦袍的侍卫守在门口，神色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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